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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興師動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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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楚大小姐一聲吩咐,周清、王然二人同應,分兩側將路讓開,等鄭唯通行。

鄭唯:“……”

這楚大小姐是一定要留下那馱架?

咬一咬牙,搖頭道:“楚大小姐見諒,鄭某斷斷不能從命!”

不能?

楚大小姐揚眉,似笑非笑向他凝註,慢慢道:“鄭副將如此堅持,怕是那馱架上藏著見不得人的東西?若不然,給若煙瞧瞧?”

瞧瞧?

那馱架上的東西給她瞧過,只怕更與她說不清楚。

鄭唯咬牙,向身後望去一眼。

眼前,自己雖說只有不足一千的兵馬,又帶著許多輜重,可是楚大小姐一方只有三人,任是如何,自己強沖,也沒有輸給她的道理!

心中念頭暗轉,將手一舉,就要下令強沖。哪知道就在此時,只聽遠遠的哨聲響起,嗚嗚的越來越近,似是從戈壁方向傳來。

鄭唯一怔,要出口的命令便堵了回去。

楚若煙含笑道:“李大哥到了!”

哪個李大哥?

鄭唯不解,迅速在腦子裏搜索姓李又與楚家關系密切的將領。

哪知道他還沒有想出個頭緒,就聽另一縷哨聲也跟著響起,卻是來自左側的屋宇之後。

周清揚眉道:“是張爺到了!”

哪個張爺?

鄭唯更是不解,縱目望去,但見那裏河流環繞,屋宇重重,又哪裏瞧得見人?

只這麽一會兒,但聽第三縷哨聲也悠悠響起,卻是來自右側。這縷哨聲與前兩聲的中正平和不同,哨聲雖說不顯響亮,卻帶著些淩利之氣。

鄭唯聽的心驚,不自覺問道:“這……這是何人?”

王然笑道:“自然是趙爺!”

哪個趙爺?

鄭唯想不出人來,越顯心焦,縱目去瞧,又瞧不見什麽,卻聽左右兩側傳來馬嘶,緊接著是蹄聲雜踏,越來越近。

這是有兵馬將這三裏灣圍住?

鄭唯暗驚,咬牙道:“楚若煙,你究竟想做什麽?”

“嘖嘖!”楚大小姐搖頭,含笑道,“若煙一來,就說想要做什麽,鄭副將好差的記性!”

鄭唯咬牙,搖頭道:“鄭某軍令在身,楚大小姐之命,斷不能從,還請見諒!”耳聽著兩側的哨聲越來越近,心知再不能等,將手一揮,喝道,“沖!”手中長刀一揮,一馬當先,向橋上沖去。

楚若煙三人避在道旁,也並不阻攔,任由他一人一馬沖過橋去。

在他身後,眾將士聞命,也都齊聲吶喊,向橋上沖去。只是鄭副將沖的迅速,奈何他身後的馱隊馱的本就是輜重,雖說跟著將士向前疾沖,可是如此一來,堆的高高的物品就難以穩當,前一乘剛剛上轎,便前後搖晃,不自覺的倒退,第二乘正向前疾沖,還不及反應,便撞在一處,但見驚呼聲中,兩乘馱架帶著驅趕駝隊的兵卒,已分兩側向橋下滾去。

橋前亂成一團,眼看兩馱輜重就要落入河裏,隨後的士兵見狀大驚,齊齊搶前相助,卻聽楚大小姐清脆的聲音突然斷喝:“動手!”

隨著她的喝聲,兩側屋宇之後兩條人影疾掠而至,直直向第七乘馱架撲去。

鄭唯聽到喝聲回頭,但見那二人都是黑色衣衫,黑巾蒙面,身形竟然快如流矢,只是轉眼之間,已撲上馱架。

鄭唯大驚,怒喝一聲,調轉馬頭要趕回相救,只是奈何身後是一座不寬的石橋,橋上是自己所率的數十將士,而橋的另一側,兩乘馱架相撞,將整座橋塞的水洩不通,急切間,又如何搶得回來。

就在他高聲怒喝,拼力想要沖回的同時,那兩條人影已落上第七剩馱架,手中長劍疾揮,但見青幔瞬間化為碎片,向四周散落,露出馱架上堆的一人高的麻袋,瞧來似是軍中的糧草。

鄭唯瞧見,怒聲喝道:“楚若煙,你身為將門之女,竟然敢劫大軍糧草,你父兄的英明,可都要毀在你的手裏!”

對他的喝聲,楚大小姐恍似不聞,只是凝目向馱架上望去。

兩名黑衣人斬去青幔,手中仍不多停,劍光閃爍間,但見兒臂粗的繩索也跟著割斷,捆綁的麻袋失去束縛,紛紛向馱架下傾倒。

鄭唯瞧的又驚又急,將牙一咬,索性棄馬,越過滾倒一地的輜重,飛身向這裏趕來。

只是他終究來遲一步,但見那馱架上麻袋推倒,竟然露出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來。

張信!

楚若煙瞧見,眸色頓時一深,冷笑道:“鄭副將,張信幾時也變成大軍的糧草?”

鄭唯腳步頓停,連聲喝令隨後的兵馬將馱架圍住,轉頭向楚若煙望來,冷哼道:“楚大小姐,鈺王已返,他的從屬,自然是欽犯,我家世子擒下此人,帶往邊疆,自有用處!”

“若我不許呢?”楚若煙淡問。

鄭唯皺眉道:“楚大小姐!你出自將門,斷不會與反賊同流合汙,此人是鈺王的人,楚大小姐還是不要管了吧?”

楚若煙搖頭道:“鈺王出征之前,將此人給了我,便是我楚若煙的人,你們拿他,可曾與我說過?”

和你說?

和你說了,還拿得到嗎?

鄭唯壓下心中焦灼,勸道:“楚大小姐,鈺王對楚將軍父子痛下殺手,楚大小姐留他的人在身邊,豈不是危險?”

楚若煙輕哼道:“鈺王是鈺王,張信是張信,有何幹系?今日有我楚若煙在,你就不能將他帶走!”

鄭唯冷聲道:“楚大小姐,鄭唯身有軍命,今日斷不能將此人交出,還請楚大小姐見諒!”

“好啊!”楚大小姐倒是不急,點一點頭,在馬上換個舒服的姿勢,慢悠悠的道,“那我們便在這裏僵著,讓元霍的大軍喝風去!”

鄭唯:“……”

是啊,若是一日之內,自己不能趕上大軍,到明日晌午之後,大軍就要斷糧。如此一來,元霍的大軍不要說與鈺王交鋒,就是穿過大漠也會困難!

鄭唯心中暗急,咬牙道:“楚大小姐,你……”

“我出身將門,當知道沒有糧草輜重,軍心必亂!”他的話剛剛出口,就被楚大小姐接了過去,聳肩道,“那又如何,橫豎元世子又不是我楚若煙的誰!”

“你……”鄭唯氣結,憋了片刻,才恨恨道,“楚大小姐,你……你豈可如此無賴?”

“有何不可?”楚大小姐被他說笑,側頭向他斜睨,含笑道,“怕是鄭副將久在軍營,不知道我楚若煙的名聲?”

名聲?

鄭唯微怔,瞬間想起,眼前這位,是上京城中出了名的女混世魔王,無賴算什麽?任闖出多大的禍來,自有父兄替她撐腰,就連皇子們也招惹不起,皇帝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楚若煙見他楞怔,擺擺手,長嘆道:“鄭副將,今日我既瞧見張信,就斷不會容你將他帶走,你若定要動手搶人,到頭來,只怕是人你搶不回去,明日也斷斷趕不上大軍!”

他趕不上大軍,元霍的大軍就要斷糧!

鄭唯咬牙,轉頭向馱架上望去,但見張信身上的繩索已被解去,整個人脫力的靠坐在餘下的幾只麻袋上,閉目養神。

而救他的兩名黑衣蒙面人卻雙手環胸,立在他的兩側,向這裏冷冷而視。

想到方才二人的身法,鄭唯不自禁的咽一口唾沫。

看來,不要說旁人,就是這兩個黑衣,自己就未必戰的下來。而自己所率的這些兵馬,都只是軍中最尋常的兵士,又如何與高手相爭?

轉念間,就聽大漠方向哨聲又起,聽來已在三裏灣外。

楚大小姐揚眉,露出淺淺笑意,輕嘆道:“鄭副將,你若此時放手,若煙可以送你出三裏灣,若是不能,那就留下在這裏玩玩罷!”說完,正一正身形,向馱架上二人道,“帶張信走!”

“是!”二人齊應,俯身將張信扶起。

這是要立刻動手?

鄭唯心中一緊,立刻道:“等等!”

“怎麽?”楚若煙揚眉。

鄭唯咬一咬牙,終於點頭道:“好!張信給你,還請命人讓路!”

早說不就完了!

楚大小姐笑起,點頭道:“好!”自衣領中取出一枚哨子,嗚嗚的吹起。

她的哨聲一起,三裏灣外的哨聲頓停,緊接著,一陣馬蹄聲響起,由近而遠,很快便歸於沈寂。

都說楚家父子用兵,都是指揮自如,不想這楚大小姐調動人馬,竟然也是如此運轉如意,不愧為將門之女!

鄭唯心裏暗讚,立刻傳令整兵,將張信幾人所在的馱架拋下,過石橋開出三裏灣。

張信坐在馱架上,遙望鄭唯所率的兵馬走遠,強撐起身,一躍而下。

只是他被綁整整兩日,不止水米未近,還受許多酷刑,雙腳落地,只覺雙腿一軟,踉蹌幾下,幾乎摔倒。

王然忙搶前將他扶住,低聲道:“張信兄弟,可能乘馬?”

張信輕輕搖頭,向前幾步,給楚若煙施下禮去,俯首道:“小人諸事瞞著小姐,不想小姐竟會為了小人興師動眾,小人如何敢當?”

“興師動眾?”楚大小姐笑起,搖頭道,“不過是六個人,也算不上興師動眾!張信,你可莫為給自個兒臉上帖金!”

六個人?

張信錯愕。

“是啊,六個人!”楚若煙點頭,看看兩名黑衣人,又轉頭向石橋另一邊望去。但聽蹄聲踏踏,一人一騎已越橋向這裏而來,馬上躬身道,“見過楚大小姐!小人幸不辱命!”

此刻兩名黑衣人也躍下馱架向這裏而來,同時躬身道:“小人幸不辱命!”

面巾拉下,張信終於認了出來,吃驚道:“你們……你們豈不是怡郡王身邊的幾位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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