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花瓶影帝(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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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葉易這番不留情面的話, 周品的眼眶立刻就紅了。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何必這樣對我?”他小聲啜泣,哭腔帶著鼻音,像是小狗被傷害時的哀鳴, 任何一個不知情的人見了, 都會為這樣楚楚可憐的青年感到心痛。

但葉易只是不耐煩地冷笑了下, 手插進口袋裏, 言辭仍舊鋒利得像一把刀:“是好心還是別有用心, 你瞞不過我。”

用抹黑笑青山的言論來讓他卻步, 這種手段自私又惡心。

周品嘴唇上下翕動, 最終什麽都沒說。

不遠處,笑青山推開更衣室的門走了出來, 光是隨意地站在那裏, 就讓一切黯然失色。

“你好自為之。”丟下這麽一句話後, 葉易朝著笑青山走去。

笑青山自然地和葉易並肩而行,兩人的臉時不時偏向對方,從周品的角度,偶爾可以窺見二人的笑容。

他們的身影越來越遠,周品立在原地,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猶如一條潛伏在草叢裏, 吐出紅信的毒蛇。

**

夜晚, 酒店。

俊美的青年趴在床上, 頭埋進柔軟蓬松的枕頭中。

烏發下的脖頸很白, 線條勁瘦,一條微凹的線從後背的肩胛骨延伸而下,一直到腰與胯的連接處。

他的皮膚很嫩,稍微用勁就能留下淤痕,雪白的肌膚上全是暧昧的痕跡。

男人倒了杯水遞給他,笑青山接過,被水滋潤後,幹啞的嗓子終於舒服了些。

笑青山:“你能在這裏待多久啊?”

葉易要管理整個清葉集團,總不能幾個月都留在這裏。

光是幾天不管事,整個高層都要瘋了。

何秘書還特意給發短信,囑咐他要目光長遠,恩愛不在一時而在朝朝暮暮。

葉易挑眉:“才來一天你就要趕我走?”

笑青山凝視著男人黑曜石般的眼眸:“沒啦,我只是在掰著手指數日子,你陪我的天數越來越少,我也得越來越珍惜。”

葉易笑了笑,在他身旁坐下:“我周天的飛機,你得好好珍惜我。”

笑青山伸手去摸他的臉,葉易則覆蓋上他的手,帶著他撫過自己的眼睛、脖子、嘴巴。

兩人情至濃時,葉易低下頭去吻笑青山的嘴唇,便聽見床頭手機的震動聲。

葉易看了一眼,來電人何秘書,便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紅色的圖標。

兩張唇剛剛相貼,手機又不識相地震動起來。

笑青山推開他:“接吧。”

葉易點頭,拿起手機:“餵,小何?”

對面,何秘書焦急的聲音傳來:“葉總,肖先生他、他的……唉,您自己上微博看吧!”

葉易與笑青山面面相覷,一打開微博,鋪天蓋地的嘲諷便蜂擁而至,大意為“這個小明星不好好演戲,整天給自己艹萬人迷人設,簡直是臭不要臉”!

原來,是某八卦營銷號發了一篇長微博,通篇都在數笑青山有多少個暧昧對象,凡是和他合作過的明星,都被拉出來大寫特寫,就連偶然間對上眼神,都能被稱作“兩個人的目光裏含有萬般不可說的感情”。

在這些倒黴的明星裏,除了笑青山熟悉的臺小鮮肉、宋影帝外,還有這些天和他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岑竹。

若說之前那些料只是捕風捉影,腦補的占比比較大,那他和岑竹的料就可以算是有石錘了。配圖裏除了二人正常的互動外,還有一張是笑青山正給岑竹披上大衣,兩人相視而笑,看起來親密無間。

而在某個自稱是劇組工作人員的小號中,則不點名地暗示二人在拍戲期間互生情愫,恐怕不久後就會公布消息。

這個人從開機起就時不時透露一些消息,偶爾發兩張不洩露隱私的照片,都能和城南月劇組的動態對上,因此網友都相信了他的話。

岑竹自出道以來一直走的是清純女星的路線,從未爆出任何緋聞,她雖然並不是一線女星,但因為參與過一部國民級電視劇的拍攝,路人好感度極高,這篇八卦一出,笑青山的微博下立刻就擠滿了吃瓜觀光團和暴躁的粉絲。

【好像長得還行吧,雖然人品emmmmm……】

【簡直要哭暈過去了,沒想到姐姐眼光這麽差,居然看上這樣一個戲精……】

【心灰意冷,脫粉轉黑,首頁還有岑竹的粉絲的話,麻煩雙關我。】

若只是說這時,粉絲還只是單純地感慨明星都是感情騙子外,史兆的一條微博便將整個風向推向了一邊倒的趨勢。

【京城史公子:某些人都被玩爛了,還敢和女星傳緋聞,不怕你身後的金主爸爸生氣啊?[摳鼻]】

史兆這個人嘴臟,平時總是在微博上炫富撩騷,好友圈裏全是小野模,在網上風評也爛得摳JIO,但是網友都知道他是永吉集團的小公子,對他的這一番言論,也就信了七八分。

【踩著別人上位,好LOW……不是粉,但心疼岑竹……】

【惹,原來有幹爹厚,怪不得這麽狂呢,一次得罪半個娛樂圈也是流啤。】

【竹竹是被騙了嗎,GAY佬騙婚司馬啊!】

看著這些不堪入目的評論,葉易兩道劍眉緊皺,眼底冷若冰霜。

他對著何秘書命令道:“立刻聯系公關,把這些評論給我壓下去,徹查是誰散布的這些謠言。”一邊按滅了笑青山的手機:“別看了,乖。”

“別擔心,我不在意這些。”笑青山回以他溫和而鎮定的笑容,“你也不必這麽著急。”

葉易無心繼續待在床上,他站起身,拇指與食指焦躁地摩擦起來:“你被別人用莫須有的罪名攻擊,我怎麽可能冷靜得下來?”

笑青山慢吞吞穿上襯衫,遮去皮膚上的紅痕:“我這家門前都被人潑了不知道多少墨汁了,不差這一桶,但有的人可是初逢這一遭,心裏可焦急得要爆炸了。”

就在他穿好長褲後,一陣急促而粗暴的敲門聲便從玄關響起。

笑青山打開門,岑竹正靜靜等在門外,而她的經紀人則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劈頭蓋臉就是一句:“熱搜是不是你幹的?!”

岑竹拉住她的衣袖,制止道:“秋姐,你不要這麽激動。”

“小岑你不要說話!”姜秋憤怒道,“炒熱度也不是你這樣做的,你知道這些年來為了避免緋聞,我家竹竹付出了多少精力?!你想炒熱度,我們可以配合,但這樣胡亂操作讓我們很為難!而且你都擁有海星娛樂了,想上頭條不是輕而易舉,何須帶上我們竹竹?!”

姜秋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中途岑竹勸了好幾次,笑青山卻始終沒給反應。她擡起頭,對方正氣定神閑地望著他,而站在他身後的那個男人,眼神如冰,盯得她寒冷徹骨。

“你好像很緊張?”笑青山問道。

姜秋的語言雖然像是炮彈一樣狂轟濫炸,她的身體卻一直在發抖,好像只是在用帶著火藥味的言語來掩蓋自己的恐慌。

“不要轉移話題!”姜秋吼道,她怎麽可能不害怕?對面的人可是海星的大老板,一個不高興就可以把她踢出公司。可她跟著岑竹這麽多年,看著岑竹從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變成現在小有名氣的演員,對她而言,岑竹就是她的妹妹,需要她的保護。而現在有人想要把岑竹當成踏板,她就是丟了工作,也要為岑竹討個說法!

笑青山無奈道:“那我就直接告訴你,熱搜不是我買的。”

姜秋激動道:“那還能是——”

說到最後,她高昂的音調漸漸放低。笑青山的眼眸幹凈而澄澈,像是雨後的青空,帶著雨過天晴的寧靜,也讓她的心平靜了下來。

這時她才反應過來,如果真如笑青山所說,熱搜和他無關,那她剛才的舉動何止是失禮,簡直就是無理取鬧。

“對不起!”姜秋鄭重彎下腰,“是我失態了。”

岑竹也跟在她身旁道歉:“對不起,秋姐她只是太關心我了……”

“沒關系。”笑青山說道,“我能夠理解你們的心情。”

如果有人抹黑葉易,他對著嫌疑人,指不定會做出什麽行為。

“進來談吧。”笑青山側身,“外面冷。”

房間裏還殘留著兩個人生活的痕跡,岑竹和姜秋坐在沙發上,不敢亂看,只能僵硬地保持著筆挺的坐姿。

岑竹呆滯地盯著桌子,葉易在片場都會戴口罩,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完整的相貌。不得不說,和肖哥……配一臉。

笑青山倒了四杯水,分別遞過去:“傳播謠言的人,我心裏已經有數了,但還要等到確定才行。”

感知到笑青山的視線,葉易道:“小何正在查。”

笑青山:“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將損失降到最小。”

姜秋點頭,說道:“我們已經聯系好了公關,但是……”

她嘆了一口氣,岑竹的角色定位是清純少女,隨著年齡的增大,她已經流失了許多粉絲,如今再突然爆出緋聞,人氣肯定會受到影響。

笑青山道:“你們看過完整的劇本嗎?”

岑竹面上一紅,這些天,劇組集中拍攝在梨園和城南大宅裏的劇情,她也就只讀了這點劇本,後期涉及到的戰亂部分她只隨便瞄了一眼。

笑青山嘆了一口氣,給她們講解道:“雲知月現在只是個涉世不深的少女,但在劇本後期,她假死過一次,流落到S市後,性格便轉向成熟,最後為了家國大義,毅然赴死了。”

“啊?是這樣嗎?”岑竹驚訝道,她還以為故事的最後,雲知月會找男一或者男二嫁了,結果居然死了???

笑青山見她一臉懵懂,提示道:“你們有沒有想過,這是岑竹轉型的一個機會?”岑竹一楞,隨即瞪大了眼睛:“你是說——”

“沒錯。”笑青山笑道,“既然有人拿你的明星人設造勢,你們就順手借他的東風好了。”

第二天,岑竹陰沈著臉來到了片場,劇組裏的大家也都是萬事通,知道昨晚上發生了什麽,說話都小心翼翼,一提到“緋聞”、“男朋友”等敏感詞語都自動轉移話題。

而笑青山則破天荒地遲到了,臉上還戴著墨鏡,王姐給他上妝時,被墨鏡下的情況嚇了一跳。

那雙一向明亮的桃花眼失去了神采,眼眶邊上也泛著紅色,雖然並不嚴重,但也看得出來它的主人昨晚大哭了一場。

演戲時,笑青山也一反常態,NG了好幾場,和岑竹的對手戲更是演得磕磕絆絆。

“肖老師今天狀態好像很不好啊,剛才還念錯詞了。”

“誰遇見這件事情都會心情不順的,不過你有沒有發現,今天那個神秘男友沒有來耶?”

“我要是不遠萬裏專門趕到影城來探望男朋友,結果第二天就見著他和其他明星鬧緋聞,我肯定也不開心呀!”

“哎呀,你們是不知道,昨天肖老師那層樓可吵了,好像有人在打架呢……”

“臥槽,難道是……怪不得今天肖老師的眼睛都紅成那樣,那緋聞是誰發的呀,簡直太惡毒了,給人家情侶添堵呢!”

周品默默地聽著工作人員討論這件事情,面上不顯,心裏樂得開花。

他從羅休那裏可得到了不少關於笑青山的黑歷史,雖然都沒有什麽大的瑕疵,但黑人不就是要抓著一小點不放嗎?

自己的男朋友和這麽多人玩過暧昧,他相信任何一個男人遇見這種事,都不能忍下心中的怒火,更別說是葉易那種完美主義的男人了。

片場上,兩個人尬演得像是小孩子過家家,郭導實在沒有辦法欺騙自己的眼睛,只能喊卡叫停。

“算了算了,你們兩個被人整了的事我也清楚,現在對戲肯定很尷尬,但你倆一個男一,一個女一,今後面對面相處的時間還長著,總不能次次都這樣吧?總之,別人傳謠言,就是為了影響你們的發揮,你們必須要調整過來,別讓那個傻逼看笑話,懂嗎?”郭導說道,“我看你們都頂著熊貓眼,幹脆上午先去補個覺,這邊拍其他人的戲份。”

岑竹搖了搖頭:“開機後的每一秒都在燒錢,我還挺得住,就留在這裏吧。至於肖老師……您去休息吧,別想太多,一切都會過去的。”

笑青山聲音極輕,像是羽毛落地:“郭導,我在椅子上坐一會兒就行。“

郭導點點頭:“那好,等會兒岑竹就先和周品拍第156場,之後拍哪場,看肖青的狀況決定。”

“好的。”岑竹回答。

笑青山虛弱道:“抱歉,耽誤劇組的進度了……”

郭導揮揮手:“別說這麽多,快去坐著。”

場記板一打,伴隨著“action”,第156場開拍。

這一幕戲講述的是雲知月與雲三產生了誤會,在激烈的爭辯之中,雲知月扇了他一巴掌。

按照郭導原定的計劃,這一幕采用的是借位拍攝。

“放寬心。”岑竹在開演前已經和周品排練過好幾次,笑著對他說,“姐心裏有數。”

“岑姐出手,我放心的。”周品也笑著回答,在這些日子裏,他和岑竹的關系也還算不錯,昨天雖然借著岑竹去踩了笑青山一腳,但他以後自然會悄悄給她補上歉禮,因而內心也就毫無愧疚。

在念完臺詞後,岑竹眼含著淚水,高揚起手掌,作借位勢。

而周品心裏則默念著接下來的臺詞,靜待著那只手從自己面前拂過。

只見那手掌帶著雷霆之勢向他打來,嘹亮的一記“啪”後,周品還沒有反應過來。

隨後,伴著劇組其他成員的尖叫聲,火辣辣的感覺才從面頰上浮起,周品呆楞地看著岑竹,緩緩摸上自己滾燙的臉,剛一碰到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劇組頓時亂成一團,周品的經紀人跑上來查看他臉上的傷痕。

“哎呀,岑老師你怎麽真的打了?!”經紀人急得跳腳,又對著場務吼道,“冰袋呢,趕快拿冰袋啊!”

岑竹瞪大了眼睛,捂住自己的嘴:“抱歉啊,小周,我剛才太入戲了,一不小心就……對不起呀,你沒事吧?”

周品強顏歡笑:“呵呵……沒事,岑姐你的力氣小,根本就不痛。”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岑竹拍拍自己的胸口,“不然姐要難受死了呢,瞧你這小臉蛋,打壞了就不好了……”

一陣雞飛狗跳後,攝影棚又安靜下來,因為剛剛周品沒念臺詞,郭導又想保持鏡頭的連貫性,不願意後期剪輯,這一幕也就被棄用,需要重新拍攝。

周品的經紀人對著岑竹再三囑咐:“岑老師你可得記好,不能再打下去啦!”

周品勸道:“別這樣,我相信岑姐。”

岑竹面含愧疚:“小周你這樣,我真的心裏有‘愧’啊……”

又到了抽巴掌的場景,周品咽了下口水,等著那巴掌落下。

還好,這一次,岑竹的手掌真的只是虛晃而過。

他剛松了口氣,一記毫不留情的耳光又從另一邊扇過來,直接把他扇到踉蹌了一下。

這下周品就是豬,也察覺出不對了,他怒道:“岑竹你他媽幹嘛?!”

“啊……”岑竹甩了甩手,這人臉皮厚的,扇得她手痛,“我昨晚整夜都沒睡好覺,記憶力有點減退呢。”

岑竹指著他的左臉:“這一巴掌,是老娘替自己打的。”

又指向他的右臉:“這邊的,是我替肖老師打的。”

周品咬牙切齒地甩過頭,看向休息區的笑青山,對方正在捏貓爪靠墊捏得不亦樂乎。

或是感受到周品幾乎要噴出火焰的目光,笑青山擡起頭,茫然道:“你的臉紅的好像猴子屁股。”

周品:“……”氣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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