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我昏迷之前，我並未看到他出來。”

一句話，基本定下了顧遠戈的生死。

進了時空裂縫的人很難再出來，除非……“他的能力……”

“不，他的體質很好，也很聰明，但是接觸這方面太晚，無法與時空裂縫相抗衡。”

孟學君怎麽聽怎麽覺得這句話是在反諷他，心下莫名地有些不滿。

“要是沒有我，他不可能進得去時空裂縫。”

他這麽一說，孟學君倒想起來：“在時空裂縫的時候，你不是說是時空裂縫混亂將你卷進去的嗎？其實……是你自己進去的？”

袁重歌一驚，眼神慌亂地四處飄，以掩飾自己的心虛，“不對，老婆，你……想起來了？消失的記憶？”

孟學君盯了他一陣，把他盯得快無地自容了，才輕聲慢語道：“嗯，一部分。”

“哦哦，那……最好是全都能想起來哈哈。”

孟學君瞇了瞇眼，這人的反應不大對，他預想中袁重歌知道他恢覆了記憶的反應應該是這樣——撲上來，然後從懷裏擡著頭看自己：“老婆老婆你是不是想起來我們是怎麽私定終生的了？是不是比以前更愛我了？”

看來袁默說得沒錯，三魂的殘缺的確會給性格帶來一點變化，袁重歌，你最好祈禱這次隱瞞我的事情不要太大！孟學君暗自磨牙。

袁重歌，是你變笨了……還是覺得我比你笨？孟學君不再盯著他，繼續方才的話題：“你覺得顧大哥會在時空裂縫裏？”

“這個，我也不太懂……我也沒有靈魂出竅過，不過書上寫的應該不錯。時空裂縫吸引到活體的幾率很小，但是對於沒有身體寄宿的魂魄，它很容易就能指引他們。如果沒有進時空裂縫那就是入了輪回了，那比進裂縫還要慘。哦，還有一個可能，顧大哥還在人間徘徊。”

“其實他以前就說過，如果他遭遇不幸，不需要刻意去找他。”袁重歌看著老婆的臉色默默地補充了一句。

嗯……孟學君咬著自己的大拇手指頭，一手支撐著另一只手，眉間壟了幾座小山，腦子裏堆著好幾件事，雜亂得不得了。

“老婆？”袁重歌揉了揉眼睛，說了這麽一大堆，他有些萎靡了，“我有點困。”

袁重歌的臉色又開始泛白，洗完澡的時候明明已經透了點紅，想必是真累了。孟學君拍了拍床鋪：“你先睡著。”

“哦。”袁重歌聽話地躺下，閉了眼睛，再沒了動靜。

臥室裏又恢覆了寂靜，孟學君坐在一旁俯視著chuang上的人。袁默說了，補完魂魄後，袁重歌會有一段的適應過程，在這期間他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可能會有點渴睡。相反，被割去魂魄的他，倒是精神奕奕，什麽感覺都沒有。

他怎麽會察覺不到袁默勸說他自願獻出魂魄是有目的的，只是不想明說罷了。即使袁默沒有這個打算，他也決定要還這個人情。袁重歌不欠他的，他也不想欠袁重歌。

他和袁重歌……就先這樣吧。

再次降臨到那個夢境裏，孟學君竟不知自己什麽時候睡著了，也許是不太舒服的緣故吧。他有點慶幸，幸好能再接著上次的夢繼續做，否則他也找不到門路來知曉接下來的事了。

相信他今天聽完這場夢境，就會知道一些他該知曉的事。

那時，袁重歌始終拉著孟學君，沒有放開過他，兩人坐在一處，時而聊天，時而探尋震動的根源。黑暗中，時間流逝了多少已是不得而知，兩人都有著共同的目標，就是出去。

在這片黑暗裏，袁重歌給他講了許多，從他出生到現在，從他家裏人到時空裏的人，孟學君認真地聽著，偶爾附和一兩句。

“等等！”袁重歌說著說著突然打斷了自己所說的話，不可思議地望向孟學君的方向，“你……多說幾句話。”

孟學君不知為何：“為什麽？”

袁重歌眨眨眼，又什麽都看不見了，有些懊惱：“可能是我看錯了，我看到一道波動飛了出去，現在又沒了。”

孟學君不明所以，又問不出口，只得緘默。

袁重歌也只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又繼續方才的話題，可能是他說了什麽莫名地戳中了孟學君的笑點，他聽到短暫的一聲噴笑，接著，又有一道波光在眼前閃過。

這次絕對不會錯！“孟學君，你再笑一次。”

孟學君：“……啊？”

“上次你說話的時候我眼前閃過一道波光，我以為是錯覺，可是這次你笑的時候我看得清清楚楚。我有個猜想，之前這裏發生的大震動其實是因為你說了很多話，你的聲音造成了時空裂縫中的大震動。後來……你基本不講話了，自然也就沒有了震動。”

袁重歌自我感覺推斷有很大的可能性，在孟學君聽來，卻有種異想天開的意味，聲音造成時空震動，那他以前配音的時候，時空是不是被他震成了篩子？

袁重歌對此的解釋則是：“時空裂縫和你所在的時空構成是不同的。時空裂縫內部被混沌充盈，其表層只有一層厚厚的屏障，本身就是極不穩定的。你所在的時空，是時空軸上有序排列的其中之一，它的穩定性是時空裂縫不可比擬的。換一個角度來說，你的聲音傳遞不到你原來所在時空的保護層，就沒有可能使它發生變化。明白嗎？”

孟學君楞了兩秒：“……一目了然。”

“這只是我的猜想，不管怎樣，試一試吧，反正我們現在也沒有其他事可以做。如果能再次令它震動，我們就有出去的希望。”

也對，孟學君想，死馬當作活馬醫。

後來的事，十分簡單，他唱了一首歌，唱到第三遍的時候，混沌再次震動，讓他們掙得一線生機，袁重歌利用恢覆的異能沖破的時空裂縫的屏障，只是帶他沖出去的時候發生了一點小意外。

他的腳不知被什麽東西抓住了，有一道強大的阻力阻止他逃離裂縫，眼看震動就要停止，可他一雙腳仍在屏障裏，任他怎麽都掙脫不開。

“你先……”他放了手，想讓袁重歌先走，畢竟幫到這裏也是仁至義盡了，可能是自己命該如此。忽地，一道藍光從他眼前閃過，飛向他雙腳的方向，沒入了黑暗裏。

袁重歌趁機點向身後人的眉心，只是一瞬，孟學君便閉上了雙眼，那聲溫柔他再也沒有聽到：“放心，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

袁重歌將自己的腳伸下去，與那黑影纏鬥，找準時機蹬開了孟學君的腳，黑影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腳，他也不管。電光火石間，虛空劃開了一道門，推昏迷的孟學君進了那道門。

裂縫中仍在餘震著，袁重歌一咬牙，將上半身也縮回屏障內，和那黑影過起招來。黑影的力量似乎與他勢均力敵，打得他無暇騰出手來逃出去。他心念一轉，硬是吃下了對方的一擊，利用瞬間移動的前半部分咒語將自己隱藏在黑暗裏，因為混沌，瞬間移動是無法在時空裂縫中施展的，他想用這一招迷惑對方。黑影果然中了計，以為他用了瞬移，警惕地環顧四周。袁重歌則悄悄地移步至靠近屏障的地方，再次現身，使出一招“焚裂”，然後沖破屏障，逃了出去。就在此時，時空裂縫內的震動剛好停止。

最後那幾秒，看得孟學君是心驚膽戰，魂飛天外。

原來如此。

袁重歌，原來我欠了你，這麽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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