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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並無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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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耶律基滿臉擔憂,皺眉道:“九弟,西北戰起,你奉旨出兵,怎麽就會與叛軍有什麽勾結,還……還害死楚大將軍父子?他們可是我蒼遼國之柱石!你……你率兵馬圍城,又怎麽會突然闖進宮來?”

是啊,不止是怎麽會突然闖進宮來,重要的是,是如何進城?

一時間,幾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明彥恩身上。

自從上京被圍,這位明世子便主動請纓,駐守西城門,如今他和鈺王一同闖宮,豈不是他故意放鈺王進城?

明彥恩向上稟道:“回皇上,臣親眼所見,鈺王殿下與城外叛軍廝殺,守城將士都可為證。是臣出兵引鈺王殿下進城,臣斷斷不信,城外的兵馬與鈺王殿下有何幹系!”

明世子直認是他接引鈺王進城,一時倒將另幾人未出口的話堵了回去。

耶律亭冷哼道:“明世子,你就不怕,這是鈺王的苦肉計嗎?”

明彥恩轉向他,朗聲道:“是又如何?鈺王殿下身邊所攜,不過百餘人,他若當真包藏禍心,我上京城內的萬千將士,難不成還怕這區區百人?”寥寥數語,傲然之意躍然而出,還似帶著份譏諷。

耶律亭胸口頓時一窒,冷聲道:“但是他命蕭三郎暗殺楚大將軍,又下令擊殺楚三公子,對楚四公子見死不救,隨後揮兵兵逼上京,你又要如何說服,他與叛軍無關?”

是啊,若說耶律辰未反,又如何解釋楚氏父子之死?

明彥恩一默,側頭望向耶律辰。

從西北戰起,戰報一封一封傳來,他難知實情,只是他心底始終相信,那斷不是耶律辰所為,所以,昨日收到阿江傳報,今日才會配合耶律辰進城,只是,楚氏父子一節,他還不曾有瑕問起。

接收到眾人望來的目光,耶律辰微微挑唇,向皇帝直視,慢慢道:“父皇,當初兒臣出兵,父皇曾有旨意,命兒臣帶楚大將軍回朝!”

是啊,當初楚遠的死訊傳來,皇帝滿心悲慟,在他出兵時,曾說過一句“帶他回來”!他不忍一代名將屍骨淪入敵手,更不忍與自己曾並肩而戰的兄弟淪為異鄉之鬼,可是在鈺王出兵之後,才有消息到京,說楚遠竟是為蕭三郎所殺!

皇帝深吸一口氣,微微點頭,張了張嘴,終於問道:“怎麽,你帶他回來了?”

眼前的耶律辰,除去一襲長衣,滿身征塵,再沒有任何的東西,若說他將楚遠帶回,除去一把枯骨,還能是什麽?

耶律辰準確捕捉到他眼底的一抹驚痛悲慟,心中但覺微暖,聲音不自覺放緩,搖頭道:“回父皇,楚大將軍率領大軍,正在回師的路上,並未與兒臣同行!”

身為一代帝王,九五之尊,對待臣子尚能如此,對自己的妻兒,豈能無情?

那麽,當年那場巨變,與他無關吧?

什麽?

這一句話,殿上眾人齊驚。

楚大將軍率領大軍?

他沒有死?

皇帝耶律隆毅呼的站起,難抑心中的激動,顫聲道:“你……你說什麽?他……他……他還活著?”

“是!”耶律辰點頭,“不止是楚大將軍!楚三公子、楚四公子,都安然無恙!”

都安然無恙?

這個消息出鈺王之口,孝康王、安平郡王等人自然是又驚又喜,另幾人卻一時情緒覆雜難明。功績侯萬雄傑吃驚道:“鈺王殿下,你說楚大將軍父子尚在,有何憑證?這幾個月來,那封封戰報難不成是假的?”

是啊,此刻楚大將軍父子生未見人,死未見屍,可封封戰報,都言耶律辰已反,如今只憑他一句話,如何能信?

“憑證?”耶律辰眉目微揚,眸中淡出一抹冷意,輕哼道,“萬侯爺要看什麽憑證?”

這還用問?

丞相王士忠忍不住道:“鈺王殿下,你說楚大將軍父子無恙,總不成說,他父子三人都是隨大軍而回罷?就沒有一人跟隨殿下身側?”

是啊,只要他父子有一人出面,自然可以為他作證!

皇帝也道:“是啊,楚氏兄弟何在?”

耶律辰搖頭道:“兒臣疾騎回京,楚家公子另有要務,並未隨兒臣同行!”

這話回答的倒是痛快!

耶律亭冷哼道:“也就是說,九弟無憑無據,又讓我們如何相信?”

耶律辰向他望去一眼,仍然望向皇帝,聲音沒有一絲波動,一字字道:“父王,西北一戰,是由叛軍截劫沈丹公主引發,若當真如戰報所言,沈丹公主與楚四公子死在亂軍之中,莫說沈丹國不會答應,怕就是沈丹太子,也必會向我蒼遼討一個說法!”

耶律亭道:“是啊,沈丹公主與楚四公子死在亂軍之中,沈丹國舉兵,兵逼陽谷關,父皇已命元迅皇叔出兵以抗!”

耶律辰挑唇問道:“沈丹公主被劫,沈丹國舉兵,為何不聽有沈丹太子的消息?若是沈丹太子尚未離開我蒼遼國土,沈丹國舉兵,就不怕危及太子?”

是啊,沈丹縱要舉兵,也當在沈丹太子回國之後,可是沈丹公主身亡的消息和沈丹國舉兵的消息卻同時傳回,在此之前,並不曾聽說沈丹太子殷覺出關。

孝康王暗暗點頭,遲疑問道:“鈺王殿下是說……”

“本王是說,楚四公子隱伏敵營數月是實,西北一戰,他已將沈丹公主救出,經楚四公子親自承情,沈丹太子殷覺已具國書,向父皇呈請,將殷洛公主賜嫁楚四公子為妻!”話說出口,已自懷中取出國書,雙手高舉。

當初殷洛被劫,楚若麟出兵之時,二人之情已被眾人所知,殿內君臣聽到此節,倒不意外,只是聞說竟有殷覺的國書,一時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耶律辰高舉的雙手上。

皇帝立刻命龐白取上,展開逐字看完,連連點頭道:“如此說來,他們當真都還活著!”說到後句,聲音已經微顫。

兩國之交,此時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有這封國書,足可證明楚若麟還活著!不止活著,還贏得沈丹公主芳心,攜他還朝。

既然楚若麟身亡的消息是假,那麽,這國書既由耶律辰帶回,大將軍楚遠自然也不會是傷在鈺王手裏!

“父皇!”耶律亭立刻道,“沈丹叩關,九弟卻攜回沈丹太子的國書,焉知不是相互勾結,父皇不可不防!”

是啊,這國書縱是真的,國書上所寫,也未必是實!

定國公連連點頭,躬身道:“是啊,皇上,鈺王既能勾結黑巖,焉知不會勾結沈丹?況且怡郡王出兵之後,再無消息,又焉知不是受他們所算?”

耶律元迅沒有消息?

耶律辰微愕。

從楚若煙口中得知,當初楚若麟和殷洛的死訊是與沈丹叩關的消息一同傳回朝中,皇帝命耶律元迅出兵,明是前往西疆,解陽谷關之圍,暗中卻是命他前往西北,截擊叛軍,隨後再回兵解陽谷關之圍。

哪知到了漠上,元迅大軍卻忽西忽北,只在漠上繞圈子,既不往西疆,也不往西北,怎麽到如今,竟說失去消息?

耶律辰攜兵闖宮,本來已罪證確鑿,可是他寥寥幾語,皇帝似有相信之意,耶律亭心中暗恨,見定國公、功績侯先後說話,也立刻出列行禮,大聲道:“父皇,鈺王率兵圍城,如今又攜兵闖宮,分明有不臣之心,父皇千萬莫要被他花言巧語騙過,該當立時擒下,嚴加審問才是!”

是啊,當今皇帝,可一向殺伐立斷,今日鈺王所作所為已成死罪,他為何還是問個不休?

定國公皺眉,點頭道:“常王殿下所言有理!”

皇帝“嗯”的一聲,目光落在耶律辰身上,似有所思,卻並不開口。

明彥恩立刻道:“皇上,西北一戰,事有蹊蹺,還請皇上明察!”

“明世子!”耶律亭輕哼,“明氏一族世代忠良,如今明世子不辯忠奸,投效鈺王,難不成,要與我整個蒼遼朝廷為敵?又置明王爺於何地?置明氏一族於何地?”

這不止是要咬死耶律辰謀反之罪,還要順便扯上孝康王府?

“常王殿下!”明彥恩神色微冷,輕哼道,“今日鈺王殿下闖宮,實因有人傳訊,說巴統領圍困皇宮,鈺王殿下擔憂皇上安危,才不顧違返宮規,攜兵闖宮?”

“傳訊?什麽人傳訊?”四皇子耶律邯反問,向耶律辰道,“九弟,若有此人證,正可傳來為九弟作證!”

走到這一步,耶律辰已知,那報訊的小黃門,必然也是幕後之人的同黨。

只是,他既問出,也不能不答,只得道:“是宮門內服侍的一個小內侍,喚做小戴子的!”

“小戴子?”皇帝重覆,向龐白望去。

諾大皇宮,數得上號的大太監就有近千人,更不論小太監,龐白如何記得住?見皇帝望來,立刻躬身道:“奴才即刻命人去查!”立刻使一個小太監去傳內務府總管高德。

高德很快趕來,隨身還帶來各宮各殿太監、宮女的名冊,翻至宮門一冊雙手呈上,躬身道:“回皇上,各處宮門內服侍的黃門共有兩千二百人,倒是有一個姓戴,只是已年過五旬,前幾日摔斷一條腿,如今還在休養!”

摔斷一條腿,自然無法趕去城門報訊!

明彥恩臉色微變,搖頭道:“報訊的黃門,微臣雖說不知姓氏,可是瞧著面善,必是這宮裏的人!”

高德謙然道:“明世子,宮門值守的黃門,當真只有一人姓戴!”

太子耶律基遲疑道:“莫不是旁處的奴才,九弟和明世子情急之下聽錯也未可知?”

高德未應,就聽耶律亭冷笑一聲道:“只怕並無此人!”

這口口聲聲,就是要咬定耶律辰謀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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