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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是個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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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一日搜查,府衙派出的差役無功而返,鄭盂正急的額角冒汗,卻見楚若宇大步入院,身後跟著的許興劈手丟進一個人來。

耶律辰一眼瞧見,不禁微微揚眉。

楚若宇輕哼道:“這廝倒是刁滑,不住客棧,卻是寄居在百姓家裏,若不是我吩咐各處城門留意可疑人等,怕一時還拿不到他!”

耶律辰見那人四十餘歲,生的五短身材,面皮白凈,正是自己圖上所繪之人,微微點頭,問道:“你便是那張守備的親戚?”

那人在這驛館中住宿數日,上下人等皆曾見過,料想賴不過,只得點頭道:“是!小人名喚牛三,是……是張守備的遠房堂弟,本是今年鄉裏逢災,無以謀生,便來投奔,哪知道……哪知道小人那堂哥自個兒做了官,便不將我們這等窮親放在眼裏,打發小人住來驛館,便再不多問!”

“哦?”耶律辰聽他一瞬不停說這麽一大串,微微挑眉,雙眸向他定定而視,一字字問道,“他既不管你,為何你還留在驛館?”

牛三苦笑道:“小人總想親戚一場,他縱不管,纏他幾日,多少能得些銀兩!”

耶律辰冷聲道:“張守備七日前便已帶兵馬撤出懷洮府,你卻仍留在驛館,此話如何能令人信?”

牛三忙道:“小人昨日才知他撤出懷洮,之前並不知曉!”

“呵!”耶律辰未語,楚大小姐已低笑出聲,揚眉道,“你既是來打秋風的,還能不時時留意他的去向?他帶著三千兵馬出城,豈是藏的住的?他出城七日,你昨日才知,哄鬼嗎?”

楚大小姐言辭犀利,一句一問,那人頓時語結,訥訥半天,一時無從應答。

楚若宇輕哼一聲,皺眉道:“你留在城中意欲何為?還不快說!”

他統兵多年,威震一方,此刻雖然並非疾言厲色,卻也自帶威勢,那人脖子一縮,結結巴巴道:“小人……小人當真是不……不知情……”

見這牛三刁滑,鈺王尚未動怒,身後的阿江已經不耐,躬身道:“爺,如此奸滑之徒,好言好語詢問怕是無用,倒不如小人給他上些刑罰,瞧他招是不招!”

耶律辰眉目不動,點頭道:“嗯,你瞧著辦罷,留條性命就是!”

“好嘞!”阿江得令,立刻將袖子一擄,大步上前,抓住牛三後領提起。

牛三大吃一驚,連忙大聲叫道:“鈺王殿下,小人不過尋常百姓,並不曾做什麽錯事,鈺王殿下豈能給小人動刑?”

鈺王殿下未應,楚大小姐已輕嗤道:“方才進門,我等並未通名,你如何知道他是鈺王殿下?”

牛三一窒,強道:“昨日鈺王殿下進城,知府大人傳話來驛館,小人自然是聽到的!”

楚若煙哼道:“大軍主帥,是上柱國大將軍楚遠,鈺王殿下不過是個先鋒,大軍進城,報的自然是楚大將軍的名號!”說著話,目光向鄭盂一斜。

鄭盂連忙點頭道:“不錯,下官命人傳話,只說驛館要接應大軍一應將軍,並不曾提過鈺王殿下!”

所以,你怎麽知道眼前的人是鈺王殿下?

牛三臉色乍青乍白,一時說不出話來。

楚若煙冷笑道:“你既知他是鈺王殿下,便當知當初陽谷關一戰,他揮手誅殺沈丹五萬精兵,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如今你若不說實情,只怕到了明日骨頭渣子都無處找去!”

耶律辰可是借著陽谷關之役,一戰成名!

牛三聞言,果然輕輕打個寒戰,眼底皆是懼意,擡眸向鈺王殿下悄悄一望。

丫頭當他是嗜血狂魔麽?

耶律辰眸光向楚大小姐一橫,臉上神情卻沒有一絲微動。

而縱是如此,他一張俊如謫仙的面容,在牛三眼中瞧來,已是可怕至極。

阿江見他遲疑,大為不耐,冷聲道:“沒有骨頭渣子又能如何,橫豎留一張嘴說話便是!”一手抓住他衣領不放,另一手在他後背便是一掌。

這一掌擊在身上,並不覺他如何用力,可牛三只覺身子一震,跟著全身的骨骼便像盡數斷去一般,輔天蓋地的疼洶湧而至。

牛三失聲大叫,一張臉頓時變的慘白,只疼的全身顫抖,卻沒有反抗之力。

阿江將他身子轉過,一手已印在他的胸口,冷聲道:“還不說麽?”

“說!說!”牛三只覺胸口沈悶,竟呼吸艱難,哪裏還敢硬撐,連聲答應。

阿江甩手將他丟回地上,擡腿踢一腳,冷聲道:“快說!”

牛三跪伏在地,整個身子顫抖,低聲道:“小人……小人當真是……當真是張守備的遠房堂弟,此次……此次前來懷洮,本是……本是受人所托,送信給他……”

“送信?”楚若煙揚眉,與耶律辰速速對視一眼,問道,“送什麽信?替何人送信?哪裏來的信?”

牛三道:“是……是桐川,桐川莊子裏尋常稟報事務的信罷了!”

這倒是和他們之前的推斷吻合!

楚若煙奇道:“他莊子裏的事務,自有管莊子的人,怎麽要你送信?”

牛三苦笑道:“小人與他雖有親戚,卻也不過是遠房堂弟,在他手中得些差事,養家糊口罷了!自他調任懷洮府之後,桐川的幾處莊子,便是小人替他打理!”

原來如此!

耶律辰點頭,將案上的幾封書信舉起,問道:“這些書信,便都是你送來給他?”

牛三凝目向他手中一瞧,說道:“莊子裏的事務,便都是小人書寫,倒未必是小人送來,此次小人親來,是因回稟旁的事。”

“什麽事?”楚若煙追問。

牛三只得回道:“是……是上個月,如夫人產下一個小少爺,小人想著如此喜事,必然有賞,才親自趕來!”

“如夫人?”耶律辰揚眉,“區區守備,任上竟帶有家眷?”

“不不!”那人連忙擺手,心知話已說出,已經無法隱瞞,才結結巴巴道,“實則,是他到桐川之後,收的一個外室!”

還當真被妖孽說中!

楚若煙側頭,向耶律辰望去一眼,心裏說不出的佩服。

只是憑幾封尋常的書信,這妖孽便能推算出此節,都說她楚若煙聰明,可是論到心思細密,怕還是妖孽更勝一籌。

耶律辰受她目光所擾,轉回頭向她一望,眸底便透出一抹笑意,又再隨口問道:“那位外室是何方人氏?張守備區區俸銀,又如何備得起這許多產業?”

牛三回道:“回鈺王殿下,他這外室,是桐川知府的內侄女兒!若非他有這許多產業,知府大人豈會答應?”

什麽?

這一節倒大出意外,耶律辰迅速與楚若煙對視一眼。

張富戶的女兒,嫁給桐川知府的內侄,不想這裏的張守備,又收桐川知府的內侄女為外室,這其間,可有什麽聯系?

楚若煙略想一下,問道:“你既是張守備的堂弟,與上京城中的張富戶,又是何幹系?”

“張富戶?”牛三不意她問出這個人來,驚異道,“這位小姐竟然知道張富戶?”

這很奇怪?

楚若煙低哼道:“我豈知知道張富戶,還知道李大善人,王大財主,問你話,你說就是,哪來這許多言語?”

牛三實不知道李大善人、王大財主是什麽人,見她眉眼間頗為不悅,不敢再說,只得道:“張守備與小人是同宗兄弟,原本姓牛,本都是鄉下人。”

姓牛?

這句話一說,竟然大出意外,楚若煙道:“怎麽張守備本不姓張?”

不姓張,就不是張家的人!

話出口,才又恍然點頭。

剛才這牛三說過,他和張守備,是遠房堂兄弟,自然是同宗的!

牛三點頭道:“是,他不姓張,只是他幼時習過些武藝,又不甘清貧,到十五歲便獨自離鄉闖蕩,後來也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竟然攀上京裏的張富戶,入贅到他家,就此飛黃騰達!”

只是做了個守備就叫飛黃騰達?

楚大小姐揚眉。

只是她也深知,在鄉下人眼中,莫說是四品的守備,就是一個知縣文書,也已是敢望不敢及的官老爺,四品守備,自然已是天神一般的人物。

腦中迅速將張富戶家裏情形回思一遍,卻想不起張富戶哪一個女兒是招贅女婿,皺眉道:“你說這張守備的原配是張富戶的千金?我卻不曾聽說!”

牛三道:“聞說那位張小姐的生母,是張富戶一位得寵的姨娘,因膝下只這一個女兒,舍不得出嫁,便招人入贅!”

哦,是個庶女!

楚若煙了然,忍不住揉一揉額頭。

記得那一次明彥君說過,張富戶一共育有十三個兒子,二十一個女兒。只是他的幾個嫡女,便攪得人糊塗,又哪裏搞得清那一大堆庶女?

這區區一個張富戶,家裏這許多人的關系,竟然盤根錯節,竟然比皇室還讓人頭疼。

耶律辰聽著,也覺無奈,可也由此推斷出來龍去脈。

張守備本來姓牛,出身寒微,只因來京闖蕩,被張富戶招贅為婿,於是改了張姓。他的岳母既然受寵,必然是張富戶替他運作,在軍中謀了差事,漸漸升至守備。

背後有一個財力如此雄渾的岳家,如此一來,桐川府那許多的產業,也就說的通了!

楚若煙想通其中來龍去脈,不屑撇唇道:“他入贅張家,借著張家的財勢發跡之後,卻用張家的銀子包養小三兒,當真是個人渣!”

雖然丫頭的用詞新鮮,可是那不屑之意躍然而出,耶律辰自然明白,微微點頭,突然道:“你既然只是替張守備管理產業,謀個營生,又為何替他在驛館中下毒,謀害本王和朝中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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