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秦嶼：你對誰都這麽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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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搖頭, 林敘放下手機。
但他放下手機後猶豫了一會，想著秦嶼說的那些話，自己倒是也打起一點精神來。
不管怎麽樣, 秦嶼都說難了, 那他還是好好準備一下吧。
然後林敘就開始在百度上查找關於學通社筆試和面試內容的信息。
他知道基本每所大學都有學通社, 職能也都差不多, 筆試和面試的內容肯定也不會差太多, 更多時候大家都去百度搜模板用，那百度上肯定也會有類似的筆試面試模板。
所以讓林敘搜了一會，居然還真就在道客巴巴上搜到了Z大前兩屆學通社的筆試卷子。
林敘粗略看了一眼, 是A3紙大小的卷子，然後只有一面，題型也很少，只有選擇和填空還有問答, 最後一道是自由發揮, 說出你想進學通社的理由。
林敘看完表示：就這？
他不理解。
就這種題目, 稍微準備一下也沒問題啊。
秦嶼那個時候那個態度，他還以為學通社筆試的題目跟高考難度差不多呢。
這人真是, 在這種事上大驚小怪, 是多看重自己的面子, 還是瞧不起自己？
林敘撇撇嘴, 一邊無語一邊卻又把前兩屆的卷子給下載了下來。
秦嶼恰好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林敘這會心裏覺得秦嶼有點瞧不起他, 就懶得去看秦嶼。
秦嶼本來帶著一腔怒火回來的，但等他看到林敘聚精會神地坐在電腦前，托著下巴的白皙清雋側臉, 沈默了一瞬, 秦嶼又忍了下去。
這事, 本來也沒林敘什麽不對。
只是林敘那麽猜測他，讓他很是不爽罷了。
想著，秦嶼默默關上寢室門，走了過來。
等走到林敘身後，秦嶼看了一眼，發現林敘在搜歷屆學通社的筆試卷子，怔了一瞬，秦嶼一顆心不自覺跳了跳。
原本打算把林敘晾一會，等林敘給他道歉的秦嶼還是忍不住了，他湊了過來，就道：“卷子我這多得是，你怎麽不找我要？”
林敘終於擡頭看了秦嶼一眼：“你是內部人員，這樣不好。”
秦嶼被林敘這淡淡的眼神瞥了一眼，覺得心尖莫名癢了一下，然後他就嗤了一聲道：“你這叫墨守成規。”
林敘皺眉：“卷子又不難，你那麽緊張幹什麽？這麽瞧不起我啊。”
秦嶼被林敘這句話噎了一下，隨即他就道：“不是，筆試只是筆試，面試還要問一些隨機應變的內容和專業知識，我怕你完全沒準備過，到時候開天窗。”
林敘目光微動：“問攝影相關的專業知識？”
秦嶼點點頭：“準確來說，是新聞攝影。”
林敘抿唇思索了一會，道：“可其他專業的不是也有來面試的嗎？他們肯定懂得更少，也有過的不是麽？”
秦嶼沈默了一瞬，點點頭：“你說得對。”
林敘想了想：“不過攝影方面的知識我真的沒什麽儲備，你還是教教我吧。”
秦嶼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林敘認真的側臉，終於勾了勾唇：“好啊。”
·
這天晚上，秦嶼和林敘點了外賣。
兩人一邊吃飯，秦嶼就一邊教林敘攝影方面的知識，吃完之後，洗了手，秦嶼還掏出自己的尼康Z7和尼康D810給林敘講解。
林敘還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單反，多少有點小心翼翼。
秦嶼瞥見林敘的小心樣子，忍不住就道：“都是便宜的入門款，你隨便拿，砸了算我的。”
林敘當然不會相信秦嶼說的入門款，還是很仔細。
秦嶼看著林敘抿著嘴唇，小心翼翼捧著單反，前後仔細端詳的樣子，不知道怎麽，莫名覺得有一點點可愛。
之後，秦嶼就更耐心了一點。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林敘就基本把一些單反入門知識學得七七八八了，操縱起相機來也很快。
秦嶼見狀，稍稍有點納罕。
他沒想到，林敘上手這麽快。
雖然很多人拿到單反摸索幾分鐘之後就能拍，但也僅限於能拍，別的功能可能一竅不通。
但他看得出來，林敘是真的弄懂了。
看來，林敘挺聰明的？
就在秦嶼有點莫名糾結林敘的智商其實比他想象中高的時候——
下一秒，林敘端起相機，對準了他。
秦嶼怔了一瞬，下意識皺眉擡手要擋，結果林敘卻說：“你讓我拍一張試試啊，現在天黑了，我又不能出去拍外景。”
秦嶼：……
“那你去拍桌子上的電腦。”
林敘：“拍電腦沒有人像的反饋好啊，你讓我拍一張吧。”
林敘這語氣就是很普通的，請求的語氣。
但秦嶼聽了，卻莫名有點遭不住，眉頭皺了皺，秦嶼最終還是把手放了下來。
他擡頭，面無表情地看向鏡頭。
林敘這時就笑了笑：“挺好的，就這樣——”
說話間，林敘就把秦嶼拍了下來。
林敘一拍完，秦嶼就走過來道：“我看看，要是醜的話我一定要刪掉——”
話音未落，秦嶼就看到了屏幕裏的照片。
他啞了一瞬。
屏幕裏的秦嶼靜靜朝這邊看過來，整個人一半在陰影裏，一半在燈光下，看起來內斂冷峻，可頭頂的白熾燈光照下來，又在秦嶼那烏深的瞳孔裏漾出一點細微的光來，這一點光就把整個畫面都帶活了。
說實話，燈光有缺陷，他站的角度也不好。
但……秦嶼不得不承認，林敘抓拍到的這一瞬間很有味道。
林敘，是有天賦的。
只不過抿了一下唇，秦嶼就指著單反道：“你這構圖有問題，而且燈光和角度都沒找好，剛剛我教你的，你都忘了嗎？”
林敘沈默了一會，笑笑，仰起頭很認真的說：“我記得呢，但是剛才那一瞬間，你那個樣子真的很難得，很有味道。我就抓拍下來了，你不是也說，攝影也是要有感情的嗎？”
秦嶼：……
半晌，秦嶼黑著臉道：“那是因為我本來就長得帥！”
林敘一聽就知道某人的自戀病又犯了，也不跟他計較，就說：“好，你說得對。”
秦嶼更無語了。
最終秦嶼有點罵罵咧咧地收起了單反道：“你不尊師重道，今天的學習到此為止。”
林敘：“哦……”
·
之後，秦嶼果然就把單反收起了，放進了櫃子裏。
然後他就拿著睡衣去洗澡了。
動作間摔摔打打的，好像在洩憤。
等秦嶼進了浴室，林敘瞥了浴室那邊一樣，默默搖搖頭，就又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打開了電腦。
不過又看了兩眼關於學通社的一些東西，林敘覺得有點枯燥乏味，想了想，他又想起一件事。
就決定，還是找點樂子，休息一會吧。
於是林敘就默默打開了百度的搜索框，順便打開了迅雷。
等秦嶼這邊洗完澡出來，就看到林敘抱著膝蓋坐在凳子上，聚精會神地在看著什麽，電腦屏幕的光閃閃爍爍照在林敘臉上，映出一點迷離的光影。
秦嶼沈默了一瞬，靜靜走了過去。
等他站在林敘身後的時候，他就看到林敘開著迅雷的邊下邊播，屏幕裏正放著林敘之前在他那裏看過的那部BL動漫。
秦嶼：……
不知道怎麽，看到這一幕，秦嶼莫名就生出一點自己被背叛的感覺。
其實平時他是最討厭別人煩他的，如果別人問他一次，他告訴別人名字，別人如果還來找他問怎麽下載，他會抓狂。
但林敘這次都無師自通了，他應該覺得欣慰且省事的，但不知道怎麽，就是不爽。
於是看了兩秒電腦屏幕，秦嶼就皺眉道：“你這樣，我怎麽用網？”
林敘本來看劇情看得出神，秦嶼這麽一開口，他驟然收回神來。
林敘猶豫了一下：“你要下載麽？”
秦嶼：“嗯。”
說完，秦嶼又道：“這部我電腦裏不是有麽？你用我電腦看不就行了。”
林敘：“那樣比較麻煩你啊。”
秦嶼抱臂：“你現在這樣，我不能好好用網，更麻煩。”
林敘：“好吧。”
於是林敘就默默關掉了自己的迅雷。
秦嶼見狀，唇角不自覺勾了一下，就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打開了電腦。
結果過了一會，林敘走了過來，把一個U盤遞到秦嶼面前。
秦嶼莫名其妙：“幹什麽？”
林敘道：“你幫把文件拷到U盤裏，我回我電腦上去看，你就好好下載你的文件吧，這樣也對筆記本電池好。”
秦嶼：………………
他大概也沒想到每次看起來有點傻傻的林敘卻總在這種奇怪的事情上分外聰明。
但自己先前的話都說出口了，秦嶼也不能怎麽樣，只能黑著臉，把文件給林敘拷了。
林敘見狀，不由得在心裏默默咋舌。
幸虧他提了要把東西拷走，要是真的用秦嶼的電腦看的話，某人還不得煩死啊。
於是他就心安理得地沒去理會秦嶼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等秦嶼把文件拷完，他就拿走，快步去到了自己的電腦前，插上了U盤。
看著林敘腳步輕快的背影，秦嶼心情頓時又覆雜了幾分。
但林敘對秦嶼這邊的心理活動絲毫沒有察覺，把U盤裏的文件拷過來，就又用方才那種他認為十分舒服的姿態坐上了凳子，默默看了起來。
這樣也挺好的，都不用擔心網卡了。
很快，林敘就陷入到了動漫裏緊張又甜美的劇情裏去了。
說實在的，在某一秒的時候，林敘竟然覺得換寢室還挺好的。
以前在那個寢室，他雖然跟大家相處好，但從不敢洩露一點關於自己性向的東西，怕被大家歧視。
現在跟秦嶼雖然處得沒那麽好吧，卻可以隨便看這種他想看的片子了。
也挺不錯的。
林敘這邊看得開心，但對面的秦嶼卻很不開心。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撒那個謊，現在又稀裏糊塗把自己搞得不上不下的。
可看著林敘高高興興地抱著膝蓋，歪著頭，面帶一點微笑註視著屏幕中紙片人談戀愛的樣子，秦嶼回過神來，又覺得自己不應該就這樣算了。
就這樣，在林敘看得正認真的時候，秦嶼搬著凳子過來了，就把凳子放在了林敘身側。
林敘這時才終於回過神來，帶著一點詢問的目光看了秦嶼一眼。
秦嶼道：“下載太慢了，無聊，我也來看看。”
林敘“哦”了一聲，不疑有他，就繼續專註到了劇情裏。
但如果他真的細心就會發現秦嶼那邊的筆記本屏幕都已經蓋了下去，正處於待機狀態，根本不存在什麽下載太慢了這種事情。
純屬秦嶼自己鬼扯。
這邊林敘電腦屏幕上的動漫繼續播放，林敘認真看著，渾然不覺身後有一道有些深邃還帶著幾分審視的目光正細細在他身上逡巡。
秦嶼很少這麽近距離地認真觀察林敘。
他先前看，也只是偶爾看一眼林敘的局部，知道林敘的腿很修長漂亮，皮膚很細膩白皙，脖頸很好看，眉眼也不錯，是最含蓄最清澈的那種東方美人長相……
但現在真正具象地把這些組合到一起看的時候，秦嶼竟是驟然驚覺到——林敘的五官和身材搭配竟然沒有什麽瑕疵。
整個人就是渾然一體，宛如從一塊整體的玉石裏雕琢出來的一般，帶著一種溫柔又流暢的東方美，連腳趾都是那種細秀瑩潤，線條完美的……
雖然沒有一處讓人覺得乍眼驚艷，但越看越覺得鬼斧天工。
人……怎麽可以長成這樣的？
秦嶼思緒稍微有點拐歪了。
就在這時，林敘忽然回頭靜靜看了秦嶼一眼，然後他又看了看屏幕。
秦嶼：？
下一秒，林敘又看了秦嶼一眼，又看屏幕。
看完，林敘抿唇笑了笑。
看著林敘這個淺淡中透著一點神秘的笑意，秦嶼腦子一熱，忍不住道：“你看什麽？”
林敘搖搖頭，就伸手指了指電腦屏幕裏的一個黑頭發的，身形修長的俊美青年，道：“你們倆長得有點像。”
秦嶼：？
這下，秦嶼也忍不住去看了一眼屏幕。
在看清楚那個黑衣角色之後，秦嶼就是一個大無語。
“這好看麽？你眼神是不是有點不太對，我可比他不知道帥了多少，不要侮辱我的長相。”
林敘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又看向秦嶼。
而這一次，林敘沒什麽遮掩，就用他那雙清澈漂亮的眸子坦然註視著秦嶼。
眸中滿是認真和端詳。
迎上林敘這個目光，秦嶼心頭猛地跳了一下，不知道怎麽竟是覺得有點口幹舌燥。
過了一會，林敘長睫顫了顫，忽然笑笑，低聲道：“嗯，好像是你好看一點。”
林敘說這話的時候嗓音十分輕柔幹凈，就像是春天最綿密柔緩的那一條小溪從山澗裏淌出來，滑過鵝卵石，發出的聲音。
‘好像是你好看一點’
這句話不知道怎麽，就突然在秦嶼耳中細細回蕩起來。
蹭的一聲，秦嶼心裏有什麽炸開了，無邊無際的熊熊大火就這麽在他胸口燒了起來，一瞬間燃到了四肢百骸。
整個人都過電一般的滾燙。
下一秒，還沒等林敘再說什麽，秦嶼便已經猛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沖進了浴室。
留下一臉懵的林敘楞在了原地。
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
浴室內
秦嶼仰頭站在淋浴下，任由冷水從上到下沖遍他的全身，流過他滾燙的喉結和幹燥的唇。
這個過程整整持續了三分鐘。
秦嶼這才微微喘息著睜開眼，濕漉漉的濃密長睫顫了顫，他咬了咬牙，一拳錘在了浴室的墻上。
墻面的瓷磚發出一聲悶響。
秦嶼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
為什麽就會因為林敘那麽一句話就變得那麽不正常？
難道是最近壓力太大，壓抑得太久了？
秦嶼腦中思緒淩亂紛雜，根本找不到那個其實已經飄出水面的線頭，又或者說——他自己選擇忽視了那個已經異常明顯的線頭。
就在這時，林敘帶著一點試探和關心的嗓音從門外傳來。
“秦嶼，你沒事吧？”
秦嶼：……
半晌，秦嶼深吸一口氣，悶聲道：“沒事，好像是外賣不太幹凈，肚子有點不舒服，吐了。”
林敘聽了秦嶼這話，遲疑了一會，站在門外輕聲問：“嚴重麽？”
秦嶼：“還好，我馬上出來。”
林敘聽了秦嶼這話，松了口氣，安靜了片刻，他還是說：“那個……你腸胃本來就不好，以後還是少吃外賣吧，學校食堂裏東西雖然不好吃，但油和調料應該是沒問題的。”
聽著林敘溫和的絮絮話語，秦嶼一個人停在那，靜了好一會。
過了一會，他說：“好。”
林敘終於笑了笑：“那你收拾完快點出來吧。”
秦嶼：“嗯。”
等秦嶼“收拾完”，神色有點怏怏的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林敘正在泡一杯熱熱的不知道什麽東西。
見到秦嶼出來，林敘看了他一眼，就驚訝地道：“你怎麽頭發也濕了？”
秦嶼含糊道：“弄臟了，都洗了。”
林敘：“那你快擦幹吧——我給你泡了一點陳皮藕粉，養胃的。”
秦嶼怔了一瞬，他伸手隨意抽過自己的毛巾把頭裹住。
猶豫了一會，秦嶼看向低著頭站在桌前認真攪拌陳皮藕粉的林敘白皙清秀的側臉，他心頭顫了顫，鬼使神差地就問：“你對誰都是這麽好麽？”
林敘本來正在攪拌陳皮藕粉，聽到秦嶼這話，他擡起頭。
四目相對，秦嶼對上林敘那雙清澈的眸子，不知道怎麽，莫名有點緊張。
他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問，但他隱約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答案。
下一秒，林敘笑了笑，坦然道：“當然不是啊。”
思索了一下，林敘看了一眼對面秦嶼微微挑起的眉頭，斟酌著字句，認真說：“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平心而論，你除了講話難聽，對我——其實挺不錯的。”
秦嶼一點點抿了唇，不知道怎麽，這個如果由別人說出口，他會覺得很敷衍甚至嗤之以鼻的話，在林敘這邊聽到，他竟然覺得有點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
五十個小紅包
秦嶼：直球真可愛，想……嘿嘿嘿
林敘：你個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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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放下手機後猶豫了一會，想著秦嶼說的那些話，自己倒是也打起一點精神來。
不管怎麽樣, 秦嶼都說難了, 那他還是好好準備一下吧。
然後林敘就開始在百度上查找關於學通社筆試和面試內容的信息。
他知道基本每所大學都有學通社, 職能也都差不多, 筆試和面試的內容肯定也不會差太多, 更多時候大家都去百度搜模板用，那百度上肯定也會有類似的筆試面試模板。
所以讓林敘搜了一會，居然還真就在道客巴巴上搜到了Z大前兩屆學通社的筆試卷子。
林敘粗略看了一眼, 是A3紙大小的卷子，然後只有一面，題型也很少，只有選擇和填空還有問答, 最後一道是自由發揮, 說出你想進學通社的理由。
林敘看完表示：就這？
他不理解。
就這種題目, 稍微準備一下也沒問題啊。
秦嶼那個時候那個態度，他還以為學通社筆試的題目跟高考難度差不多呢。
這人真是, 在這種事上大驚小怪, 是多看重自己的面子, 還是瞧不起自己？
林敘撇撇嘴, 一邊無語一邊卻又把前兩屆的卷子給下載了下來。
秦嶼恰好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林敘這會心裏覺得秦嶼有點瞧不起他, 就懶得去看秦嶼。
秦嶼本來帶著一腔怒火回來的，但等他看到林敘聚精會神地坐在電腦前，托著下巴的白皙清雋側臉, 沈默了一瞬, 秦嶼又忍了下去。
這事, 本來也沒林敘什麽不對。
只是林敘那麽猜測他，讓他很是不爽罷了。
想著，秦嶼默默關上寢室門，走了過來。
等走到林敘身後，秦嶼看了一眼，發現林敘在搜歷屆學通社的筆試卷子，怔了一瞬，秦嶼一顆心不自覺跳了跳。
原本打算把林敘晾一會，等林敘給他道歉的秦嶼還是忍不住了，他湊了過來，就道：“卷子我這多得是，你怎麽不找我要？”
林敘終於擡頭看了秦嶼一眼：“你是內部人員，這樣不好。”
秦嶼被林敘這淡淡的眼神瞥了一眼，覺得心尖莫名癢了一下，然後他就嗤了一聲道：“你這叫墨守成規。”
林敘皺眉：“卷子又不難，你那麽緊張幹什麽？這麽瞧不起我啊。”
秦嶼被林敘這句話噎了一下，隨即他就道：“不是，筆試只是筆試，面試還要問一些隨機應變的內容和專業知識，我怕你完全沒準備過，到時候開天窗。”
林敘目光微動：“問攝影相關的專業知識？”
秦嶼點點頭：“準確來說，是新聞攝影。”
林敘抿唇思索了一會，道：“可其他專業的不是也有來面試的嗎？他們肯定懂得更少，也有過的不是麽？”
秦嶼沈默了一瞬，點點頭：“你說得對。”
林敘想了想：“不過攝影方面的知識我真的沒什麽儲備，你還是教教我吧。”
秦嶼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林敘認真的側臉，終於勾了勾唇：“好啊。”
·
這天晚上，秦嶼和林敘點了外賣。
兩人一邊吃飯，秦嶼就一邊教林敘攝影方面的知識，吃完之後，洗了手，秦嶼還掏出自己的尼康Z7和尼康D810給林敘講解。
林敘還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單反，多少有點小心翼翼。
秦嶼瞥見林敘的小心樣子，忍不住就道：“都是便宜的入門款，你隨便拿，砸了算我的。”
林敘當然不會相信秦嶼說的入門款，還是很仔細。
秦嶼看著林敘抿著嘴唇，小心翼翼捧著單反，前後仔細端詳的樣子，不知道怎麽，莫名覺得有一點點可愛。
之後，秦嶼就更耐心了一點。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林敘就基本把一些單反入門知識學得七七八八了，操縱起相機來也很快。
秦嶼見狀，稍稍有點納罕。
他沒想到，林敘上手這麽快。
雖然很多人拿到單反摸索幾分鐘之後就能拍，但也僅限於能拍，別的功能可能一竅不通。
但他看得出來，林敘是真的弄懂了。
看來，林敘挺聰明的？
就在秦嶼有點莫名糾結林敘的智商其實比他想象中高的時候——
下一秒，林敘端起相機，對準了他。
秦嶼怔了一瞬，下意識皺眉擡手要擋，結果林敘卻說：“你讓我拍一張試試啊，現在天黑了，我又不能出去拍外景。”
秦嶼：……
“那你去拍桌子上的電腦。”
林敘：“拍電腦沒有人像的反饋好啊，你讓我拍一張吧。”
林敘這語氣就是很普通的，請求的語氣。
但秦嶼聽了，卻莫名有點遭不住，眉頭皺了皺，秦嶼最終還是把手放了下來。
他擡頭，面無表情地看向鏡頭。
林敘這時就笑了笑：“挺好的，就這樣——”
說話間，林敘就把秦嶼拍了下來。
林敘一拍完，秦嶼就走過來道：“我看看，要是醜的話我一定要刪掉——”
話音未落，秦嶼就看到了屏幕裏的照片。
他啞了一瞬。
屏幕裏的秦嶼靜靜朝這邊看過來，整個人一半在陰影裏，一半在燈光下，看起來內斂冷峻，可頭頂的白熾燈光照下來，又在秦嶼那烏深的瞳孔裏漾出一點細微的光來，這一點光就把整個畫面都帶活了。
說實話，燈光有缺陷，他站的角度也不好。
但……秦嶼不得不承認，林敘抓拍到的這一瞬間很有味道。
林敘，是有天賦的。
只不過抿了一下唇，秦嶼就指著單反道：“你這構圖有問題，而且燈光和角度都沒找好，剛剛我教你的，你都忘了嗎？”
林敘沈默了一會，笑笑，仰起頭很認真的說：“我記得呢，但是剛才那一瞬間，你那個樣子真的很難得，很有味道。我就抓拍下來了，你不是也說，攝影也是要有感情的嗎？”
秦嶼：……
半晌，秦嶼黑著臉道：“那是因為我本來就長得帥！”
林敘一聽就知道某人的自戀病又犯了，也不跟他計較，就說：“好，你說得對。”
秦嶼更無語了。
最終秦嶼有點罵罵咧咧地收起了單反道：“你不尊師重道，今天的學習到此為止。”
林敘：“哦……”
·
之後，秦嶼果然就把單反收起了，放進了櫃子裏。
然後他就拿著睡衣去洗澡了。
動作間摔摔打打的，好像在洩憤。
等秦嶼進了浴室，林敘瞥了浴室那邊一樣，默默搖搖頭，就又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打開了電腦。
不過又看了兩眼關於學通社的一些東西，林敘覺得有點枯燥乏味，想了想，他又想起一件事。
就決定，還是找點樂子，休息一會吧。
於是林敘就默默打開了百度的搜索框，順便打開了迅雷。
等秦嶼這邊洗完澡出來，就看到林敘抱著膝蓋坐在凳子上，聚精會神地在看著什麽，電腦屏幕的光閃閃爍爍照在林敘臉上，映出一點迷離的光影。
秦嶼沈默了一瞬，靜靜走了過去。
等他站在林敘身後的時候，他就看到林敘開著迅雷的邊下邊播，屏幕裏正放著林敘之前在他那裏看過的那部BL動漫。
秦嶼：……
不知道怎麽，看到這一幕，秦嶼莫名就生出一點自己被背叛的感覺。
其實平時他是最討厭別人煩他的，如果別人問他一次，他告訴別人名字，別人如果還來找他問怎麽下載，他會抓狂。
但林敘這次都無師自通了，他應該覺得欣慰且省事的，但不知道怎麽，就是不爽。
於是看了兩秒電腦屏幕，秦嶼就皺眉道：“你這樣，我怎麽用網？”
林敘本來看劇情看得出神，秦嶼這麽一開口，他驟然收回神來。
林敘猶豫了一下：“你要下載麽？”
秦嶼：“嗯。”
說完，秦嶼又道：“這部我電腦裏不是有麽？你用我電腦看不就行了。”
林敘：“那樣比較麻煩你啊。”
秦嶼抱臂：“你現在這樣，我不能好好用網，更麻煩。”
林敘：“好吧。”
於是林敘就默默關掉了自己的迅雷。
秦嶼見狀，唇角不自覺勾了一下，就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打開了電腦。
結果過了一會，林敘走了過來，把一個U盤遞到秦嶼面前。
秦嶼莫名其妙：“幹什麽？”
林敘道：“你幫把文件拷到U盤裏，我回我電腦上去看，你就好好下載你的文件吧，這樣也對筆記本電池好。”
秦嶼：………………
他大概也沒想到每次看起來有點傻傻的林敘卻總在這種奇怪的事情上分外聰明。
但自己先前的話都說出口了，秦嶼也不能怎麽樣，只能黑著臉，把文件給林敘拷了。
林敘見狀，不由得在心裏默默咋舌。
幸虧他提了要把東西拷走，要是真的用秦嶼的電腦看的話，某人還不得煩死啊。
於是他就心安理得地沒去理會秦嶼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等秦嶼把文件拷完，他就拿走，快步去到了自己的電腦前，插上了U盤。
看著林敘腳步輕快的背影，秦嶼心情頓時又覆雜了幾分。
但林敘對秦嶼這邊的心理活動絲毫沒有察覺，把U盤裏的文件拷過來，就又用方才那種他認為十分舒服的姿態坐上了凳子，默默看了起來。
這樣也挺好的，都不用擔心網卡了。
很快，林敘就陷入到了動漫裏緊張又甜美的劇情裏去了。
說實在的，在某一秒的時候，林敘竟然覺得換寢室還挺好的。
以前在那個寢室，他雖然跟大家相處好，但從不敢洩露一點關於自己性向的東西，怕被大家歧視。
現在跟秦嶼雖然處得沒那麽好吧，卻可以隨便看這種他想看的片子了。
也挺不錯的。
林敘這邊看得開心，但對面的秦嶼卻很不開心。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撒那個謊，現在又稀裏糊塗把自己搞得不上不下的。
可看著林敘高高興興地抱著膝蓋，歪著頭，面帶一點微笑註視著屏幕中紙片人談戀愛的樣子，秦嶼回過神來，又覺得自己不應該就這樣算了。
就這樣，在林敘看得正認真的時候，秦嶼搬著凳子過來了，就把凳子放在了林敘身側。
林敘這時才終於回過神來，帶著一點詢問的目光看了秦嶼一眼。
秦嶼道：“下載太慢了，無聊，我也來看看。”
林敘“哦”了一聲，不疑有他，就繼續專註到了劇情裏。
但如果他真的細心就會發現秦嶼那邊的筆記本屏幕都已經蓋了下去，正處於待機狀態，根本不存在什麽下載太慢了這種事情。
純屬秦嶼自己鬼扯。
這邊林敘電腦屏幕上的動漫繼續播放，林敘認真看著，渾然不覺身後有一道有些深邃還帶著幾分審視的目光正細細在他身上逡巡。
秦嶼很少這麽近距離地認真觀察林敘。
他先前看，也只是偶爾看一眼林敘的局部，知道林敘的腿很修長漂亮，皮膚很細膩白皙，脖頸很好看，眉眼也不錯，是最含蓄最清澈的那種東方美人長相……
但現在真正具象地把這些組合到一起看的時候，秦嶼竟是驟然驚覺到——林敘的五官和身材搭配竟然沒有什麽瑕疵。
整個人就是渾然一體，宛如從一塊整體的玉石裏雕琢出來的一般，帶著一種溫柔又流暢的東方美，連腳趾都是那種細秀瑩潤，線條完美的……
雖然沒有一處讓人覺得乍眼驚艷，但越看越覺得鬼斧天工。
人……怎麽可以長成這樣的？
秦嶼思緒稍微有點拐歪了。
就在這時，林敘忽然回頭靜靜看了秦嶼一眼，然後他又看了看屏幕。
秦嶼：？
下一秒，林敘又看了秦嶼一眼，又看屏幕。
看完，林敘抿唇笑了笑。
看著林敘這個淺淡中透著一點神秘的笑意，秦嶼腦子一熱，忍不住道：“你看什麽？”
林敘搖搖頭，就伸手指了指電腦屏幕裏的一個黑頭發的，身形修長的俊美青年，道：“你們倆長得有點像。”
秦嶼：？
這下，秦嶼也忍不住去看了一眼屏幕。
在看清楚那個黑衣角色之後，秦嶼就是一個大無語。
“這好看麽？你眼神是不是有點不太對，我可比他不知道帥了多少，不要侮辱我的長相。”
林敘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又看向秦嶼。
而這一次，林敘沒什麽遮掩，就用他那雙清澈漂亮的眸子坦然註視著秦嶼。
眸中滿是認真和端詳。
迎上林敘這個目光，秦嶼心頭猛地跳了一下，不知道怎麽竟是覺得有點口幹舌燥。
過了一會，林敘長睫顫了顫，忽然笑笑，低聲道：“嗯，好像是你好看一點。”
林敘說這話的時候嗓音十分輕柔幹凈，就像是春天最綿密柔緩的那一條小溪從山澗裏淌出來，滑過鵝卵石，發出的聲音。
‘好像是你好看一點’
這句話不知道怎麽，就突然在秦嶼耳中細細回蕩起來。
蹭的一聲，秦嶼心裏有什麽炸開了，無邊無際的熊熊大火就這麽在他胸口燒了起來，一瞬間燃到了四肢百骸。
整個人都過電一般的滾燙。
下一秒，還沒等林敘再說什麽，秦嶼便已經猛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沖進了浴室。
留下一臉懵的林敘楞在了原地。
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
浴室內
秦嶼仰頭站在淋浴下，任由冷水從上到下沖遍他的全身，流過他滾燙的喉結和幹燥的唇。
這個過程整整持續了三分鐘。
秦嶼這才微微喘息著睜開眼，濕漉漉的濃密長睫顫了顫，他咬了咬牙，一拳錘在了浴室的墻上。
墻面的瓷磚發出一聲悶響。
秦嶼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
為什麽就會因為林敘那麽一句話就變得那麽不正常？
難道是最近壓力太大，壓抑得太久了？
秦嶼腦中思緒淩亂紛雜，根本找不到那個其實已經飄出水面的線頭，又或者說——他自己選擇忽視了那個已經異常明顯的線頭。
就在這時，林敘帶著一點試探和關心的嗓音從門外傳來。
“秦嶼，你沒事吧？”
秦嶼：……
半晌，秦嶼深吸一口氣，悶聲道：“沒事，好像是外賣不太幹凈，肚子有點不舒服，吐了。”
林敘聽了秦嶼這話，遲疑了一會，站在門外輕聲問：“嚴重麽？”
秦嶼：“還好，我馬上出來。”
林敘聽了秦嶼這話，松了口氣，安靜了片刻，他還是說：“那個……你腸胃本來就不好，以後還是少吃外賣吧，學校食堂裏東西雖然不好吃，但油和調料應該是沒問題的。”
聽著林敘溫和的絮絮話語，秦嶼一個人停在那，靜了好一會。
過了一會，他說：“好。”
林敘終於笑了笑：“那你收拾完快點出來吧。”
秦嶼：“嗯。”
等秦嶼“收拾完”，神色有點怏怏的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林敘正在泡一杯熱熱的不知道什麽東西。
見到秦嶼出來，林敘看了他一眼，就驚訝地道：“你怎麽頭發也濕了？”
秦嶼含糊道：“弄臟了，都洗了。”
林敘：“那你快擦幹吧——我給你泡了一點陳皮藕粉，養胃的。”
秦嶼怔了一瞬，他伸手隨意抽過自己的毛巾把頭裹住。
猶豫了一會，秦嶼看向低著頭站在桌前認真攪拌陳皮藕粉的林敘白皙清秀的側臉，他心頭顫了顫，鬼使神差地就問：“你對誰都是這麽好麽？”
林敘本來正在攪拌陳皮藕粉，聽到秦嶼這話，他擡起頭。
四目相對，秦嶼對上林敘那雙清澈的眸子，不知道怎麽，莫名有點緊張。
他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問，但他隱約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答案。
下一秒，林敘笑了笑，坦然道：“當然不是啊。”
思索了一下，林敘看了一眼對面秦嶼微微挑起的眉頭，斟酌著字句，認真說：“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平心而論，你除了講話難聽，對我——其實挺不錯的。”
秦嶼一點點抿了唇，不知道怎麽，這個如果由別人說出口，他會覺得很敷衍甚至嗤之以鼻的話，在林敘這邊聽到，他竟然覺得有點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
五十個小紅包
秦嶼：直球真可愛，想……嘿嘿嘿
林敘：你個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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