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5章 誰敢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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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後,蓋玉嘯一向沈寂的小院突然熱鬧起來。

楚大小姐一大早就帶著一幫丫鬟、小廝趕到,將正在花園裏練武的主人趕出來,在這裏掛塊綢子,那裏擺盆花卉,一時間,一座本已處處新綠的小花園頓時花團錦簇。

蓋玉嘯先被楚大小姐從樹上喚下來,又一路被丫鬟小廝擠出花園,看著穿梭來去的人流,只好搖搖頭,回屋子裏洗漱更衣。

收拾妥當,剛剛跨出內院,就見大門外阿升迎面撞進來,一疊連聲的道:“三爺三爺,公主到了!”

公主到了,有什麽可激動的?

蓋玉嘯皺眉,只是禮不可廢,也只好向大門外迎去。

剛剛邁出大門,就聽馬蹄聲近,楚若帆已在耶律心的轎子旁一躍下馬,見他出來,含笑道:“都是自己人,蕭三公子何必親自相迎?”

沒有來迎你……

蓋玉嘯暗語,只是莫說陽谷關一役,深知楚家兄弟都各有驚人的功績,就是有裏頭那個丫頭在,這楚三公子好像也得罪不起,只得躬身道:“來者是客,蕭某有失遠迎!”

楚若帆笑道:“蕭三公子客氣!”

此刻耶律心也已下轎,上前與二人見禮,問道:“怎麽楚妹妹沒有同來?”

楚若帆道:“早朝未散,若煙就已出府,想來早已到了!”

到了,早到了!

蓋玉嘯點頭,問道:“早朝已散?”擡頭看看天色,也不過辰牌時分。

今天,耶律辰要遞上奏折,請皇帝禦審葛將軍,怎麽會這麽早就散朝?

楚若帆猜到他心中所想,搖頭道:“南疆的事,被皇上壓下,王爺去了禦書房,怕一會兒才能出宮!”

蓋玉嘯皺眉反問:“壓下?”

楚若帆點頭,嘆道:“皇上未等王爺將話說完,就已傳旨刑部,將葛將軍貪沒將士軍餉一案從重定罪!”

這麽就定罪了?

蓋玉嘯又再問道:“從重?”

楚若帆道:“嗯,葛將軍問斬,家產抄沒入官,家人流放。”

“同黨呢?”蓋玉嘯追問。

“沒有同黨!”楚若帆搖頭,輕嘆道,“皇上之意,是不必再追查下去!”

就這麽完了?

蓋玉嘯錯愕。

這十幾年漂泊江湖,一向聽民間傳議,說當今皇帝是一代明君。而回朝這兩年,所見所聞,也確實見他查吏治,重民生,是一個好皇帝,怎麽南疆叛亂這麽大的案子,就此匆匆結案,竟不問詳細?

楚若帆見他皺眉沈吟,又道:“方才我和明世子本來想要跟去,是王爺阻止,只和卞侯爺二人跟去禦書房,想來另有內情稟告!”

“哦!”蓋玉嘯應。想既然耶律辰跟去,必然還有後續,也不再多問,肅手請二人進府,喚丫鬟、小廝服侍,自個兒仍往府外而來。

此時後邊小花園已布置妥當,楚若煙聽到耶律心來,快步迎了出來,握住她的手笑道:“方才我還正想,或者九哥下朝,順手將你接出來,你就來了!”向她身後一望,見只有楚若帆,皺眉道,“九哥呢?還有明大哥也未到!蕭三哥怎麽也不見人影?”

親哥哥是隱形的?

楚若帆咳一聲,好笑皺眉道:“若煙,怎麽不問三哥?”

楚若煙瞪眼道:“三哥好端端的在這裏,還問什麽?”

楚若帆:“……”

小沒良心的!

耶律心忍不住抿唇低笑,一句句回道:“九哥尚有朝政要議,下朝後跟著父皇去了禦書房,還不曾出宮。方才我在宮門外見到明大哥,說是先去接卞妹妹,很快便到。方才蕭三哥倒在門口打個照面,引我們進來,自個兒便出府,也不知去了何處。”

滿院子的賓客,怎麽主人倒走了?

楚若煙眨眨眼,抿唇笑道:“自然是去接明姐姐!”拋開這些人不再多問,拉著她的手向小花園而來。

耶律心見花園裏不用幾案,卻將幾張方桌拼在一起,上輔錦絨桌布,變成一張極大的桌子,不由笑道:“這倒是新鮮!”

楚若煙笑應:“只我們這些人,不必拘什麽禮數,大夥兒團團坐吃果果,豈不是好?”拉著她在另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說話。

耶律心隨口與她閑話,回望楚若帆已自行走開,忙拉一拉她的手,低聲道:“楚妹妹,你可曾問過,他……他當真要回來?不知是幾時?”

楚若煙眨眼道:“他?他是何人?”

“壞丫頭!”耶律心急的跺腳,伸手去撓她。

楚若煙低笑一聲躲開,見她不依,忙將她的手抓住,低聲道:“那日我問過九哥,說如今只是父皇和他說起,要等選定陽谷關的守邊將領,兵部行文,大哥才能啟程,等到回來,怕已入秋,中秋節總能見上!”

中秋節,就能見上了!

耶律心只覺一顆心怦怦直跳,連自己也難分辯,究竟是歡喜多一些,還是慌亂更多。

楚若煙見她神色怔忡,輕嘆一聲,挨她坐的近些,輕聲道:“公主,大哥這一去,已有四年,此次回來,不管朝廷有何安排,公主和他,總要一個結果罷!”

如今的耶律心已一十九歲,在現代人眼裏,自然年紀尚小,可是放在古代,此時還沒議親,已經算是大齡剩女。雖然她不以為耶律心要為了這個另覓駙馬,可是若當真與楚若宇無緣,又何苦將自己拴在他的身上?

耶律心自然明白她的心思,默然片刻,悠悠嘆出口氣來,搖頭道:“去歲我們從陽谷關回來,我……我何嘗不想將他忘記?可是……可是……我越是想忘,他的模樣越是清晰。如今想起來,已不是當初他新統兵時的英姿,而是當初陽谷關下大戰,他那神威凜凜的氣勢。”

說到這裏,眼前,似乎又看到楚若宇居中,蕭三郎和卞子騫一左一右相隨,三人從萬軍從中殺出時,敵軍那震撼山岳的喊聲。

雖說聲音並不一致,可是,任是哪一聲,喊的可都是他的名字。

什麽樣的人,才能在敵國百萬軍中有如此的威名?

如此男兒,讓她如何能忘?

聽著她的話,楚若煙腦中也是閃過那震天的喊聲和排眾而出的三騎快馬,不禁輕輕嘆一口氣。

是啊,不要說耶律心,就是她,自幼聽慣了兩軍對壘,陣上廝殺,那一刻,也是如此的震撼。

那一役,不止是令沈丹國大敗虧輸,也令耶律心的一顆心,更加泥潭深陷。除此之外,還有……明彥君!

蕭三郎劍斬帥旗的神威,也就此令明彥君對他心折,若不然,又豈有今日這場接風宴?

楚若煙輕嘆一聲,知道這等事無法強勸,握住她的手,柔聲道:“公主也不必多慮,這回大哥回來,怕要在府裏多留些日子,到時若煙設法問問,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耶律心點頭道:“那就有勞妹妹用心!”

二人正說著話,就見有小廝飛奔而來,大聲回道:“小姐,明世子、明郡主和卞大小姐、卞二公子到了!”

這院子不過兩進,他前頭稟報,後邊就看到這兩對兄妹已經跨進花園,蓋玉嘯緩步跟在四人身後。楚若煙與耶律心相視一笑,起身相迎。

明彥君回京這幾日,還不曾與姐妹幾人相聚,見面大為歡喜,一手拉住一個,含笑道:“我們還不曾來,你們倒說起體己話兒,敢情是相別日久,將我忘了!”

楚若煙抿唇笑道:“哪裏是說體己話兒?我們方才說到陽谷關,還在說,姐姐如何被蕭三哥奪去魂魄,這會兒也不知道有沒有找回來呢!”說完,向蓋玉嘯眨一眨眼。

明彥君聽她打趣,倒也並不扭捏,好笑道:“你自個兒的魂魄尚不知道在哪裏,還顧得上取笑我?”將她的手丟開,拉著耶律心向裏走,哼聲道,“這個瘋丫頭,我們且不理她,公主也和我說說體己話兒!”

楚若煙知道,她是聽到“陽谷關”三字,去問楚若宇的事,微微一笑避開,口中卻道:“這會兒是姐姐不理我,一會兒可不許混賴!”

見明彥君回頭橫她一眼,腳步不停的走開,抿唇低笑,這才轉向明彥恩行禮。

哪知道一眼看過去,就見明彥恩左邊眼角一片烏黑,雖然已經過處理,可仍然極為清楚,不禁詫異問道:“明大哥,發生何事?誰敢揍你?”

重要的是,誰揍得到他?

記憶中,自從這些少年公子長成,莫說沒有人敢輕易招惹明世子,縱然有,又有什麽人能夠傷他?

她的話問出口,明彥恩還不曾說話,卞紅欣倒漲紅了臉,側頭向卞子俊瞪去一眼,悄悄伸手,將明彥恩的手握住。

楚若煙瞬間恍然,指著卞子俊嚷道:“子俊,瞧不出來,你膽子倒肥的很!”

卞子俊沈著一張俊臉,向明彥恩瞪去一眼,垂眸又看到妹妹小心握著他的手,又不禁輕輕一嘆,哼聲道:“若不是為了欣兒,豈是這一拳能夠了結?”

這一拳,自然是他打的!

原來,卞子俊三日前剛一回府,就聽到妹妹在孝康王府所受的委屈,正一肚子邪火沒有地方發作。方才,明彥恩下朝之後,去接卞紅欣赴宴,剛一進府門,就受他一拳。

雖然,莫說以明彥恩此刻的身手,就是以前,他那一拳也未必能夠得逞,只是明彥恩對卞紅欣心存愧疚,見到動手的是他,不閃不避,硬生生挨他一拳。

明彥恩倒並不以為恥,忙向他一禮道:“二哥放心,日後彥恩但有對不住欣兒一絲半點,不用二哥動手,彥恩自個兒上門負荊請罪!”

明彥恩年長卞子俊幾歲,卞子俊也是自幼喚他“明大哥”,這會兒聽他倒過來叫自己一聲“二哥”,語氣真誠,殘存的一些怒氣也就消散幹凈,點頭道:“這還差不多!”竟不還禮。

楚若煙咬牙,上去在他腦袋上一戳,咬牙道:“子俊,你長本事了是吧?明大哥讓著你,難不成你當真打得過他?”

卞子俊本來要擺一擺大舅哥的架子,被她一戳,威風全失,連忙避開,嚷道:“好了好了,若煙,都是一起長大,你怎麽拉偏手,分明是明大哥的錯!”

話出口,眾人已經笑起,連卞紅欣也不禁莞爾,腳步悄移,離明彥恩更近一些。

笑鬧中,聽到小廝稟報,耶律元迅在前,戴石巖、奚賽寧在後,一同向這裏而來。

戴、奚二人與卞子俊同是前鋒營兄弟,又一同在耶律辰麾下效力,如今相別半年,這一相見,又是一場歡喜。

正在熱鬧,小廝又引著貝妤進府,耶律元迅瞬間老大不自在,姐妹幾人卻極為歡喜,齊齊迎了出來,說說笑笑見禮,頓時將方才的事拋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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