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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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兩個人再近一點,對視。”

顧素研拍了幾張照片之後還是不太滿意,今天的這場拍攝已經接近三個小時了,遠遠超出工作人員預期的時間範圍。

沒辦法,一拿起相機的顧素研完全跟變了一個似的,完美主義者絕不允許這一期的雜志封面有任何的瑕疵。

明藍很少化妝,今天拍攝的主題是“破繭”,因此明藍的妝容偏向濃艷,這使得她嫵媚嬌艷的另一面美麗被放大了無數倍,饒是習慣了鏡頭的許維默卻也是壓不住明藍的艷麗,嬌美,他反而在一旁有些暗淡且多餘……

今天租借的場地被裝扮得很是明亮,頂上掛著大大小小的蝴蝶燈,很是契合今天的主題。

“哢嚓,哢嚓”顧素研又多拍幾張照片之後,面上也沒有展露出任何滿意的神情,罷了,其實也有幾張算是很好的,但是沒有到達自己的預期她總是會鉆牛角尖,嚴格到變態。

眾人在一旁嗑兩人的顏值,都覺得這是一場美麗的視覺盛宴,顏狗的天堂,可剛剛踏進攝影棚的蔣嚴卻不這麽覺得。

蔣嚴身著一身黑色肅穆的長風衣,一雙大長腿矗立在那邊,即便他沒有開口說話,給人的壓迫感依然窒息。

尤其是他的那一雙隱隱透露著寒光的眼神,直把許維默看得脊背發涼!

這樣許維默更是拍得不好了,他沒想到今天的攝影那麽有難度?

相反明藍倒是沒有什麽感覺,按照攝影師的要求來就好,一到工作的時候她總是會帶著一萬分的專註。

現在的拍攝場景就是明藍穿著一身修身的亮片酒紅色禮服,頭發微微卷散在身後,模特兩人中間隔著一輛黑色的豪車,他們俯身撐在黑亮高貴的引擎蓋上,相望對視。

這一個鏡頭在外人看來 ,絕對是完美且有火花碰撞的存在,可蔣嚴卻不那麽覺得,他看到另外一個男人跟著明藍觸碰同一輛車,兩人還對視超過了十秒!

他的神色越來越很沈,恨不得當初毀滅那一輛車跟那個男人。

蔣嚴怎麽看怎麽不舒服,緊緊攥著的拳頭似乎在表達他一切的不滿。

“ok!就這樣吧,今天的拍攝到此結束。”

終於在蔣嚴即將失去理智的時候,攝影師終於發話收工。

許維默起身,站直,在無人註意的角落裏輕輕地送了一口氣,他剛想跟明藍打個招呼再說兩句話,無奈蔣嚴銳利的眼神掃射過來,殺氣十足令人不可忽視,最後他只對著明藍點點頭,轉身立刻走向助理方向。

相反,此前一直專註於拍攝的明藍並沒有註意到蔣嚴的到來,她起身想走的時候裙尾不小心鉤住了細長的鞋跟,明藍低頭剛想擺弄,突然攝影棚中發出起伏不一的驚呼聲。

“明藍,快閃開!”

“啊!怎麽會掉下來了!”

“危險!”

明藍沒有反應過來,剛想擡頭時,瞬息之間就被攬入一個黑色又溫暖的懷抱。

“砰咚”

一盞蝴蝶燈墜落,落地點剛好是明藍上一秒所站的位置上。

全場沒有一個人能夠比蔣嚴的動作還迅速敏捷,並且全方位把明藍護得嚴嚴實實,令她沒有受到一絲波及!

只是此時的蔣嚴呼出的氣卻帶著幾分寒意!

這一場驚心動魄的意外,足夠令蔣嚴的心臟麻痹,以往任何極限危險運動都不如現在令他後怕,最愛的人受傷,是對自己最大的傷害。

蔣嚴當時立刻沖向明藍,單手把明藍整個人都護進他懷中,右手毫不猶豫地揮向那一盞掉落的蝴蝶燈,一切都是眾人始料不及的意外。

危險被擊碎,蔣嚴的手也受了傷,離得最近的明藍除了聽到玻璃燈在地上破碎的聲音,她好像還聽到一聲骨折的聲音。

男人冷峻的面容沒有多餘的深情,但那一雙平日裏冷冽漆黑的雙眸卻帶著溢出眼眶的對明藍的著急與關懷:“明小藍,你沒事吧?”蔣嚴左手慢慢地松開明藍。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他的眼神也將明藍裸露在外的皮膚都審視了一遍,還好沒有任何的皮外傷,蔣嚴懸著的心才落下一二,滿地的玻璃渣像是圍繞在兩人身邊的荊棘,被蔣嚴徒手毀滅。

棚內無一人敢出聲驚擾。

顧素研因著職業慣性,這個場景下還記得隨手哢嚓了一張照片,這一張照片比今天她拍過的所有都勝過千萬倍!

這才是她想要的感覺!

無人在意她心裏的激動,路歡踩著疾步上前詢問那兩人的狀況:“你們沒事吧?”

明藍直勾勾地盯著蔣嚴,她似乎在走神,沒有人知道明藍心裏在想什麽,直到路歡出聲才將她的思緒拉回,“我沒事,你、你的手流血了。”她看著蔣嚴受傷流血的手,眼裏帶著焦急與酸澀。

這一場意外明藍其實沒有受到多大的驚嚇,她最多的感受就是一眼就能望見蔣嚴眼底中的擔憂與後怕,明藍的心臟被牽扯了一下,酸酸的,麻麻的,不是很好受。

“你受傷了,蔣嚴。”明藍的語氣有些喑啞,興許是蔣嚴太過於關註明藍的表情,他卻沒有發現明藍帶著微弱哽咽的嗓音。

他只覺得這般湊近明藍,覺得她更好看了,這少見的妝容對於明藍確實無比的契合,將她整個人襯得像是一朵冰雪中盛放的艷麗紅玫瑰,長在了蔣嚴的心坎上。

蔣嚴低沈的聲音不覆平時的森冷,對著明藍有著獨特的輕哄,“流了一點血而已,沒事。”

又是這一副對自己身體安危無關緊要的表情,就像以前她不想讓他去參加那些極限運動的表情,他還是滿不在乎地去參加了。

其實蔣嚴這麽說真的只是不想讓明藍擔心罷了。

然而蔣嚴卻不知恰恰是他這一點不在乎自身安危的神情,刺得明藍突然有些不快,她就是有些不爽。

“去醫院。”明藍的話音帶著幾分冷意,“叫救護車。”

蔣嚴出聲:“沒事,我……”蔣嚴以為接下來明藍還要拍攝,對於明藍的一切工作他不敢耽誤。

“現在,立刻去醫院,你自己很厲害嗎?”明藍的聲音依舊柔和,其中卻帶了幾分的強勢,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出她語氣中的一些不好的情緒。

蔣嚴對於明藍任何情緒的變化都是極其的敏感,他很怕明藍生氣,“好,我現在去醫院。”

在場的工作人員多多少少都是人精,大家很快也認出蔣嚴的身份,更是在明藍說出那句“你很厲害嗎”時個個如鵪鶉一樣不敢出聲,這恐怕是蔣家少爺第一次被人這樣質問。

眾人對明藍的眼神又多了幾分考究,最後還是路歡上前出聲,這一場意外才收尾。

明藍一人陪著蔣嚴上了救護車。

只因蔣大少這個時候也是只想跟明藍獨處,今天任何人在他眼裏都是礙眼的存在。

“手臂輕微骨折,皮外傷有些嚴重可能會留下一點疤痕。”醫生拿著拍好的片審視了一番。

明藍問:“醫生,會有什麽後遺癥嗎?”明藍的緊張是顯而易見的。

相反蔣嚴卻像個機器人一樣,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就好像明藍就是他的靈丹妙藥,明藍只要在他身旁,他就能呼吸,安然無恙。

“放心,你男朋友的身體素質看起來很好,想必平時沒有缺少鍛煉,按照他這樣的身體素質最快一個月就可以恢覆了。”

明藍的關心都在蔣嚴的傷口上,說什麽蔣嚴都是因為救她而受傷,她卻沒有註意到醫生用的‘男朋友稱呼’。

反觀蔣嚴一聽到‘你男朋友’幾個字,敏感得跟光波一樣,立刻看向明藍,倒是醫生說的關於他的傷勢他一概都沒有入耳。

說實話蔣嚴從小到大都一直是個膽大的人,以前每逢寒暑假還經常去軍營訓練,甚至瞞著家裏報名參加什麽野外探險活動,他受過的傷比今天的還要嚴重不知道多少,然而確實今天受的傷最是讓他覺得值得,覺得滿足。

因為在別人看來,蔣嚴是明藍的男朋友。

這傷值了。

蔣嚴的手被石膏包裹得嚴嚴實實。

明藍臉上的妝還沒卸,早在蔣嚴固定石膏的時候這邊趙星鵲就帶著明藍今天穿的便衣來醫院給她換上,那一件華麗的禮服趙星鵲幫著明藍歸還回去。

退去華麗的禮服,明藍穿著一件素凈的米白色呢大衣,顯得她整個人幹凈得一塵不染,蔣嚴覺得手臂上的傷口沒有那麽痛了。

某高級病房中,明藍跟主治醫生站在蔣嚴的床邊,她認真地一一聽取醫生的建議,跟註意事項,說到她覺得重要的地方她還會重覆醫生的話語。

活脫脫的像一個乖巧的三好學生。

“好了,大概就是這麽個情況,期間註意不能吃辛辣重口味的東西,還有不能碰水,起碼一個月就痊愈了。”醫生合上手中的材料,臨走之時還不忘記調侃一句,“你男朋友很堅強,治療的時候都不吭一聲,麻藥都不需要打,說是……”

“醫生,沒什麽事你可以出去了。”後面的話醫生還沒說完,蔣嚴立刻出聲制止。

醫生已經滿頭銀發卻還是個愛看戲的老頭了,“行,你男朋友害羞了,我不說了,好好照顧你男朋友吧。”

危機跟緊張感褪去,明藍這個時候冷靜下來才發現醫生言語中的關系誤會,奈何人已經走出門口,再把人叫回來解釋不合適,明藍索性裝作不知道。

明藍問:“幹嘛不打麻藥,少受點罪。”

明藍最怕疼,如果今天受傷的是她,依照明藍以往的性子估計能哭到麻藥結束。

蔣嚴解釋:“反正麻藥過後還是會疼,都一樣。”

其實他是擔心自己一不小心昏睡過去,醒來就見不到明藍罷了。

“那不一樣,總是會有一段時間不疼不好嗎?”

“不好。”不想第一時間出來見不到你。

“那隨便你,反正是你自己的身體。”明藍剛剛壓下去的情緒又沖上來了,蔣嚴回答得如此幹脆,只會令明藍覺得他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空氣又安靜幾秒,蔣嚴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話惹到了明藍,明藍好像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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