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章 你喜歡池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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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林敘再回過神來,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秦嶼轉過頭,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又朝陽臺上那尺碼跟林敘不算太符合的印花T恤看去。

看了一會,秦嶼回過眼道:“你要是被人霸淩就說出來,去跟輔導員反應也行,別像個傻子似的自己扛著。”

林敘:……

“我沒有被霸淩。”林敘滿頭黑線道,“這是我今天跟一起學長出去吃飯,不小心把他衣服弄臟了,我主動要幫他洗的。”

頓了頓,林敘又無語說:“你腦子裏都是裝的什麽東西?”

秦嶼聽到林敘這話,有些詫異,接著他又瞇了瞇眼:“裴逸的?”

林敘身體下意識繃緊,神色戒備道:“你——”

你怎麽知道?你看到了?

那豈不是還知道他進了餐廳又出去的事……

丟人丟大了……

秦嶼直接道:“嗯,看到了。”

林敘:……

看著林敘詭異的臉色,秦嶼又抱臂道:“你不是恐同麽,你不知道裴逸是個同性戀?”

林敘回過神來,皺眉:“我什麽時候說我恐同了?你為什麽老是栽贓我?”

秦嶼目光微動,忽然站起身來。

秦嶼身材高挑,面容冷峻,陡一站起來壓迫性極強。

林敘雖然不算怕秦嶼,可警惕心也讓他下意識後退了幾步,但後面陽臺跟衣櫃的交接處恰好放著一對掃把和簸箕,林敘沒留意,一腳踩上去,嘩啦一聲脆響——

上屆學長留下來幾十塊錢的廉價簸箕套裝沒承受住林敘的重量,猛地炸開了!

林敘赤足穿著拖鞋,腳上裸露出來的部分頓時感覺到一陣毛刺般的尖銳疼痛。

林敘微微吸了一口氣,踉蹌了幾步,也顧不上去看秦嶼的表情就蹲下來去看自己的腳。

一看,簸箕炸開的廉價塑料碎片在他白皙的腳背和腳踝處劃出好多紅痕,有的都開始滲血了。

林敘擰眉看了一會自己腳上的情況,心裏罵了一聲娘,覺得晦氣極了,咬了一下牙,他瘸著腿想要站起來。

結果就在這時,一條溫熱的手臂一下子攬住了他的腰。

林敘:!

“你幹什麽?!”

秦嶼手掌扣著林敘清瘦的腰,有力手臂的溫熱觸感源源不絕地隔著那薄薄的棉質T恤傳了過來,林敘又是尷尬,又是別扭。

秦嶼面色不變地把林敘硬扶了起來,說:“去醫務室。”

林敘梗著脖子道:“我有帶常用藥,不用你管。”

秦嶼:“哦。”

林敘:?

還沒等林敘反應過來,秦嶼就半架著他,把他一下子抱起來放在了自己這邊的桌子上。

林敘懸空坐在桌子上,簡直無語又煩躁,他伸手撐著桌子就想跳下來,結果秦嶼又把他按住了。

秦嶼:“你藥在哪?”

林敘沈默地擰著臉,秦嶼就這麽按著他的肩膀,淡淡看著他。

半分鐘後,林敘閉了閉眼,別開臉說:“書桌左邊的櫃子裏有個家用急救包。”

秦嶼這才放開按著林敘肩膀的手,低頭去把那櫃子裏的家用急救包翻了出來。

是那種幾十塊錢的簡易急救包,包裝都很舊了,打開一看,裏面的碘伏和雙氧水都不是新的,棉簽也用了一半。

這藥包才有點符合貧困生的身份。

不過秦嶼面上什麽都沒表現,拿了雙氧水就要擰開。

結果林敘立刻說:“等一下!”

秦嶼:?

林敘沈默了一下,說:“你拿個盆來接著。”

秦嶼依言拿了個盆過來。

林敘看著秦嶼此刻聽話的樣子,神色稍霽,胸口的情緒卻又莫名覆雜了一點。

他摸不透秦嶼這個人。

雙氧水很快就沖到了林敘的傷口上,比先前幾倍的刺痛疼一下子讓林敘眉頭微微擰了起來,也讓林敘沒空去想那麽多了。

但這點疼痛對林敘也不算什麽,他能忍,也沒出聲。

秦嶼給林敘沖完雙氧水,林敘見他還要去拿棉簽和碘伏,心裏不自在,就連忙說:“剩下的我自己來。”

秦嶼目光動了動,卻也沒勉強,就把林敘要的東西遞到了林敘手裏,自己在一旁插手站著。

林敘拿了棉簽和碘伏低頭給自己傷口周圍的皮膚消毒,秦嶼就這麽從高處看著林敘。

林敘這時把褲腳卷起來,露出了修長柔韌的小腿和骨感清瘦的雙足,他踩在椅子上,頭低著,額前黑亮細軟的碎發落下來,遮住了他清澈沈靜的眸子。

黑色的T恤下,修長的手臂是冷白的,那一截露出來的脖頸更是白得仿佛在放光。

這一秒,秦嶼的眸子微微瞇了一下。

林敘對此渾然不覺,但他擦了一會,就還是有些不自在地看了一眼身旁站著的秦嶼說:“這次是我自己的問題,不關你事,你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林敘點完即止,垂眼,打算繼續擦藥。

結果秦嶼卻忽然在這時道:“裴逸玩的很花。”

林敘目光一滯,下意識擡起頭,蹙眉去看秦嶼。

秦嶼神情平靜地跟他對視道:“那件CELINE是限量印花款的,市價五六千吧。但這種T恤,裴逸可以天天換。”

林敘:“你什麽意思?”

秦嶼:“我的意思是,他在釣你,你要是真恐同,你就離他遠點。”

短暫的寂靜。

林敘拿著棉簽的手在瓶口停了好一會,然後他就移開了跟秦嶼對視的視線:“知道了。”

他不知道秦嶼一個高中時候那麽騷擾同學大學又故技重施的人是怎麽有底氣說這種話的?

秦嶼看著林敘的模樣,不由得皺眉道:“你不信?”

林敘淡淡道:“學長跟我說過他的性向,我自己有數。”

比起秦嶼,他總是相信裴逸多一點,而且裴逸今天說的那些事有根有據不像是假的。至於秦嶼的話……

林敘覺得有這種可能性,但裴逸的私生活跟他無關,他為什麽要管那麽多?

秦嶼眉頭微微一挑,接著他就嗤了一聲:“你該不會以為你是直男他就會放過你吧?”

林敘抿了一下唇,臉色有點沈,沒答話。已經有點沒耐心了。

秦嶼:“睜開眼睛,多看看世界。”

本來林敘還沒覺得有什麽,結果秦嶼這句話一下子就讓他心頭憋著的火蹭的一下躥了起來。

林敘豁然擡頭,也沒思考就徑直冷聲道:“誰跟你說我是直男了?我跟誰交朋友跟你有什麽關系?你少高高在上  指點別人的人生!”

這句話林敘沒有思考就脫口而出。

說完之後,他才驟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一下子就抿了唇,臉色僵硬。

寢室裏一片寂靜。

秦嶼大概也沒想到林敘會突然在這種情況下爆出這麽大的一個秘密,一時間神色微滯,竟然也有點沒回過神來。

等秦嶼終於緩過神來,林敘就已經白著臉抿唇開始收拾桌上的急救包了。

過了一會,秦嶼悠悠道:“你也喜歡男人?”

林敘抿緊了唇,沒說話。

還好他只暴露了這一點,沒有暴露太多。

只是……萬一秦嶼跑去告訴池夏這件事怎麽辦?

秦嶼這人,怎麽看就怎麽像多管閑事的。

林敘腦子裏一團亂麻,臉上還強作鎮定。

但秦嶼卻沒有理會林敘的異樣,一句話沒得到答覆,他就靜靜看了林敘一會。

就在林敘收拾好東西,撐著桌面準備下地的時候,秦嶼再次開了口。

“你喜歡池夏。”

這話沒有前因後果,就這麽平鋪直敘一句,卻宛如一個重磅炸彈狠狠砸在了林敘心海上,激起千層浪花。

林敘瞳孔驟然收縮,下地的動作都頓住了。

一股寒意直從他背心躥了起來。

半晌,林敘忍著額頭上要冒出來的冷汗,緩緩擡頭,沈聲道:“你別瞎造謠。”

秦嶼:“你要不要照照鏡子?”

看看你的神色到底有多慌張。

林敘咬著牙,別過臉去,一瘸一拐地下地把急救包收好放進抽屜裏,然後一聲不吭地拿著臟了的棉簽等垃圾朝陽臺上的垃圾桶走過去。

秦嶼看著林敘的背影,露出一點若有所思的表情。

過了好一會,秦嶼淡淡道:“你放心,我不會告訴池夏。”

他不會沒事給自己找競爭對手。

林敘脊背繃緊,沒有出聲。

秦嶼又道:“但你最好也不要再亂幹涉我的事,否則——”

“到底是誰一直在幹涉誰?!”林敘繃不住了,扭頭吼道。

吼完,他微微喘息著,眼睛有點泛紅地去看秦嶼,神色隱忍中帶著濃濃的憤怒。

秦嶼對上林敘這泛著紅的雙眸,怔了一瞬,目光動了動,竟然罕見地安靜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秦嶼說:“我怎麽你了?打你了還是罵你了?”

林敘忍著胸口的憋悶,把垃圾扔了,然後又一瘸一拐地走回來,爬上了床。

林敘在床上背對著秦嶼。

秦嶼仰頭看他。

看了一會,秦嶼:“還委屈上了。”

林敘嗖的一聲拉上被子,把自己蒙頭蓋住了。

過了一會,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響起,接著又是一聲關門的響動。

躺在床上的林敘裹著被子等了一會,默默掀開被子,朝門口看了一眼。

大門關上了,秦嶼也不在了。

林敘默默攥緊了拳,躺了回去,仰頭看著頭頂雪白的天花板,心潮起伏不定。

他現在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希望秦嶼不要去池夏那裏告密,否則……

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

秦嶼並沒有這個閑心去跟池夏告密。

就像林敘對他有所隱瞞一樣,他也沒告訴林敘,他今天跟池夏吵架了。

短期內他還不想當舔狗,所以更不存在告密的問題。

但出了寢室,秦嶼在林蔭道上轉悠了一圈,不自覺就走到南區小賣部門口去了。

這會正好是午飯時間,不少自習完的考研學生吃完飯回來午休,一群群的在小賣部裏,還有一群群的或彎腰或蹲在小賣部門口挑書。

裴逸換了一件新T恤,黑色的,正坐在門口微笑著招呼學生們。

偶爾加個微信。

秦嶼站在樹蔭下,遠遠看了一會,走了過去。

裴逸本來還十分禮貌地跟學弟學妹們閑聊,見到秦嶼出現,他下意識就直起腰,神色有點不自如。

不過很快,裴逸笑了一下:“學弟好啊。”

秦嶼沒理他,徑直走到小賣部裏開始挑東西。

裴逸臉色微僵。

秦嶼挑了一陣,挑了一堆零食口香糖咖啡等,然後一股腦拿到前臺去結賬。

裴逸這會已經恢覆了正常的神色,沒說話,就這麽一件件給秦嶼掃描入賬。

秦嶼把手機打開付款碼,一只手擱在櫃臺上。

掃到最後一件,裴逸擡起掃碼槍,準備去掃秦嶼的付款碼。

結果秦嶼卻在這時縮了一下手。

裴逸:?

裴逸終於意識到有點不對,擡眼道:“學弟,麻煩出示一下付款碼。”

秦嶼這才伸出手,施施然把手機遞過去。

裴逸拿起掃碼槍,滴一聲,入賬完畢。

可就在這時,秦嶼低低的,帶著嘲諷的冷冽嗓音在他頭頂響起。

“這裏是學校,你少像個公狗似的到處發情。”

“垃圾。”

裴逸:?!

裴逸一臉憤怒地擡起頭,想要罵人,結果秦嶼已經拿手一勾袋子,轉過身了。

恰好這時又有排隊的學生前來結賬,裴逸只能勉強把心頭的怒火壓了下來,繼續給人結賬付款。

而等裴逸再把賬結完,想要找秦嶼算賬的時候,人已經徹底走遠,都看不見了。

裴逸最終只能狠狠踢了一腳插著遮陽傘的石墩洩憤。

·

林敘躺在床上,心神不定地玩了一會手機,正想著要不要睡覺,吱呀一聲,門開了。

林敘心頭一沈,反手就把手機按在了一旁,扭頭裝睡。

腳步聲靠近了過來。

林敘閉著眼,長睫卻微微顫動,暴露了他心裏的緊張。

腳步聲停在了他床前。

接著就是一點窸窸窣窣的塑料袋聲響,像是有人在他的桌子上放了什麽東西。

林敘不自覺抿了唇,卻強忍著沒有回過頭。

好在很快,那腳步聲又離開了。

林敘僵硬著身體等了一會,默默睜開眼。

作者有話要說:

秦·大爺·嶼:說最欠揍的話,做最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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