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44.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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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煬有女朋友?

時天一頭霧水地張大眼睛, 但看三位大家長都是一副默認此事的狀態,他緩慢地眨了下眼睛,思緒飛快運轉, 很快發現了端倪:是楚煬那場相親, 讓爺爺誤會了。

一男一女坐在茶餐廳相談甚歡, 穿著打扮還十分湊巧很像情侶裝的前提下,不知內情的人誤會的幾率很大。

而且爺爺似乎對那個季淑艷的印象很不錯,先前聽說陸唯談戀愛了,對象就是季家人的時候,還曾猜測是不是她。

“媽, 季淑艷不是楚煬的女朋友。”少年一臉認真地反駁,秀氣的眉微微蹙攏,“他們只是在相親而已。”

果然是暗戀。

鐘婉鳳和丈夫默默地對視了一眼, 內心既糾結又心疼, 他們先前願意幫忙勸老爺子接受陸唯出櫃這件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站在兄嫂的立場上, 總盼著家和萬事興。更何況陸唯都將季淮帶回家了,他們兩情相悅,季淮又做出了鄭重承諾。

這事發生在自己兒子身上的時候, 感覺卻截然不同了。

“小天, 媽媽能理解你為什麽喜歡他,他確實是個好孩子, 給予過你很多關懷和幫助, 沒有他, 咱們也沒法順利團聚。”鐘婉鳳動作溫柔地撫摸著兒子的腦袋,循循善誘道,“媽媽不反對你喜歡楚煬, 但他畢竟是楚家獨子,你和他很難有結果的。”

“是啊小天,我聽你爺爺的意思,楚煬跟季淑艷聊得挺好的,即便他們現在還沒確定關系,也是早晚的事情。”陸奕洲跟著勸說,“你這份喜歡,註定沒有結果,不如把眼光放長遠一點,以後你會遇到更適合自己的人。”

至此,時天聽明白了:原來爺爺不止誤會楚煬有女朋友,還誤會他暗戀楚煬,所以他們的態度才那麽小心翼翼,仿佛對待一件易碎品。

如果他這時候坦白,告訴他們:他和楚煬早就“暗度陳倉”了,不曉得會不會炸翻整個魚塘?

少年一臉沈思的表情,落在陸家三人眼中,化作更深一層的擔憂。

陸雄武擰著眉頭看了半晌,一反常態地沒有發怒,反而氣勢洶洶地說了句:“楚家那小子有什麽了不起的,咱們小天那麽優秀,難道還配不上他?”

聞言,其餘三人紛紛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老爺子:“?”

“爸,你的意思是?”陸奕洲試探著開口,鐘婉鳳一雙美目吃驚地看著老爺子,欲言又止。

時天這會兒是徹底懵了,陸唯出櫃那天,爺爺發脾氣揍人的場景,他還歷歷在目,他這會兒都已經做好了挨罵甚至挨揍的準備,也想好了萬一老爺子拿繼承權威脅他,他該作何反應,結果竟然彎道漂移了。

陸雄武重重地嘆了口氣,緩緩開口:“小唯那件事後,我想了很久,兩個男人一起過日子,最忌諱的就兩件事:被人非議,沒有子嗣。”

或許是因為想得太多,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昨晚夢到了自己去世多年的妻子,夢裏妻子跟他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勸他別那麽固執,做人想開一點,都那麽一大把歲月了,學著做個討人喜歡的長輩。

陸雄武跟妻子恩愛夫妻一輩子,妻子去世後,他一直沒有再娶,就是不想讓其他女人取代她的位置。

他醒來後,認真思考了許久,直至剛才,終於想通了。

“不想被人非議,就低調一點,社會進步飛快,今時今日,同性戀是小眾性取向,不被大環境認可,將來就不一定了。”陸老爺子說著,給自己倒了杯花茶,“至於子嗣,以後是收養還是從旁系過繼一個,就不用我來操心了。”

這番話一出,在場三人都震驚了。

時天楞在原地,數秒後,才回過神來:“爺爺,你說的都是真的?”沒開玩笑?

“為人父母者,總希望子女能過得幸福健康。”陸老爺子捧著茶杯,呷了一口,目光深沈地看向大孫子,“小天,我希望你認真考慮清楚後,再做出決定,你爸媽和我,都不會強行幹涉你的決定。但你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一旦做出決定,便不要輕易後悔。”

“爺爺,您的教誨我牢記於心。”時天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這場家庭談話,在陸老爺子的一錘定音中結束。

陸唯帶著陸伊伊過來的時候,家庭氛圍一片其樂融融,一家人坐在客廳裏,一邊看著春晚,一邊閑聊。

時間很快來到午夜零點,伴隨著電視中喜氣洋洋的倒計時,窗外,遠處的夜幕中煙花絢麗綻放。

時天望著遙遠的煙花,心中劃過一絲懷念的情緒:他已經好多年沒看到過年的煙花了。

十二點一過,拜年短信和電話不斷響起。

手機裏不斷傳來滴滴、叮咚聲,他雙手插兜站在窗前,眼底倒映著五光十色的煙火,時光荏苒,這是他重活一世後,過的第一個春節。

真好,一家人都團聚了。

身側悄然走來一人。

是陸唯:“大侄子,你的手機響了很久,怎地不看看?”

時天回過神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其實,還差一人。

“待會兒看。”他話音剛落,來電鈴聲響了。

陸唯這邊正好也接了個電話,笑著跟他揮了揮手,往旁邊走去。

時天掏出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他再熟悉不過的。

“時小天,新春快樂。”

聲音低沈中透著一絲悅耳的磁性,清晰地回蕩在他耳畔。

雖然沒法看到對方,但他覺得此時此刻,楚煬應該也站在窗前,同樣望著夜晚璀璨奪目的天空,臉上洋溢著迷人又燦爛的笑容。

“新春快樂。”他故作淡定地回了句,“今晚的煙花真漂亮。”

“喜歡嗎?”楚煬輕笑了聲,“那我叫人多放點。”

“嗯?”時天微怔,反應過來他剛才那句話的意思後,徒然一驚,“你在附近?”

“……嗯。”楚煬那邊遲疑了下,繼續道,“因為不確定你那邊情況怎麽樣了,所以沒敢輕易上門。”便只好守在附近,至少大過年的,兩個人離得近一點。

“給我發個定位。”時天說完,直接掛了電話,轉身走向玄關,披了件外套,臨走前稍作遲疑後把那條紅色羊絨圍巾也戴上了。

“小天,你要出去?”鐘婉鳳正巧看到他要出去,心中詫異,面上不顯,“把墩墩帶上吧,安全一點。”

其實他們這個小區安保做的極好,即便大半夜在小區裏面散步都不用擔心什麽。

時天沒有拒絕,匆匆牽著楚墩墩出了門。

看著他迅速消失的身影,鐘婉鳳轉頭看了眼外面,比以往都要絢麗和持久的煙花,心中閃過一個大膽的猜測,很快又假裝什麽都沒發現,輕笑著轉身。

涼風刺骨,時天牽著楚墩墩一路朝著定位目的地走去,發現是一棟位置有些偏的別墅,幾天前,他晨跑的時候路過這裏,房子還沒有人住。

“嗷嗚嗚!”聞到了熟悉氣息的楚墩墩激動地雙腳著地,歡快地直甩尾巴。

時天深吸一口氣,剛準備伸手按門鈴,院門打開了,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站在他面前,紅色圍巾隨風輕輕飄揚,一股極淡的木質調香味迎面撲來。

時天擡頭,看向暖黃路燈照射下,男人英俊張揚的臉龐,嘴角揚起一絲愉悅的弧度:“你什麽時候買了這裏的房子?”

“今天剛過戶,還沒來得及收拾和布置。”楚煬伸手,攬住他的肩膀,另一手接過他手裏的牽引繩,“先進去再說,外面冷。”

室內燈火通明,只是瞧著空曠了些,簡裝修的別墅,很多家具都沒買齊,好在暖氣開了,不至於大半夜凍得瑟瑟發抖。

“大年三十,你就一個人待在這裏?”時光環顧一圈後,眉頭微皺。

“原本是打算晚點再回去的。”楚煬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伸手撫平少年眉心的褶皺,“時小天,陸老爺子沒為難你吧?”

“你這語氣,怎麽好像……”時天詫異地看著他,用個什麽詞來形容才合適呢?

料事如神?

他隱約覺得,過去半個月,他忙著看書和學畫畫,楚煬也十分“規矩”地沒有過分打擾他,很有可能是未雨綢繆。

畢竟陸唯出櫃那天晚上,他和季淮被“趕走”的時候,老爺子的臉色相當不好看。

有陸唯這個案例之前,楚煬的表現也沒怎麽收斂,陸雄武又不瞎,怎麽會發現不了異樣?

那半個月,時天隱約有種走鋼絲橋的既視感,為了不讓爺爺發現端倪,便潛意識裏讓自己靜下來專心學習。

不曾想,楚煬跟他想到一塊兒去了。

“那你今天下午的相親,也是……”時天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事出突然。”楚煬苦笑,他原本只是打算跟季淑艷討論買這棟別墅的條件,誰知——

那麽湊巧地陸老爺子帶著時天出現了。

於是便有了那一出兩人相談甚歡的戲碼,季家那位大小姐也不過在看在多獲利兩百萬的份上,陪他演了一出戲罷了。

聽他解釋完,時天窘迫地挪開了視線,楚煬預判了老爺子的心思,卻陰差陽錯之下讓他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少年眼神飄忽地四處亂掃,白凈的臉上分明寫著心虛兩字。

楚煬哭笑不得地捏了下他的臉頰:“時小天,你這是什麽反應?”

“那啥。”時天回頭,眨眨眼,一臉人畜無害的模樣,“我不想試了。”

不想試了……是什麽意思?

楚煬神色驟變,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定在原地,半晌後,才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為什麽?”

看著他明顯失落和受打擊的模樣,時天眉眼微彎,上前兩步,張開手,輕笑著抱住對方:“我想和你在一起,從今往後,每一年的生日、春節,咱們都一起過。”

“(*^▽^*)嗷~~嗚!”一旁,楚墩墩應景地仰頭附和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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