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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心靈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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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殿下,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想捉弄你的,只是和你開個玩笑。”沈小西怕李泰真的生氣了,趕忙上前,邊幫忙整理李泰弄臟的衣服,邊語無倫次的說道,樣子倒也真誠可愛。

“不礙的、不礙的,小西姑娘且放心吧,你也瞧見了本王這身皮肉,不礙的。”李泰晃晃悠悠的站起身,自己也怕打著身上的塵土,又拉起地上一直氣喘噓噓,驚魂未定的小馬,笑嘻嘻的對沈小西說。

沈小西這會兒瞧見李泰想彎下腰,想去拍打腿上的泥土,無奈肚大腰圓,大腹便便,極像一個身懷六甲的婦人,夠不到自己的腳,行動極其不便,這般窘態,倒也惹得沈小西忍俊不禁,一邊強忍著笑意,不讓自己太過失態,一邊走到李泰身邊,幫他怕打腿上身後的塵土。

李泰則一口一句“多謝小西姑娘、多謝小西姑娘”的謝道,絲毫沒有因剛才之事,遷怒於沈小西的半點意思。

“這個李泰,真是個好脾氣呀!我這麽捉弄他,他竟不生氣?唉!下次還是不要欺負他了,這個胖子,人真是還不錯呢。”沈小西心中暗暗自責。

看來一時半會這馬是騎不成了,若是再往前走,恐怕已是進入狩獵區,唯恐大型獵物出沒傷人,沈小西決定和李泰一起牽著馬向回走。

其實李泰同樣為長孫皇後所生,也不過小太子爺一歲,正是和沈小西年齡相仿。

就這樣,兩個年輕人牽著馬兒,信步走在郊外的小路上。他們談詩、說笑,李泰擅長詩文,當然文采出眾,再加之他敦厚的脾氣性格,和沈小西很是投緣;而沈小西呢,自然是天文地理無不知曉啊!她把所知到的古人的奇聞異事,用語言加以渲染,然後繪聲繪色的編給李泰聽。把李泰樂得,渾身的肉肉都在顫動,很是開心。

見李泰如此開心,沈小西突然陷入了沈思,面前這個開朗樂觀、為人謙和的小胖子,後來真的會因為涉嫌與太子李承乾爭位之事,而被李世民隔離嗎?然後客死他鄉!不會的,絕對不會的!李泰絕不是這樣的人!他這樣的性情,這樣的寄情於詩賦山水,只需一方“文學館”,便可樂得逍遙,歷史一定是弄錯了。

沈小西想得出神,李泰見她這會兒低頭默不作聲,便關切的問:“小西,你怎麽了,怎麽突然不說話了?”

短短投緣的相處,已是使得李泰和沈小西二人,關系幾位融洽,二人甚至已然忘記了身份地位,只互稱其名。

“小西……小西……”李泰繼續喚她。

“哦……”沈小西這才回過神來,剛才的思緒跑遠了,她仿佛看到了老年臨終的李泰,孤獨終老,戚戚可憐,這樣的情景,竟使她眼睛有些酸楚,一時間淚花竟也噙了上來。

“你怎麽哭了?小西!”李泰停下來,也不走了,溫柔的詢問眼前楚楚動人的沈小西。

“哦,沒什麽,可能沙子進眼睛裏了。”沈小西忙用手揉了揉眼,又向天空望了望,想使勁把眼淚憋回去。

“是嗎?來,我幫你吹吹,我小的時候,有一次貪玩,也是沙子進眼睛裏了,後來母後就幫我吹,一吹就好了。”李泰一邊說著,一邊走了過來,托起沈小西的小臉,準備幫她吹眼睛。

“是哪一只?”李泰認真的問著。

此刻沈小西和李泰的距離,可謂是近在咫尺,看著面前的這個可愛的小胖子,沈小西心軟了,編了個謊,便讓李泰幫她吹眼睛了。

別看李泰平日裏胖胖笨笨的,可幫沈小西吹眼睛時,絕對輕手輕腳,只輕輕這麽一吹,“好了!”李泰松開了托著沈小西小臉的雙手,坦坦蕩蕩,很是君子的笑著說。

剛才和沈小西這麽近距離的接觸,李泰的心竟沒有一絲漣漪,只是執著單純的幫沈小西吹眼睛,這讓沈小西很是感動。

倒是沈小西,這麽近距離的看著李泰,又感受到李泰肉肉的手掌的溫度,忽覺臉上滾燙,不照鏡子也猜出了個大概,大約此時自己的臉,竟若蘋果一般紅潤吧。

沈小西竟然感受到了一絲的怦然心動,唯恐李泰看出她臉紅氣喘的小樣,忽的背過身去,胡亂的揉著眼睛,趕忙調整呼吸,好讓自己砰砰的心跳,平靜下來。

“果然好了!謝謝你啊,李泰!下次眼睛迷了,還找你吹。”沈小西揉了揉眼睛,不忍去想歷史中的結局,只是善意的圓著剛才的謊話。

李泰不好意思的嘿嘿笑著,不住的點頭。

“對了,李泰,你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也像你父皇一樣,做個千古明君?”沈小西忍不住,還是試探性的問了問李泰。

“我?算了吧!我不喜歡朝政,看父皇每日批閱奏折,這般辛苦,我覺得還是和文人們在一起,作詩繪畫,比較適合我,而且皇兄向來深受父皇喜愛,平日裏可以幫父皇分擔不少。我們這些做弟弟的,不求別的,只祈求上蒼保佑我大唐風調雨順,保佑我父皇龍體安康。再說,我這形象,實在不雅,嘿嘿,還是少露面的好。”李泰很認真的說完這番話,又嘿嘿的笑了。

沈小西此時的心情,就像冬日裏結冰的湖面一樣平整。

這才是她認識的李泰,這才是真正的李泰呀!與世無爭、才華橫溢、聰敏絕倫、倍受寵愛、雅好文學、工草隸、集書萬卷,是當時的書畫鑒賞家。也許他這樣的心性,一直保持下去,便真的能讓他繞過歷史的波折,免於那場奪嫡風波,保全性命吧。

沈小西此刻,聽聞李泰一言,已覺臉色平靜,呼吸正常,便轉過身來,仔細的端望著面前這個可愛的小胖子,許久許久。

李泰見沈小西這般註視自己,不覺臉色發紅,那顆一向平靜的心,竟不知為何,突然砰砰的加快了速度。

從來都沒有哪個女子這般凝視著他,李泰此刻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想和沈小西四目相視,卻又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不禁垂下頭去,又舍不得離開沈小西灼熱的目光,偏又擡起頭來,只這麽目光游離的四下看著,嘿嘿的傻笑著。

此刻,沈小西竟也陪著李泰笑著。

這兩個年輕人不知道有沒有彼此感受到,剛才的那一瞬間,一道摯愛的閃電,早已準確的擊中了他們彼此的內心。也許一切早已命中註定,緣來緣去,前世今生,竟無人能逃脫月老的紅線。

“李泰,我們走吧。”沈小西首先打破了這份寧靜的心靈交匯。

“哎,好的,快些回去,不知父皇那裏,戰績如何,嘿嘿。”李泰一邊幫沈小西整理馬韁,一邊笑嘻嘻的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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