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5章 皆在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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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煙等人伴著皇太後用過午膳,又說笑一會兒,見她神思漸漸困頓,這才辭出長壽宮來。

生出那樣的事,又有耶律辰和蓋玉嘯相伴,楚、明二人也不再往耶律心宮裏去,就在岔路上道別。

耶律心握住明彥君的手,歉然道:“明妹妹,今日……今日母後和七哥當真是不該,讓妹妹受此委屈,我……我當真是抱歉的很。”

明彥君搖頭道:“公主,你是你,他們是他們,公主又何必抱歉?更何況,今日若不是公主將太後請去,也不知道要如何了局!”

耶律心聽她說的豁達,這才略略放心,也就將此事略過不提,點頭道:“你和卞妹妹說,到她大婚那日,我必然前去道賀!”

明彥君笑應,又再與她辭過,這才跟著楚若煙三人一同出宮。

直到踏出宮門,穿過金水橋,明彥君才輕籲一口氣,回過頭,看看高聳的宮墻,進宮出宮,短短兩個時辰,竟然生出這樣的變故,當真是恍如隔世。

楚若煙也回頭去瞧,想著這幾個月來,皇宮中接二連三的事件,也不由輕嘆,低聲道:“旁人都道這宮裏的人過著神仙一般的日子,卻不知道,最是一個殺人於無痕的去處,也不知道有什麽趣?”

明彥君一默,點頭道:“我只擔心公主,今日之事,皇後怕會遷怒在她的身上!”

耶律辰搖頭道:“今日若是皇祖母不至,僵持到最後,怕是兩敗俱傷的局面。三哥對我們自然重要,可是在她眼裏,又哪裏比得上自己的後位和常王?如此算來,三皇妹請去皇祖母,反是對她更加有利!”

楚若煙挽住他的手臂,側頭問道:“九哥,你便是算到此節,才使公主去請太後?”

倒不全是!

耶律辰向蓋玉嘯一望,卻順勢點頭道:“自然!”

他料到,楚若煙在景陽宮中一鬧,元氏必然不會輕放,楚大將軍早將自己視為楚大小姐的夫婿,聽到小太監稟報,必然會跟著皇帝同去,有他在,便沒有人能動楚若煙。

明彥君既然被元氏騙進景陽宮,縱不是為了蓋玉嘯,自己也定要助楚若煙將她救出。只要明彥君尋出,元氏便落一個私扣臣女的罪名。

可是此時,當年的事他還沒有查的分明,準備也並不充分,並不是動元氏最佳的時機,使耶律心去請太後,便是料定太後不願見雙方起紛爭,定將事情壓下。

這一步一步,皆在他的預料之中,除了……蓋玉嘯竟然會私闖進宮!

只是此刻有楚大小姐和明郡主在側,也不好多問,徑直含糊應下,揉一揉楚若煙的額發,輕嘆道:“倒是你,若不是我要去給皇祖母請安,遇到三皇妹,你獨自闖去景陽宮,那婦人發起狠來,你豈不是吃虧?”

楚若煙笑道:“公主既然知道我去闖景陽宮,又豈有不想法子的道理?旁人也倒罷了,蕭三哥就在宮門之外,他得到消息,自然會速速報給九哥!”

原來這個丫頭打的是這個主意,只是她沒有料到,蓋玉嘯雖說得了消息,卻沒有尋求自己相助,卻是徑自孤身闖宮。

蓋玉嘯與他目光相觸,苦笑道:“我見到阿銘,知道王爺在宮裏!也見到楚大將軍進宮!”

只要將事情鬧的夠大,自然會驚動皇帝。驚動了皇帝,在皇帝身邊的鈺王和楚大將軍也會得到消息!

耶律辰:“……”

好吧,所有的人心裏都自有一番算計,也不獨他!

微微搖頭,向蓋玉嘯道:“今日郡主受驚,三哥先送郡主回府罷!”

晚一些,還有事商議。

後一句沒有說出來,可是蓋玉嘯自知其意,點頭答應,扶明彥君上車。

明彥君點頭,再與耶律辰、楚若煙二人別過。

瞧著二人一車一馬離開廣場,走上禦街,耶律辰才向楚若煙問道:“大將軍已經回城,你可是要回將軍府?還是仍往九哥府裏瞧熱鬧去?”

瞧熱鬧?

楚若煙微怔,這才想起昨晚刺客的事,連忙點頭道:“自然是去瞧熱鬧!”

耶律辰揚眉,含笑道:“楚大將軍回城,你不去陪他嗎?”

楚若煙搖頭道:“爹知道我在鈺王府,想來會留在兵部!”

這是都不願瞧見田氏啊!

耶律辰暗嘆,含笑道:“那九哥使人給將軍送個信兒罷!”抱她上車,徑自回府。

鈺王府前下車,楚若煙剛剛踏進府門,就見碧蘿迎了過來,含笑道:“聽說小姐進宮,還道要晚些才回來呢!”

楚若煙看到她,這才想起自己命人接她過來,抿唇笑道:“哪裏就賴在宮裏不回來?”轉向耶律辰道,“九哥且忙,若煙且去歇歇,晚些好瞧熱鬧!”拉著碧蘿,熟門熟路往正房走。

這丫頭,真沒拿自己當外人!

耶律辰含笑搖頭,命人去備楚大小姐愛吃的吃食,自個兒往書房裏來。

楚若煙拉著碧蘿徑入正房,將旁的丫鬟打發出去,問道:“怎樣,你可去過天衣閣?”

碧蘿點頭道:“奴婢將小姐前幾日繪的衣裳樣稿送去,說是過些日子各府宴會多些,要給小姐多備幾身兒衣裳,又順便問起,我們府上另兩位小姐可曾去訂。”

“怎麽講?”楚若煙問。

碧蘿道:“老板娘道,三天之前,方媽媽給兩位小姐各訂過一套春裝,昨日竟又去問,還抱怨說,天衣閣的衣裳都是繡娘精工細做,哪有如此快的道理?”

楚若煙問道:“不曾問出她見過什麽人?”

碧蘿點頭道:“老板娘道,那方媽媽說要改什麽樣式,去與朱姑娘說好一會兒話。”

“朱姑娘?”楚若煙揚眉。

天衣閣的繡娘朱凝玉,兩年前來到天衣閣,針法精妙,算是天衣閣中數一數二的繡娘。若說田氏給兩個女兒定制衣裳,方媽媽特意找上朱凝玉,倒也說得過去!

楚若煙皺眉,又再問道:“再沒有旁人?”

碧蘿搖頭道:“沒有!”

之前上將軍府的馬車在回府路上遇襲,自己脫險,隨後方媽媽去見過朱凝玉,便有了昨夜府裏的暗算。可是她和朱凝玉無怨無仇,也只在天衣閣中見過幾次,她為何要暗中與田氏勾結,暗算於她?

或者,她只是為田氏所用?

田氏又如何會與這樣一個人圖謀這樣的事?若此人不是心腹,消息一旦透露,第一個不放過她的就是楚遠,那豈不是將把柄放在旁人手裏?

楚若煙百思不得其解,

碧蘿問道:“小姐,可要再問問老板娘?”

楚若煙搖頭道:“天衣閣是正經生意,這許多年,從不曾聽說她們與旁的事有所牽扯,那朱繡娘縱有什麽,怕也與天衣閣無關!”略想一想,吩咐道,“一會兒你和韓立說,讓他命人去查那朱凝玉的來歷!”

“嗯!”碧蘿答應。

這個時候,聽到外頭小丫鬟喚道,“碧蘿姐姐,我們王爺命人給楚大小姐送吃食來了!”

剛用過午膳,又送什麽吃食?

楚若煙詫異,喚碧蘿取回一瞧,都是自己平日的愛吃的細點小吃,好笑道:“他倒是記得清楚!”

碧蘿抿唇道:“王爺在意小姐,自然記得!”將食物細細裝盤,又服侍楚大小姐躺下,這才往前院去尋韓立。

有楚大小姐在府,耶律辰也不再往兵部,而是命人將公事取來,往書房中處置。

申時未過,只聽外頭小廝回道:“爺,三爺來了!”擡起頭,就見蓋玉嘯推門進來。

耶律辰將手中折子闔上,起身往窗前來,肅手道:“三哥坐罷!”

蓋玉嘯點頭,在他對面落座,慢慢道:“今日,是宮裏那人傳出的消息!”

早已料到!

耶律辰揚眉,靜靜等他說下去。

蓋玉嘯從懷中取出一本名冊送到他面前,一字字道:“皇上身邊一個姓於的小太監,將這冊子送來,說是你落在皇上禦書房的!”隨後又取出一個小小的紙卷放在名冊上,又道,“這紙卷,就夾在冊子裏!”

耶律辰接過,順手翻開,那冊子是今日自己帶進宮的兵部名冊,出禦書房後,因要去給皇太後請安,便交由侍衛送回兵部。

此刻,那厚厚的一疊冊子又是他命人往兵部取來,此刻就放在不遠處的案上,自己還不曾細看,獨這一冊,卻由蓋玉嘯拿了出來!

心中奇異,取紙卷來瞧,但見上邊寫著:“郡主被困景陽宮,莫傷皇後!”

除此之外,再沒有旁的!

耶律辰皺眉,問道:“三哥收到這冊子時,是什麽時辰?”

蓋玉嘯道:“已近午時!”

也就是說,差不多是他趕到景陽宮時!

耶律辰又再問道:“三哥是立時進宮?”

蓋玉嘯點頭道:“我趕到景陽宮,正是你震破殿門之時,因心憂郡主,便不曾露面,徑直進了內殿!”

如果出來,必然會被元氏絆住,怕延誤相救明彥君!

耶律辰點頭。

將那紙卷翻來覆去看一回,低聲道:“能取到這冊子,又在冊子中夾入秘函,若不是禦書房的人,便是父皇身邊的人,他會是誰?”

這一瞬間,腦子中閃過大內太監總管龐白,禦林軍統領賀山鳴,現任禁軍統領卿鴻飛,曾至禦前侍衛統領巴元九。

只是,卿鴻飛尚在年少,十四年前,清河王府傾覆之時,他也不過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孩童。而巴元九,從二皇子耶律修一案,到今日領兵沖入景陽宮,處處可以感覺到他對自己的敵意。

若不是這兩個人,難不成,是龐白或賀山鳴?

耶律辰細細思量,卻難有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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