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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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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話乍聽詳細,細思之下便知忽略許多細節。

耶律辰微微揚眉,問道:“管家,你喚何人去請你家少爺?在此期間,你可是在偏廳裏陪著巡城營的兩名兄弟?”

管家連忙道:“是!小人是命小廝前去通傳,小人自個兒陪著巡城營的兩位爺!”

耶律辰點頭道:“也就是說,這兩位巡城營的兄弟進府之後,始終和你在一起?”

和管家在一起,就沒有動手的機會!

管家略略遲疑,向巴元九望去一眼,只得點頭道:“是!”

“傳話的小廝呢?”楚若帆緊問一句,“可曾一並帶進宮來?”

管家錯愕道:“小廝?他不過是個孩子,怎麽會殺人?”

也就是說,沒有帶進來!

楚若帆皺眉,向巡城營二人望去一眼。

左首那人連忙道:“卑職見巴公子身亡,本是要尋那小廝詢問,哪知道將前邊院子尋遍也不曾見到,深夜中又不好驚擾內宅,只能調人守住,先行進宮!”

小廝進去傳話之後,不止巴楊身亡,跟著小廝也不見了!

耶律辰皺眉略思,向上道:“父皇,巴楊何時身亡,此事小廝是要緊的人證,兒臣請旨,徹查巴統領府邸,找出小廝,查明此事!”

“皇上!”還不等皇帝應,楚若帆也跟著行禮,“臣派去的二人進府,巴楊身亡,手指還殘留旁人的血肉,既然查過他二人身上傷痕,這管家與他二人始終一道,是不是也要查驗!”

所有的人:“……”

楚三公子,你倒也是個不肯吃虧的!

只是他言之有理,竟無人能駁,皇帝無奈,只得擺手命厲遠志細查。

管家依命,將衣衫半脫,衣袖卷直,厲遠志查驗一番,搖頭道:“這位管家倒是養尊處優,莫說新傷,舊傷都沒有一條!”

這位尚書大人是瞧過巡城營兄弟的傷,再瞧這位管家,心裏不平?

君臣聞言,都向管家望去一眼。

但見這管家生的倒也白凈,雖只露出脖頸、肩膀,卻仍可見衣下肌膚白暫光澤,若不是有些松垂,倒與女子可以一比。

還當真是養尊處優!

旁人心中只是讚嘆巴統領府上的管家保養極好,楚若帆卻不禁眉目微動,側頭與明彥恩對視一眼。

明彥恩觸上他的眸光,輕咳一聲,漫聲道:“敢問,管家在巴統領府上服侍多久?那小廝可是家生子?他的爹娘在何處?”

只是尋常的問話,旁人聽到,也只奇怪明世子為何突然對管家有興趣,管家聽在耳中,卻不禁臉色微變,低頭俯身道:“小人到巴統領府上,不過五年,那小廝……小廝……”

“小廝如何?”明彥恩緊問一句。

一府的管家,縱之前不是管家,也必是府裏用老的家人,聽這管家回答,竟然進府不過五年?

滿殿朝臣,十有八九都是出自世家,聞言不禁詫異。

管家見眾人的目光望來,雖不明就裏,也覺心中慌亂,將“小廝”二字重覆幾回,偏說不下去。

巴元九倒似也聽出些端倪,立刻問道:“管家,是哪一個小廝?可是小磊子?”

管家聽他一口道出名字,只能點頭。

巴元九神色大變,嘴唇顫抖幾次,轉頭向四皇子耶律邯瞧去。

事關生死,這裏發生的一切,耶律邯自然始終留神註目,此刻見他望來,瞪眼道:“這小磊子是何人?這小廝不見,你瞧我做什麽?”

這一刻,巴元九已全身顫抖,本還在極力忍耐,聽他一言,再也無法再忍,大聲道:“四殿下,那小廝本就是四殿下的人,難不成……難不成你不認?”

小廝是耶律邯的人?

此言一出,滿朝轟然,望向耶律邯的目光,皆是了然。

耶律邯大驚失色,連聲道:“不!你胡說什麽?今日之前,本王從不曾聽過有一個什麽小磊子?再說,若當真是本王的人,又為何在你府上?”

巴元九目眥欲裂,咬牙道:“是四殿下說那小廝爹娘好賭貪酒,不止在府中結怨,還欠下許多賭債,出事身亡之後,便有許多人為難這小廝,只能將他送走,托臣照顧,怎麽如今竟然不認?”

“沒……沒有的事……”耶律邯臉色蒼白,只能連連搖頭,卻不知如何分辯。

耶律辰皺眉,側頭向管家一望,慢慢問道:“巴統領,這位管家又是何來歷?”

巴元九一怔,轉頭向管家望去,張了張嘴,啞聲道:“也是……也是四殿下相薦!”

巴楊身亡,與此事有所牽扯的兩個人,竟然都是四皇子的人?

殿內眾臣本只是竊議,到了此時,已顧不及是在禦前,已是一團紛擾。

耶律邯臉色慘白,連連搖頭,顫聲道:“不!不是!巴統領,本王與你無怨無仇,巴楊身亡,你當查明真相,找出真兇才是,為何……為何信口攀汙?”

巴元九大聲道:“小廝不知下落,管家卻在這裏,你便問他,如何來我府上?”

是啊,總要聽管家一言!

眾人的目光,又盡數放在管家身上。

管家連連磕頭道:“五年前,小人家中遭變,流落街頭,確是四殿下援手,將小人薦到巴統領府上服侍,也承蒙巴統領看重,第二年便做了管家。只是,小人不曾做過對不住巴統領的事,後來也不曾再見過四殿下!”

還真是耶律邯的人?

這番話說出來,殿上頓時如炸鍋一樣。

四皇子從五年前就在巴元九府上伏下兩人,說他沒有旁的心思,有誰能信?

耶律邯連連搖頭,大聲否認,卻又有何人還肯聽他?

耶律辰也未料到,此案竟牽出這許多事來,一時也難辯真假,回頭向明彥恩、楚若帆二人望去,但見二人也是滿臉的錯愕,不由微微皺眉,轉眸間,又再向耶律邯一望,心中驀然一動,立刻向上回道:“父皇,我蒼遼戶籍素來管的甚嚴,這管家和小廝的來歷,交戶部一查便知!”

是啊,這管家哪裏來的,這小廝原是不是四皇子的人,戶部總會有記錄!

此言一出,殿上倒有大半朝臣暗暗點頭,孝康王讚道:“還是鈺王殿下心思細密,見機極快!”

耶律邯大喜,連忙點頭道:“九弟所言極是,這二人斷斷與我無關,一查便知!”

皇帝點頭,向戶部尚書梁滿倉道:“還不去查?”

梁滿倉連忙應命,躬身向殿外退去。

還沒有退出殿門,卻聽七皇子耶律亭道:“父皇,四哥掌管戶部多年,怕查不出什麽!”

直指耶律邯塗改戶籍。

耶律邯大怒,咬牙道:“七弟,還不曾查過,你如何知道查不出什麽?”

耶律亭挑唇道:“四哥莫急,臣弟不過是未雨綢繆罷了!”

“你……”耶律邯氣的胸口起伏,一時卻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個時候,但聽殿外腳步聲響,有小太監回道:“皇上,戶部中朗令張大人已經傳到!”

張賀來了!

耶律邯心頭一松,立刻道:“父皇,兒臣有未傳遞消息和下令行刺,喚張賀一問便知!”

鈺王請旨時,本來就已入夜,經這一番折騰,三更早過,皇帝但覺甚是疲憊,揉揉額角,擺手道:“傳!”

隨著傳令,中郎令張賀躬身進殿,在殿尾跪下見禮。

皇帝問道:“你便是戶部的中郎令張賀?”

張賀磕頭道:“是,正是微臣!”

皇帝正一正身子,凝神向他註目,一字字道:“方才有人出首,說半個月前,鈺王回京那日,你曾在宮門外求見豫王,為了何事?”

張賀一怔,擡頭速速向耶律邯一望,又再將頭低下,身子躬的更低一些,答道:“那日本無要緊的事,是豫王殿下事先吩咐,若是聽到城外廝殺,鈺王殿下或是楚將軍父子回城,便設法求見!”

事先吩咐?

滿朝眾臣頓吸一口涼氣,望向耶律邯的目光,多出些震驚。

這位四皇子,平日雖說性子陰冷一些,可是卻沒有料到,他竟有如此深沈的心機!

耶律邯也是臉色大變,失聲道:“你說什麽?”

張賀擡頭望他一眼,又再低下頭,低聲道:“殿下見諒,臣雖受殿下知遇之恩,可終究是蒼遼之臣,聖駕面前,不敢撒謊!”

耶律邯望著他跪伏的身體,一時間,但覺一股涼氣自腳底竄起,迅速襲遍全身,耳中嗡嗡作響,身周的聲音再也聽不分明。

陰謀!

一個月前,這場陰謀還只是針對鈺王,沒有想到,走到今日,才知道還有自己!

見耶律邯不語,皇帝又再問道:“你宮外求見,他可曾與你說什麽?又有何吩咐?”

“回皇上,豫王殿下不曾吩咐什麽,只是將條汗巾交給微臣,命臣拿去給殿下的長隨,說是要換成藍色湖絲的!”張賀回答。

汗巾?

怎麽會突然說到汗巾?

眾臣相顧愕然。

耶律亭微微揚眉,冷笑道:“怕是四哥與手下約好的暗語罷!”

不然,那樣的情形之下,他為何要巴巴的換一條汗巾?

聽七殿下一語,眾人頓時恍然,皇帝臉色鐵青,冷聲問道:“張賀,你是交給他哪一個長隨,即刻命人召進宮來!”

張賀搖頭道:“回皇上,那長隨在十幾日之前,便暴病身亡!”

死了?

又是滅口?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又都投在耶律邯身上。

耶律邯張口結舌,結結巴巴道:“十……十幾日前,兒臣確有一名長隨暴病身亡,可是……可是,斷斷沒有汗巾的事!”

只是此刻,任他渾身是嘴,又如何說的清楚?

皇帝但覺太陽穴突突直跳,心中惱怒異常,咬一咬牙,擺手道:“朕當真不知道,朕還有這樣一個皇兒,好!真好!”伸手向他一指,喝道,“給朕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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