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魯秋聽了先是在心裏驚了一下，隨後看著陸禎瘦瘦弱弱的樣子，就認為他肯定是一個平時足不出戶的人，長時間沒有社交憋出來的妄想癥。

“那你都去過哪裏，或者說去過什麽時候的哪裏？”魯秋沈默了一下，沒有先去質疑，畢竟他的工作是治療心理疾病，首先就要先了解病人的遭遇。

陸禎盯著魯秋，察覺到他在審視著自己，就如實說道：“別的我就不說了，我只說在6年後遇到的你。”

“好吧，你說。”魯秋皺了下眉，事情一旦涉及到自己身上，就會冒出私心，這是每個個體都具有的下意識，也是數百萬年來在自然法則下生存的先決條件。

陸禎靠在椅子上，放松地說道：“在那個6年後，我遇到你的時候，你身邊有一位助手，我不透露名字和性別，免得到時候你真想找個女助手的時候刻意排除，就會改變歷史，雖然歷史在我眼裏也不算什麽了。”

陸禎才說了一句話，魯秋就擺手叫停。

“怎麽了？”陸禎奇怪地看著他。

魯秋皺著眉說道：“我不明白，你說的那個6年後什麽意思，聽起來好像很別扭，似乎有很多個6年以後。”

陸禎點頭：“對，我去過很多個6年以後，每次都不盡然相同，我想你見過我了之後，6年後的情況也跟我同你說的6年後不一樣。”

“你怎麽那麽肯定？”魯秋專門挑著一些關鍵的問題說，雖然他不相信什麽時空穿越，但為了探索陸禎的心理，也只能這樣。

陸禎如實說道：“因為在那個6年後的歷史中，你是在6年後的一年前第一次見到我，可那個時候的我並不是我，而我第一次見到你，就是在那個6年後的時候。”

說得這麽繞，陸禎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就停頓下來讓他消化一下。

“你繼續。”魯秋已經拿出了紙，在上面把一些關鍵的信息記錄下來了。

陸禎見狀，便繼續說道：“而現在，原本你應該在5年後才第一次見到我，卻在這個時候就已經見到我了，說明已經改變了‘那個6年後’的歷史，所以在這次你見到我的6年後會發生什麽，甚至從現在開始，以後會發生什麽都不一定了。”

在陸禎說話的時候，魯秋就紙上記錄著，最後紙上各種箭頭幾乎形成了一個圓圈，如果不是魯秋看的話，別人眨一看上去根本不知道哪裏是起點。

在陸禎說完了好一會兒，魯秋都一直在看著紙上的內容，這好像是一個圓圈，一直在循環的圓圈。

魯秋在接觸過這麽多病人，也有不少說自己是時間旅行者的，但聊兩句就能被魯秋找到破綻，從而開始在言語上先反擊，再擊潰病人的內心，在說服病人進行催眠治療，再加上一些暗示類的話，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治好病人。

可到了陸禎這裏，聽著魯秋說了一遍陸禎的經歷，可卻有一種無懈可擊的感覺，整個事件似乎沒有漏洞。

本來就是妄想出來的事情，怎麽會沒有漏洞呢？魯秋在心裏嘀咕。

魯秋盯著陸禎，在心裏又是一陣嘀咕，至少現在還沒找到漏洞，或者我還沒察覺，不過已經發現了疑點。

魯秋放下手裏的紙，指著紙上的內容說道：“從你說的這件事情來分析，並不是因為我在這個時候看到了你，改變了今後的事情。而是在這個時候來到我這裏，選擇見我，才讓我見到了你，從而改變了以後的事情。”

聽他這麽一說，陸禎眼睛亮了一下，沒想到他邏輯這麽縝密，在弄清楚了整個事情經過的情況下，還能問出這麽犀利的問題。

其實陸禎也不知道為什麽非要來這裏，在來之前就像是有人在召喚自己一樣，可能是內心想要來這裏看看。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來了。”陸禎聳了聳肩膀。

魯秋見陸禎終於說不下去，就輕輕笑了一下：“那你就改變了以後，是不是你對你6年後的歷史很不滿意。”

陸禎搖頭：“不，我很滿意。”

“那你為什麽還要改變？”魯秋有點弄不明白了，這似乎在邏輯上說不通，竟然有人不想要自己滿意的歷史。

“但那種安逸讓我覺得自己太自私了。”陸禎說起這個事情，就絕對攸寧是一種愧疚，只能希望在那個6年後的歷史中，另外的那個自己會好好對她吧。

魯秋本來以為抓住了破綻，但陸禎這麽一說，又像是投入了真實感情，一下子又讓他摸不著頭腦了。

“那你想要什麽樣的生活？”魯秋決定不能這麽下去，要自己主導話題才行。

本來陸禎是想要父親和殷夏都留在自己身邊，可意外地去了一次和攸寧在一起的12年後，那生活簡直天差地別。

是啊，我該要什麽樣的生活呢？

面對這個問題，陸禎也在心裏嘆了口氣。

就在魯秋認為陸禎動搖了的時候，陸禎笑著站了起來：“你怎麽不問我來找你幹什麽？”

魯秋詫異地看著他，本來以為自己快要主導話題了，卻沒想到他又換了一個話題，就扶了一下眼鏡：“你進來的時候我就問過了。”

“我只問我需要什麽幫助。”

“對，我可以提供幫助給你。”

“那我想知道在6年前，甚至更早的時候，你這個診所就已經在這裏了嗎？”

魯秋疑惑地看著陸禎，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就點頭說道：“對，這個診所到現在已經十多年了，如果按照你的說法，應該能撐到二十多年。”

陸禎明白他的意思，果然是沒有人會去相信自己的話，但這對陸禎來說無所謂，從一開始吃下藥片的時候，陸禎就明白只能靠自己。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去拜訪以前的你。”陸禎說著就站了起來。

魯秋沒想到他說著就要離開，可難得遇到這麽有挑戰性的病人，看著陸禎的樣子，感覺他不會再來了，就急忙叫住他：“等等。”

“你不相信我說的事情，還叫住我幹什麽？”陸禎此時的臉上稍顯稚嫩，但眼神卻深邃不可測地盯著魯秋。

剛才的直覺也讓魯秋詫異，下意識就叫住了陸禎，可腦子裏還沒想好要說些什麽，就順著陸禎的話說道：“既然你看出來了，就說點能讓我相信的事情。”

“那好，我問你，在這之前你見過我嗎？”陸禎沒有坐下來。

魯秋知道只要回答稍微不讓陸禎滿意，他就會立刻轉身離開，可魯秋也要知道是怎麽回事，就如實說道：“沒見過，今天是第一次見。”

陸禎點頭：“那我剛才說之前見過你，對你稍微有一些了解，你信嗎？”

“不信。”魯秋繼續如實說道。

陸禎笑著指了指頭頂的吊燈，沒有擡頭，見魯秋擡頭瞄了一眼那吊燈，這才對他說道：“你還有一盞小型的，一模一樣的燈，能散發出微光，是用來在催眠治療的時候引導或者叫醒患者用的，對不對？”

魯秋震驚地看著陸禎，低頭瞄了一眼老板桌的抽屜，陸禎口中那盞燈一直放在裏面，不需要用的時候都是鎖著的。

不止說出了那盞小型燈，還能說出樣子，而且就連用處都一清二楚，這讓魯秋實在弄不明白了。

真是來自未來的人？魯秋不禁這般想過。

但凡是來這裏治療過的患者，基本上患者家屬都有治療時候的光盤錄像，錄像透露出去也是正常的事情，或許這個陸禎就是看過錄像，然後才過來的。

“那也不能說明什麽。”魯秋仍舊一臉沈穩地看著陸禎。

陸禎就知道他不會輕易松口承認，笑了一下：“那你可以通過布局引導清醒的患者進入催眠狀態，這種事情還有人知道嗎？”

什麽？！

魯秋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可是大吃一驚，就連這種超高難度的催眠手段，陸禎都知道，而這幾年間就碰到需要用這種催眠的患者啊。

他怎麽會知道的？

陸禎註意到他喉嚨滾動了一下，就猜到他會很吃驚：“你對我用了這種催眠手段，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你催眠了，不過那是6年以後的事情了。”

“可這解釋不通啊，你怎麽可能是……”魯秋雖然找不出辯解的理由，但心裏卻不肯承認時間穿越這種荒謬的事情。

對此陸禎擺了擺手：“不相信無所謂，我只是要震撼一下你的觀點，來找你的目的也是想要知道你這診所存在的時間。”

“為什麽？”魯秋不明白，但看著言行舉止和年齡很不相配的陸禎，又不像是被人催眠後過來的。

至於陸禎這種言行舉止的唯一解釋，那就是真的經歷過這種言行舉止的年齡，才可能處處都表現得這樣。

“你是這方面的專家。”陸禎指了指太陽穴。

陸禎覺得可能魯秋是頭一個挖掘出自己秘密的人，對他有一種特別的關註，這才在心理的趨勢下來到了這裏。

“那我告訴你，能讓我一下子就相信你的辦法。”魯秋緊皺著眉，一臉嚴肅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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