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源地？

陸禎驚訝地重覆著這個詞語，看著周圍，這裏只是比其他的地方多了很多陸禎們的屍體而已，怎麽卻叫了這個名字。

另外一個陸禎笑了一下：“我也不太清楚為什麽叫這個名字，但或許你見了這個人的話，或許就有些啟發。”

“誰啊？”陸禎沒看見這裏有什麽人。

話音剛落，另外一個陸禎就將他面前這些胳膊給一個個的拔了下來，清脆的骨頭斷裂聲一陣陣傳出來，聽得陸禎後背發涼。

陸禎咽了一口唾沫：“這些胳膊不都是……”

“沒關系的，這些胳膊都是隨著那些石磚的擠壓而推過來的，到了這邊之後沒有地方，這些胳膊和一些皮肉就都堆積在這裏，你才會看到這麽多沒有或者找不到主人的胳膊。”另外一個陸禎解釋道。

雖然陸禎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樣子，但那些石磚的確是互相牽引，如果當中有皮肉或者胳膊的話，的確會像他所說的那樣，就跟地殼擠壓形成山脈的原因一樣。

這對陸禎來說並不難理解，只是不愛聽胳膊斷裂的聲音罷了。

“沒想到我被困的這麽多年，這裏堆積了這麽多。”另外一個陸禎一股埋怨的口氣，很不情願地將這些隔壁一個個拔下來扔在旁邊。

而陸禎才不願意插手這種事情，在旁邊呆著就已經是極限了，為了轉移註意力，就觀察了一下這所謂的‘發源地’。

其實這裏只不過是環形帶中的一個點罷了，至於為什麽稱之為‘發源地’還不清楚，不過這裏堆積的屍體奇多，甚至有從這裏向兩邊蔓延的趨勢。

不過剛才陸禎聽他說，通過石磚之前的牽引力，很多皮肉都被擠壓到了這邊，與其叫‘發源地’，還不如叫‘終點’比較貼切。

“好了。”另外一個陸禎長長出了口氣。

陸禎這才扭過頭，就見他正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在那些手臂當中，正有一個陸禎的半截身子被嵌在石磚當中，閉著眼睛，樣子跟一路上來時看到的那些快要死了的陸禎一模一樣。

竟然有一個人在這些皮肉當中？！

陸禎簡直不敢相信，但看這個陸禎已經快要咽氣了，這麽大動靜就連眼皮都不曾動一下。

倒是另外一個陸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沖著被嵌在石磚中的陸禎說道：“不好意思，剛才太著急了，把你的胳膊給弄斷了。”

陸禎這才註意到，這個陸禎的胳膊就只剩下半截，另外一半早就不知道哪去了。

緊接著另外一個陸禎就往這個陸禎嘴裏塞了藥片，許久都沒有任何反應，陸禎眉頭一皺：“這家夥死了吧。”

“在環形帶中，如果沒有外力造成無法恢覆的傷，是不可能死掉的。”另外一個陸貞搖了搖頭，解釋道。

這點陸禎也有所體會，但藥片早就應該發揮效力，怎麽這麽久都不曾有半點效果，這個陸禎還在原地一動不動。

又過了一會兒，這個陸禎才慢慢消失，陸禎眼前一亮，怔怔地看著原本鑲嵌著那個陸禎的石磚慢慢重合，後面又有一對皮肉在推擠下補了上來。

果然是這樣，陸禎心裏嘀咕著。

“這個人是幹嘛的？”陸禎不解地看著旁邊的陸禎。

可話音剛落，在之前消失的陸禎的位置，就又出現了一個陸禎。

這第三個陸禎看起來跟其他的陸禎沒什麽兩樣，只不過眼神顯得異常不精神，就像下一秒就要去世的神態。

這第三個陸禎一出現，就立刻用手扶著慢慢坐下來，似乎生怕哪塊骨頭折了。

陸禎看著這個算上自己了的第三個陸禎，他連坐下來都很費力，喘了好一會兒還好沒有喘過去，氣息慢慢平緩了下來。

“人回來了，你自己問就好了。”另外一個陸禎說道。

陸禎好奇地看著坐下來的這個陸禎，他表情就一副老態龍鐘的樣子，於是陸禎便問了一句：“你是……”

其實陸禎想問他是幹什麽的，為什麽這麽被另外一個陸禎重視，可一開口又不知道怎麽去說比較恰當，就頓住了，總不能問出來‘你是誰’這樣的白癡話吧。

聽到聲音，坐在地上的陸禎這才睜開眼睛，先是朝陸禎那邊看了一眼，然後視線平移就定格在了另外一個陸禎的身上。

“我都因為我自己死了，你找我來做什麽？”他有氣無力地說著。

陸禎一聽，沒想到這家夥的氣息比上次見到九十多歲的陸禎還要虛弱，那他的年紀豈不是……

另外一個陸禎尷尬地笑了笑：“我也被困住了，要不是他救了我，我也沒辦法過來找你。”

“哦？”這到是讓坐在地上的陸禎有些詫異，讚許地對陸禎點了點頭，可仍舊沒有對陸禎說些什麽。

另外一個陸禎交代了事情的始末，坐在地上的陸禎聽明白了就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誇讚的話，反倒是對陸禎剛才的提問作了回應，說道：“你剛才想問我是幹什麽的吧？”

“對，你看起來年紀已經過百了吧。”陸禎猜測道。

他聽了幹笑了兩聲：“過百？那似乎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吧。”

陸禎知道自己的記性一向很好，同為陸禎，坐在地上的這個陸禎記著年齡也無可厚非，但這一百三十歲的年齡似乎已經超越吉尼斯世界紀錄了。

“人老就是啰嗦。”另外一個陸禎在陸禎耳邊小聲說道。

坐在地上的陸禎費力地擡起手，指著周圍：“這裏是發源地，我才是真正的陸禎。”

你是真正的陸禎？那我是什麽？陸禎不可置信地看著坐在地上的這個陸禎，不明白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陸禎感覺他的語氣似乎不太友好。

坐在地上的陸禎幹笑了一聲：“沒什麽意思，只是告訴我才是真正的陸禎，不管是你們兩個還是其他的陸禎過來這邊，都只有我才是真正的陸禎。”

“至少在這裏是……”他又小聲補充著，然後自嘲地笑了一聲。

陸禎似乎有點明白他的意思了，不過這也就暗示著另外一種可能，這種陸禎完全不肯相信的可能。

似乎是看透了陸禎的想法，坐在地上的陸禎說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絕對的，就拿咱們和陸崇來比較。”

跟他比？這就讓陸禎更不理解了。

沒有理會陸禎的詫異，坐在地上的陸禎繼續說道：“你也知道我們母親懷孕的時候，是懷雙胞胎的，但為什麽在大多數的可能中只生下一個，這一個出生不是陸禎就是陸崇？”

這點陸禎沒有辦法回答，但就陸禎所知道的，但凡是在陸震濤用強的基礎下，所生的孩子應該是陸崇，如果是兩個人情投意合走在一起的話，生出來的孩子就是陸禎。

對於陸禎這樣的說法，坐在地上的陸崇搖了搖頭：“不對。”

不對？

陸禎一直以來的理解被這麽輕易地否定了，就好奇地看向旁邊的另外一個陸禎，見他也沖著自己搖了搖頭，就皺緊了眉。

“我剛才說了，沒有什麽事情是絕對的。我且問你，我們是陸禎還是陸崇，取決於什麽？”坐在地上的陸禎擡起頭來看著陸禎問道。

取決於……名字？！

陸禎一下子想到了名字，震驚地看著坐在地上的陸禎，然後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不可能是取決於名字，父母的影響才決定於孩子的成長性格，一個實施家暴的家庭，孩子的性格也會異常叛逆，就跟陸崇一樣……”

“你說的都沒錯，但我還是那句話，沒有絕對的。”坐在地上的陸禎緩緩說道。

緊接著，坐在地上的陸禎咳嗽了一下，說道：“你說名字只說對了一半，不管我們母親是怎麽懷孕的，但我們是陸禎還是陸崇，名字都是她給的。換句話說也就是，我們是陸禎還是陸崇，是由我們的母親來決定的。”

雖然是這樣，但陸禎還是寧願相信有前面事情的鋪墊，才會生出來是陸禎或者陸崇的因果論。

不對，這個陸禎的說法，完全打破了陸禎以往的認識，之前那麽多的努力現在看起來好像都白費了。

陸禎不願意承認，也不想就這個問題再說下去，這種心裏負擔讓他有些承受不住，轉身就要離開，還是另外一個陸禎把他給攔住了。

“我不想說這個了。”陸禎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次竟然聽不進去別人的話，似乎性格中繼承了父親少許的倔強。

見到陸禎只是這麽一說並沒有離開的意思，另外一個陸禎也就不攔著了，到是坐在地上的陸禎輕輕笑了一聲。

“你不覺得你有點倔強嗎？這似乎是繼承了父親的脾性。”坐在地上的陸禎笑著說道。

是有那麽一點，陸禎心裏很清楚。

可就在陸禎要解釋的時候，坐在地上的陸禎說道：“而且我覺得你的性格跟大多數陸禎不像。”

這個陸禎也聽刀疤陸崇說起過，當時沒太在意，現在又被說起來，覺得似乎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你的性格更偏向於陸崇。”坐在地上的陸禎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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