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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給她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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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明郡主是寧肯不顧自個兒清白,也寧擔傷及皇子之罪,也要將他們母子治罪啊!

元氏臉色青白,大聲道:“皇上,縱明郡主所言是實,可是蕭三郎身為外臣,私闖內宮是實!臣妾請皇上做主!”

到了此時,幾乎所有的人心裏都自以為已經想通事情的經過。

常王耶律亭心儀明郡主,可是明彥君卻與蕭三郎情定。如今朝廷選秀,眼看就要給各位皇子賜婚,耶律亭再也等不下去,便與皇後元氏計議,要強毀明彥君清白,逼她下嫁。

於是在今日,元氏聽說明彥君進宮,便尋一個借口將她傳來,騙入後殿之後,自己抽身而去,伏在暗處的耶律亭卻跳出來欲行不軌。

雙方爭執之下,明彥君無意中發現皇後藏在後殿的短箭,便拿起自衛,失手傷到耶律亭。

這個時候,楚大小姐等明彥君不回,一問之下,聽說景陽宮關閉宮門,預感到不妙,一邊差人給宮外的蕭三郎傳訊,一邊自個兒闖宮,向元氏要人。

景陽宮裏鬧成一團,不但鈺王殿下聞聲而來,還驚動前殿的皇帝。

而此刻,元皇後不止有設計郡主之過,還有私藏利器之罪,更有明郡主跪在殿前,口口聲聲,要求皇帝做主,還她一個公道!

怎麽還公道?

眼前之人,不是季淑妃,而是當今皇後,難不成,也如當初對季氏母子一樣,一個廢位打入冷宮,另一個幽禁?

一朝皇後被廢,可不再是皇帝後宮之事,一個不慎,引起的怕就是江山動蕩,朝堂不安!

而皇後元氏深知,以耶律辰如今的聲勢,告他損毀宮門,強行闖宮,無非得皇帝幾句斥責。而楚大小姐紅口白牙,將越墻闖宮的事賴了過去,皇帝顯然也不想追究,有楚大將軍在這裏,楚大小姐私傳消息之罪,怕也不會有什麽結果,索性一口咬死布衣出身的蕭三郎,縱然自己一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蕭三郎入罪事小,可是,如此一來,景陽宮中的事,豈不是鬧到人盡皆知?

皇帝心頭窒悶,回頭向元氏瞪去一眼,暗惱這婦人行此陰損勾當,可是一時又沒有妥當之法,不自覺回頭,向階下的楚大將軍望去。

楚遠與他自幼相識,不止是君臣,還是同窗,也是同袍,此刻,在場眾人,怕只有他明白自己的顧慮,設法開解此局。

可是此刻的楚遠一手緊握精鋼短箭,顧自低頭凝思,竟不曾向他望來一眼,更不用說領會皇帝之意。

皇帝心中焦灼,又轉頭向耶律辰望去。

蕭三郎與他關系菲淺,明彥君更與楚若煙情同姐妹,或者,此刻他肯松口,此事就能掀過,往後再對明彥君多加安撫就是!

哪知道耶律辰雖與他目光相對,卻很快微微俯首,將視線移開,竟沒有一絲要開口的意思。

要不然,楚丫頭?

皇帝再轉頭去瞧楚若煙,看到她眸中的怒火,又不禁苦笑。

這個丫頭雖說聰慧,可是被楚大將軍父子寵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如今姐妹受了委屈,她不火上澆油就算不錯,哪裏還會為皇後開脫?

難不成,當真要治皇後之罪?

既要治皇後之罪,只怕蕭三郎也不能放過!

這一瞬間,皇帝的腦中,閃過幾個皇後被廢之後,穩定朝堂的法子,可也只在片刻,都被他自己否定。

元氏一族根深葉茂,在這朝堂之中,更是盤根錯節,一旦廢後,那可就是牽一發而動全身,任是哪一個法子,都無法萬全。

就在此時,但聽宮門外太監尖亮的聲音回道:“皇上,皇太後駕到!”

太後來了?

皇帝一怔,心底微松一口氣,連忙快步奔下臺階,向宮門迎去。

不管太後為何而來,有她打一個岔,氣氛稍松,再想這裏如何處置。

太後畢氏扶著三公主耶律心的手,慢慢踏進宮門,目光從傾倒的宮門望向滿院子的狼籍,搖頭道:“聞說皇後身子不妥,想來是有失管束,怎麽這宮裏奴才疏懶至此,這整個景陽宮,哪裏像是皇後的居處?”

所有的人:“……”

奴才再疏懶,至於弄成這副模樣?

可是這話是太後說的,不是也得說是!

皇帝迎住,躬身行禮道:“母後說的是,兒臣也正在訓斥!”

太後點頭,瞧瞧滿院子跪著的人,擺手道:“哀家無事,隨意走走罷了,都起罷,不必如此拘束!”

所有的人:“……”

跪在這裏,也不全是給你老人家行禮。

可是太後命起,誰敢不起?

元氏當先領命,拉著耶律亭起身,上前兩步,扶住太後道:“臣媳這裏亂的很,母後殿裏坐坐罷!”

太後“嗯”的一聲,向耶律亭瞧去兩眼,搖頭道:“老七年歲不小了,怎麽還淘氣?將臉傷到,日後怕娶不到媳婦兒!”

臉上的傷是淘氣弄的?

耶律亭迅速向明彥君掃去一眼,連忙應道:“孫兒一時不小心罷了,皇祖母不必擔心!”

太後點頭,踏上臺階,才似瞧到倒塌的殿門,點頭道:“嗯,這景陽宮年久失修,是該整整,是哀家來的不巧!”

所有的人:“……”

什麽叫年久失修?太後你老人家和楚大將軍串通好的?一個說宮門、殿門腐朽,一個說年久失修,難不成堂堂皇後住的是破廟?

可是太後說話,誰又能駁?只能唯唯稱是。皇帝向龐白指道:“你督促內務府,快些遣工匠來修整景陽宮!這幾日,皇後便先遷去文蘭殿暫住罷!”

文蘭殿,雖說仍屬東六宮,可是卻處在禦湖一側,偏僻許多不說,離皇帝的寢宮也是甚遠。

皇帝雖未言明,眾人卻心知肚明,這是皇帝給她的懲罰。

元氏雖然心有不甘,可是卻深知,此事如此了結,已是最好的結果,只能忍氣,俯首應命。

皇帝又向耶律亭道:“常王身上有傷,還是回府靜養罷,近些日子,也不必進宮請安了!”

只臉上這點傷,還值得靜養?這分明也是對他的懲戒,雖沒有幽禁,卻禁止他進宮。

失去帝心,對於皇子來說,怕是最大的懲罰。

耶律亭臉色慘白,只能躬身應命。

太後點頭道:“皇帝費心了!”

皇帝向蓋玉嘯望去一眼,一時倒不知道此人如何處置。

元氏見他遲疑,心中不忿,立刻道:“皇上,這蕭三郎……”

“蕭三郎?”這個名字剛剛出口,已被皇太後將話接過去,目光向滿院子的人一掃,最後才落在蓋玉嘯身上,立時笑起,點頭道,“方才還和心丫頭說,明丫頭眼光也是極好,這蕭三郎雖說出身布衣,這一身氣度,可不比各大府門的公子差!今兒她們小姐妹幾個在,哀家高興,你又是老九的生死之交,就一道兒陪老婆子用膳罷!”

元氏:“……”

當真懷疑這老太婆是故意的!

只是太後的話已出口,她心中雖然忿恨難平,可是瞧一眼皇帝的臉色,已不敢再說。

皇帝倒是心頭微動,瞧一眼太後,轉去向耶律心深深一望。

從踏進景陽宮,看到這滿院子的狼籍,太後非但不曾問過一句,還自行給出了解釋,只是幾句話便將兩方的罪責都輕輕掀開,若說不是事先知道什麽,一向精明的太後,又豈會如此糊塗?

而這個丫頭雖說從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可是能這個時候陪太後前來,這其間,自然是她做了什麽!

只是太後這一來,四兩撥千斤,順利解開這個死結,皇帝自然順坡下驢,也跟著點頭道:“太後素來歡喜小輩陪伴,輕騎尉,你一同前去罷!”

耶律辰卻暗暗叫苦,連忙道:“父皇,蕭三哥終究是外臣,怕於禮不合!”

蓋玉嘯身世太過隱秘,當年的蓋世一族又與皇室牽扯甚深,他在太後面前越久,只怕越會令她瞧出破綻。

哪知道他的話剛剛說完,太後已擺手道:“什麽於禮不合?日後他迎娶明丫頭,可就是孝康王府的郡馬,難不成,逢年過節,是不進宮的?”

日後是日後,太後你老人家這會兒是想讓他演習一下?

楚若煙好笑,抿唇笑道:“啊喲,太後見到蕭三哥,怎麽連九哥都拋去一邊兒?若煙可不依!”

還怕冷落了你家鈺王?

畢太後向她笑指,搖頭道:“都說是楚丫頭霸占了鈺王,哀家瞧著,倒是鈺王之福呢!”

楚大小姐抿唇笑道:“可不是麽!”

楚大小姐倒是不客氣!

眾人不禁好笑。

耶律辰含笑點頭道:“皇祖母明鑒,孫兒也覺是孫兒之福!”

所有的人:“……”

這兩個人,還真是一個德性!

這話將太後說笑,搖頭道:“還是楚丫頭有趣!好罷,你們都陪哀家樂一樂,將鈺王也帶著!”

那個才是你的親孫子,怎麽像是撿來的!

耶律辰好笑,躬身道:“孫兒謝皇祖母!”心中暗暗轉念,先跟著太後去長壽宮,應付過一會兒,再設法讓蓋玉嘯先行離開。

皇太後見幾個小輩湊趣,也不再多留,向皇後道:“你這裏許多事忙碌,哀家也不多擾,文蘭殿離長壽宮遠些,這些日子,你也不必每日請安,還是靜心休養的好!”

只是整修宮殿,又和休養有什麽關系?老太後這言下之意,分明是不想多見。

元氏臉色青白,可是又不能爭辯,只能俯首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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