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琴？！

殷曉夢又要當太子妃了。時間就定在鎮國將軍滅掉南陳，凱旋的那一天！所以，按照規矩，宮裏來了嬤嬤，要對這個準太子妃進行調教。殷曉夢早已當過一回太子妃，這次的調教也不過是走走過場。但她卻是很認真地要求：我要撫琴，請多指教！

這殷曉夢當真是修心養性了？羅姨娘領著殷曉嵐在將軍府裏轉啊轉啊，就是在不停找機會往殷曉夢的院子裏望！什麽叫做此心不死？殷曉夢的婚事已經定下了，她的殷曉嵐不就又有機會飛上枝頭了嗎？她要做的不是破壞，而是監督！她得讓殷曉夢嫁的順順利利！如果那個死丫頭再有半點差池，恐怕這個將軍府再也折騰不起了。

“娘，你聽著琴聲，好亂！”殷曉嵐善意地提醒羅姨娘，裏邊的琴聲似乎與前段兒有些不同了。

“是啊，不過這丫頭也就這水平了！瞧她那模樣，能彈出什麽好曲子？算了，只要她不出去生什麽幺蛾子，咱娘倆兒就放心了。”羅姨娘得意地拉起殷曉嵐快速踱開。

待這對母女身影遠去，只見彩鈴將剛才虛掩的院門打開，探出頭來。繼而又縮了回去——

“主子，今天咱們去哪裏？”

“老規矩，彩月繼續彈琴，彩衣負責看著那個宮裏來的嬤嬤，你隨我去查！”

“我爹那裏傳來的消息都給不了什麽線索，今天真的還要去查？”

“你不想去？那我換彩衣……”

“去！怎麽不去？老呆在這兒會憋死人的！而且……他又不在京師……吵架都沒人……”

“死丫頭！你爹那麽神通廣大，派個人去查查他在幹什麽不就行了嗎？用得著在這裏朝思暮想？”殷曉夢一邊換衣服，一邊埋怨著，“今天東方皓會從宮裏溜出來，說是陪咱們去找一個當年在宮裏當值的宮女。好像那個時候，她正巧伺候皇後娘娘……”

“主子，你聽，彩月又在亂彈了！”

“彈吧，讓她彈。或許她這樣彈，正合了某些人的心意。別人還以為我心亂如麻呢。哈哈！”

二人快速地從後門離開，東方皓早已等候多時。三匹快馬馳騁在城郊，很快便尋得一處農莊。推門而入，竟空無一人！

“餵，你不是說在這裏能找到人嗎？人呢？那麽大個農莊，怎麽一個人都沒有？”殷曉夢直接質問也同樣犯疑惑的東方皓。

“等等！”彩鈴似乎嗅到了什麽，“化屍水！”她突然大聲嚷道。

殷曉夢一個激靈，嚇得蹦跶起來。“化屍水？！什麽化屍水？在哪裏？”

“這裏殘留著化屍水的味道，”彩鈴接著解釋，“我曾經在爹的藥房裏見過這東西。爹說，此水只化屍，對其餘的東西倒無任何腐蝕作用。”

殷曉夢化學學得不好，真心不知道這化屍水是何成分。但她能感到，這處農莊正被冤魂纏繞！

“彩鈴，你能否判斷出這化屍水使用過多久了？”東方皓摟著殷曉夢，雙眉緊鎖。

“根據這氣味，估摸著有兩三日了……”

“彩鈴，你憑什麽判斷有兩三日了？”東方皓緊盯著彩鈴。

“我曾偷偷拿了爹的化屍水，澆到一只貓兒身上。那死去的貓兒就這樣眼睜睜被化掉。但屍首不見了，可氣味依舊難聞。過了兩三日，我走去看，那氣味就如今日一般，淡淡地，依舊並未全都散去……”

“彩鈴，化屍水是你爹的！”殷曉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也就是說這裏的人是你爹殺的了？”

“啊！”彩鈴可從未想過這茬兒，“這化屍水又不是只有爹會制。南陳宮裏的醫師，就有好幾個會！宮裏殺個人什麽的，是多麽容易啊！毀屍滅跡理所應當……”

“聽說皇後娘娘當年殺了人，也只是扔到枯井裏，並沒有……”殷曉夢喃喃道。

“或許是皇後娘娘當年不懂得用吧……”彩鈴的聲音也越來越小，因為她們都瞧見了東方皓那黑得發臭的臉。

“曉夢，咱們回去！這裏不會再有什麽線索了！”誰知，東方皓竟蹦出這麽一句話。

“好好好！我早就想走了！”殷曉夢自然是竭力響應。

回去的路上，東方皓很亂。殷曉夢也很亂。彩鈴更亂。

東方皓：母後是南陳長公主，不可能不會使用化屍水，那麽她當時殺人滅口為何不用這個？殘酷的宮鬥，很多事情是可以咬死不承認的……

殷曉夢：如果不是風行幹的，那麽這京城裏的南陳人只有皇後娘娘了，可她又被關在冷宮。啊哦，還有一個，娜拉姨娘！不會吧，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彩鈴：爹不是回無名了嗎？照理說這事兒他是不會管的，查想謀害皇後的人，與他有什麽關系呢？

回到將軍府，正值彩月彈得精神崩潰！

“小姐，你總算是回來了，我這手都快……”

“矯情！”殷曉夢嗤笑著，“瞧瞧我的手藝！”

雙手一舞，精妙的曲子便游走而出。殷曉夢自己都沒想到自己還能有這水平！額，這是前世的記憶，還是這些日子她真心學習的結果呢？不過，學倒是學了，疏於練習倒是真的。彈著彈著，剛才的思緒又折了回來。手裏的動作不由得有了些改變……

“曉夢，你有心事？”不知何時，娜拉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竟悄無聲息！

琴聲戛然而止。“額，娜拉姨娘，我……我有些想念娘了……”

“你這孩子……”娜拉有些心疼地將殷曉夢摟入懷裏。

“雖然關於娘的事情，都是聽說的，但是，我真的有些羨慕曉崍，他有娜拉姨娘……”

“曉夢，姨娘定會像夫人一樣愛你的……”娜拉的眼裏湧起一陣氤氳，她多想告訴這個可憐的孩子一切啊！可是，她什麽都不能說，她只是這鎮國將軍府裏的一個姨娘，除此以外，她便什麽都不是了！就連她的主子——南宮嫚現在也已然成了階下囚！她還能在這裏養尊處優，只因為她找了個好碼頭靠岸……

“謝謝……”

“再彈一曲給姨娘聽聽可以嗎？”娜拉還是第一次向殷曉夢提要求。

殷曉夢有些吃驚，不過她能理解。像娜拉這種來自主子身邊的奴婢，是幾乎沒有機會修習琴棋書畫的，但並不代表她們對這些毫無鑒賞能力。於是，她稍稍坐正，腦海裏突然浮起一只曲子——

“山也迢迢水也迢迢，山水迢迢路遙遙，盼過昨宵又盼今朝，盼來盼去魂也消，夢也渺渺人也渺渺，天若有情天亦老，歌不成歌，調不成調，風雨瀟瀟愁多少，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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