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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做這麽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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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耶律辰點頭,竟然直認。

皇帝眸色頓深,一字字道:“鈺王,明王爺,你們的意思,是那幕後之人那日就在朕的禦書房裏?”

那天,除去朝中的幾大重臣,可都是當朝皇子。

耶律辰躬身道:“回父皇,如今看來,確實如此,縱不是幕後之人,也是其黨羽!”

若不然,他在禦書房中說的話,又怎麽會有人立刻派出殺手?

此話出口,當日在場之人都是暗吸一口涼氣,忍不住向身側之人望去。

皇帝向他定定凝註,低沈的聲音,已似帶著風雨欲來之勢,一字字問道:“鈺王,你可知道自個兒在說什麽?”

若果然如耶律辰所言,幕後之人若在重臣之中,追查之下,勢必會引起朝堂的震蕩,若是在皇子之中,那牽扯出的,可就是奪嫡之爭,引出的是骨肉相殘!

耶律辰不為所動,仰頭向他迎視,定定的眸光沒有一絲閃躲,一字字道:“回父皇,兒臣知道!國有巨賊,就在父皇身邊,父皇心有不忍,如人體傷病,要想治愈,便要剔骨挖肉一般,自然痛極難忍。可是兒臣更知道,若是此瘤不除,遲早會成為我蒼遼朝廷的大患,到那時,已不是剔骨挖肉能夠治愈,只怕削首斷臂,也悔之不及!”

此話以人身體為喻,卻說的極為明確,朝中眾臣能立身朝堂,又豈是沒有見識之人,聞之都不禁聳然動容。

孝康王明輝立刻躬身道:“皇上,從沈丹公主被劫,到黑巖國出兵,我蒼遼江山震蕩,朝堂也不安穩,若非鈺王殿下與楚大將軍先後出兵,拼死力戰,到如今,兵臨城下的,怕就是黑巖大軍,我蒼遼恐有滅國之禍!臣以為,鈺王之言有理,國有巨賊,豈能不查?”

定遠侯卞威也跟著道:“是啊,皇上,臣以為,不能查出幕後之人,如今縱然能令叛軍退兵,也尚留有心腹之患,皇上切不可心慈手軟!”

就連定國公也跟著點頭道:“是啊,皇上,國賊不可不除!”

眾皇子聞言,也是紛紛躬身道:“父皇,兒臣附議!”

竟然眾口一詞,都要追查到底。

丞相王士忠見狀,愕然一瞬,也跟著躬身道:“皇上,臣也以為,國賊不能不除!”

當今皇帝本就是一代英主,此理豈會不知?只是那日禦書房中,除去朝中重臣,就是自己的兒子,一時難以決斷罷了。此時見眾皇子與眾臣所見竟出奇的統一,暗咬一咬牙,點頭道:“好!既然如此,那便一查到底!”轉向耶律辰問道,“鈺王,你要如何查法?”

眾臣:“……”

你是皇帝,要怎麽查,怎麽會問鈺王?

耶律辰也是微愕,還不曾應,就聽殿外太監稟道:“皇上,禦史中丞明世子請旨上朝!”

明彥恩來了!

耶律辰將欲出口的話停住,回頭向殿門望去。

隨著皇帝的傳召,但見明彥恩已大步進殿,行至他的身後跪倒見禮,目光與他一觸,幾不可見的點頭。

耶律辰心中一實,回過頭,立刻向皇帝道:“父皇,這二人既敢偷襲兒臣親兵的營地,刺殺顧立農、巴適,自然是為有心之人所用,只要問出這二人背後的主使,何愁查不出幕後的黑手?”

皇帝點頭道:“鈺王所言有理!”

耶律郯立刻道:“父皇,此人既是逃走的囚犯,兒臣即刻提往刑部,嚴刑拷打,不信他不招!”

你也只會用這笨辦法!

皇帝搖頭,向那二人道:“你二人受何人指使,前往刺殺人犯,說出來,朕或可從輕發落!”

左首賊人咬牙未應,右首賊人已連連磕頭道:“皇上明鑒,小人雖是受人指使,往那綠洲上刺殺兩名在押之人,卻不過是受人錢財,除去這位齊大哥,便只知道一個老弓!”

話音剛落,便聽左首賊人低聲喝道:“住嘴!”

刑部尚書厲遠志斥道:“大膽賊人,大殿之上,你膽敢喧嚷?”

被他一叱,左首賊人雖然閉嘴,右首賊人也不敢再說,縮縮脖子向他瞧去一眼,低下頭去。

此時只聽明彥恩清朗的聲音道:“齊易,五年前入宮偷盜,私闖後妃寢宮,被處以宮刑,鞭三百,流放三千裏!”

此話出口,滿朝文武頓時一陣嗡聲。

五年前,這樁案子關系到後妃的醜聞,雖說被壓下,但後宮之爭一向關系朝堂,仍是有不少人知情。

厲遠志瞬間恍然道:“不錯,難怪微臣瞧著眼熟,只是記不起是哪樁案子!”

耶律郯卻心中一松,點頭道:“原來這廝是五年前被流放!”

五年前,他初初封王,還不曾掌管刑部,此人流放途中逃走,刑部有責,卻責不到他安王的頭上。

耶律辰聽他語氣輕松,顯然為能獨保其身慶幸,不禁微勾了勾唇角,向他望去一眼。

被明彥恩一語道出真實姓名,齊易臉色微變,咬一咬牙,輕哼道:“那又如何?五年前,小人是私入宮禁偷盜,如今,也不過是漠上打劫罷了,大不了再判一個流行,哪裏有什麽幕後主使?”

“沒有幕後主使?”厲遠志冷哼,指著右首之人問道:“此人口中的老弓又是何人?”

齊易向那人一望,搖頭道:“混跡江湖,所識之人甚多,這個老弓也不過是偶爾結識罷了!”

“老弓?”他的話剛剛出口,明彥恩已再次接口,揚眉問道,“你們口中的老弓,可是名弓洪洋,五十餘歲,頗有些身手?”

“你怎麽知道?”右首之人失聲反問,話出口,見齊易望來,又忙閉嘴。

是啊,你怎麽知道?

滿朝文武的目光,齊齊向明彥恩望去。

皇帝也微微揚眉,問道:“明世子,這弓洪洋是何人?你又如何知道?”

明彥恩挑一挑唇,躬身回道:“回皇上,方才在城門處,楚三公子便已認出這齊易便是五年前被楚四公子所擒之人,臣受鈺王殿下所命,即刻回去禦史臺取來行文,往刑部調來當年宮中一案的卷宗,查看此案所判。”

所有的人:“……”

殿上這些時辰,這位明世子竟然做這許多事!

皇帝向他一望,卻又向耶律辰望去。

難怪鈺王請旨要召集群臣,原來,他是要將眾皇子和刑部的官員調進宮來,好讓明彥恩行事!

想通此節,微微點頭道:“明世子行事迅速果斷,不枉鈺王舉薦,鈺王聰慧,有知人之明!”

突然被禦口稱讚,明彥恩只是躬身謝恩,耶律辰也似沒有聽出他的一語雙關,俯首道:“謝父皇,明世子是不可多得之才,自堪重用!”

皇帝:“……”

你倒是不客氣!

聽皇帝將話岔開,定遠侯卞威忍不住問道:“明世子,你調閱卷宗,還查出什麽?那姓弓的又是何人?”

自家的女婿,他自然知道,既然和鈺王上演這麽一出,自然不止是查出此人當年所犯的案子。

明彥恩向他微一俯首,這才又向上回道:“皇上,臣從卷宗中查出當年這齊易發配的路徑,便又翻看五年前這一路上所有州府的卷宗,發現其時就在寧安府一帶,橫行著一夥山賊,為首之人,便是這弓洪洋!”

所有的人:“……”

一夥山賊,與這齊易又有什麽關系?

皇帝也聽的糊塗,問道:“怎麽這弓洪洋劫了齊易?卷宗也曾報入刑部?隨後可曾立案追拿?”

明彥恩躬身道:“回皇上,在五年前的卷宗中,雖未說這夥賊人劫走齊易,臣卻在禦史臺的卷宗中,查到當年寧安府知府請功的折子。”

怎麽又扯上寧安府知府?

眾人更是不解。

明彥恩也不等旁人再問,續道:“當年,寧安府知府上折子稱親自統兵,剿平山賊,向朝廷請功。”

皇帝問道:“便是這姓弓的一夥?”

明彥恩躬身道:“是!自那之後,這夥山賊也確實銷聲匿跡,再不曾見過!”

皇帝略略沈吟,向吏部尚書鄭達輝問道:“鄭大人可記得此事?”

只是一府知府,上折子向朝廷請功,必然是先經吏部。

鄭達輝被他問道,連忙出列,躬身道:“相隔日久,山賊的姓名,臣已記不大清楚,倒依稀有這麽回事!”

旁人聽的糊塗,太子更是想不明白,忍不住問道:“明世子,知府出兵剿賊,事屬尋常,與這齊易又有何幹系?”

明彥恩轉向他躬身一禮,回道:“只因就在寧安府知府剿賊的折子報上同時,刑部的卷宗卻報這齊易暴斃,時辰、地點,正是寧安府知府剿賊之處!”

這麽巧?

眾人聞言,目光都落在齊易的身上。

如今這齊易既然活生生的跪在殿上,也就說明,當年那報入刑部的消息不過是押解官兵為脫罪責謊報。

厲遠志點頭道:“難怪刑部再不曾追查!”

語氣輕松,與方才的安王殿下如出一轍。

耶律辰聽著好笑,卻無瑕理會,只是向明彥恩問道:“明世子,這寧安府知府請功的折子,又為何在禦史臺?”

是啊,州府請功的折子,尋常是經吏部報上朝廷,再由朝廷批回,吏部酌情給予嘉獎,隨後卷宗一同在吏部封存,又怎麽會送去禦史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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