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樣，我也沒辦法接受。”

陸禎整個人都楞住了，拿著電話的手慢慢垂了下來，就像是暫時失去了靈魂一樣。

劉傻子奇怪地看著陸禎，在空曠的巷子裏能聽到電話中傳來‘餵餵’的聲音，隨後就傳來一陣忙音，那邊已經掛了電話。

感覺自己被拽了一下，陸禎這才回過神兒來，看著旁邊的劉傻子，急忙拿起電話，攸寧那邊已經掛斷了。

哎——

陸禎嘆了口氣，劉傻子不解地看著他：“怎麽了？”

又被問起電話的事情，陸禎全身顫了一下，想起剛才攸寧說的話，便急忙拉著劉傻子：“我先送你回家。”

不知道陸禎為什麽突然著急起來，劉傻子哦了一聲，回頭張望了一下剛才人影消失的地方，心裏納悶兒那個大哥哥為什麽見到就跑。

走到劉傻子家樓下的時候，擡頭就看見家裏燈亮著，這在整棟都黑著的樓層來說太過惹眼。

“進去吧。”在劉傻子家門口，陸禎站在下面一層臺階就對上面的劉傻子說道。

劉傻子嗯了一聲，猶豫了一下，這才拿出鑰匙來打開了門。

陸禎感覺他似乎有話要說，平時的話肯定會問，可現在醫院那邊也必須要去一趟才行，雖然知道攸寧不可能騙自己，但還是要親眼看見才罷休。

見劉傻子進去關上了門，陸禎這才放心，然後就直接往醫院趕。

在醫院門口陸禎看到了那輛奔馳，司機正站在旁邊抽煙，便知道攸寧肯定還在醫院裏面，並沒有出來。

“餵？你在哪？我到醫院門口了。”陸禎一邊打著電話一邊往裏面走。

一個初中生就拿著手機邊打邊說，凡是路過的人都會驚訝地看上一眼，可陸禎這個時候也沒時間在乎這個了。

“我正在往門口走。”攸寧的語氣有些沈重。

聽她這麽一說，陸禎擡頭，就在住院樓門口看到了攸寧。

掛了電話，陸禎急忙跑過去，到了攸寧面前已經氣喘籲籲了，來不及喘勻了氣兒就說道：“龐嚴呢？”

“剛才不是跟你說了……”攸寧低著頭，見到陸禎，心裏壓抑的情緒有些控制不住。

見她眼睛裏快藏不住淚水了，陸禎就拍了拍她的肩膀，還沒說上一句安慰的話，就見到一輛黑白色的殯葬車開了過來。

“讓讓。”殯葬人員從車上下來，把陸禎和攸寧帶到了旁邊。

緊接著陸禎就看到住院樓裏有哭聲傳了出來，緊接著一個紙棺材被眾人推著出來，在那周圍有周琦和劉老師，還有學校的其他領導。

除了陸禎能認出來的人，距離紙棺材最近的看起來像是一對夫婦，哭的最兇，想必就是龐嚴的父母了吧。

在紙棺材經過陸禎面前的時候，正好看到一面死灰的龐嚴，全身上下沒有一點生氣。

真的死了……

陸禎在心裏嘀咕著，剛才在電話裏攸寧就是這麽說的，現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沒有動，陸禎就這麽看著一群人把紙棺材放到了殯葬車上，留下來的一些人基本上就是學校領導和部分家屬了。

陸禎在留下的這群人中沒看到周琦，正在找劉老師的時候卻被她先給看見了。

劉老師雖然鎮定，但臉上難以掩飾那種悲傷，剛才攸寧來就已經很意外了，沒想到陸禎也來了。

“你們怎麽知道這兒的？”劉老師已經不打算掩飾什麽了。

剛才劉老師就已經見過攸寧了，這次說話的時候主要是看著陸禎。

陸禎深吸了一口氣，心裏還是一陣冰涼，忍不住問道：“只是吞了一個紙條，龐嚴他怎麽就突然……”

“你看見了？”劉老師詫異地看著陸禎。

這倒是讓陸禎頓了一下，就連攸寧都顫了一下，她更害怕是與陸禎傳的紙條被龐嚴給吞下去了。

本來攸寧就認為龐嚴的死給自己有關，就悄悄碰了一下陸禎，提醒他不要繼續說了。

陸禎毫不在乎地看著攸寧：“不是咱們傳的紙條，那紙條被我撕了，龐嚴吞掉的紙條是另外有其他人傳的。”

聽他這麽一說，攸寧心裏才落了地，自責感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怎麽回事？”劉老師見陸禎這麽說了，或許他看到了經過。

陸禎見劉老師的樣子，恐怕這件事情校方還沒有弄清楚，便含糊地說道：“我也沒看太清楚，就是有人傳紙條經過龐嚴那裏，讓他幫忙傳給另外一個人吧，恰好就被周琦老師給看見了，所以他就吞了那個紙條。”

見劉老師點頭，陸禎緊接著說道：“不過是一個紙團，人怎麽就死了？”

在陸禎的印象中，龐嚴吞了紙條也沒什麽不良反應，就是周琦著急才帶著他去了醫務室，臨走的時候人還好好的，然後突然就來了救護車。

“本來是進了食道，後來發生了嘔吐，嗆進了氣管裏就……”劉老師話沒有說完，就長長嘆了口氣。

這……

陸禎明白劉老師的意思，但這個事情也太難以接受了，可以說是太巧了，巧合的讓人汗毛倒豎，簡直太恐怖了。

更讓陸禎不明白的是，事情一開始的進展跟上次一樣，也有這麽個‘吞紙條交情’的事件，但結果龐嚴竟然死了。

這樣一來今後的事件中都沒有了龐嚴，那事件還沒按照原樣子進行下去嗎？

肯定不能，陸禎是這麽覺得的。

“要是你想起來了什麽就盡早跟我說，這兩天龐嚴越來越不行的時候，龐家就要來學校鬧，還說什麽要找出傳紙條的學生來。”劉老師說著就示意陸禎和攸寧可以走了。

見陸禎沒動，攸寧就拉了一下他。

陸禎皺了下眉，心裏一驚：“那找到了嗎？”

劉老師搖了搖頭：“那紙條一團模糊，怎麽找。”

聽她這麽說陸禎就放心多了，那可是自己和殷夏傳的紙條，剛才雖然安慰了一下攸寧，可自己心裏還是膽兒突的。

“送你回去吧。”攸寧指著醫院大門外的車說道。

陸禎沒有拒絕，坐在車裏一聲不吭，就連平時喜歡說笑的司機都沈默了。

見陸禎放學遲遲沒有回來，陸震濤也很擔心，在店裏坐不住就時不時出來張望，好幾次都以為是陸禎回來了，可卻是其他的孩子。

“這孩子哪去了。”陸震濤小聲嘀咕著。

話音剛落，陸震濤就見到門口停了一輛奔馳豪車，心裏羨慕，正打算多看幾眼，就見到陸禎從上面下來了。

看著陸禎和裏面的另外一個穿著同樣校服的同學道別，陸震濤心裏震驚，想不到交了這麽有錢的一個朋友。

不過這個念頭緊接著就消散了，嚴厲地盯著陸禎：“這麽晚才回來，你去哪了？！”

“有個同學去醫院了，我們去看看。”陸禎把所有事情都簡化成這一件事情了。

陸震濤點了點頭，心想自己教出來的孩子品質如何自己心裏清楚，而且他臉上也很不愉快，估計是擔心醫院那位同學。

而且陸震濤覺得兒子長大了，是應該給一些面子，就沒再呵斥他，換成了柔和的語氣，讓他趕緊吃飯。

吃過飯躺在床上，陸禎怎麽都睡不著，總是覺得自己這樣又害死了一個人。

我只是想讓父親和殷夏留在我身邊，並不想改變別的什麽事情，為什麽總是出這種小的紕漏，導致……

蝴蝶效應，陸禎腦子裏突然蹦出這個詞兒。

這是陸禎在看店的時候無聊看到的，說是一只在亞馬遜熱菜叢林的蝴蝶，每扇動一次翅膀，也許兩周後就會引起美國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卷風。

也就是說，從很小很細微的事件，隨著逐步的放大，或許就會帶來更大的影響。

這種‘蝴蝶效應’陸禎算是見識過了，也不止一次，直到現在才註意到它的重要性，根本不可忽視。

就意味著想要讓父親和殷夏留在身邊，必須要每一件事情都得謹慎，就連有些細微的事情都要註意才行。

陸禎腦子裏琢磨著，頓時感覺很累。

好不容易到了第二天，陸禎感覺整個夜晚都變得很漫長，尤其是睡了醒，醒了又睡著這種翻來覆去的煎熬。

“又起這麽早？”陸震濤才剛睜開眼睛，就見到陸禎已經穿好衣服了。

陸禎從容地從錢包裏拿了錢：“爸，我去學校了，拿點錢買早飯。”

陸震濤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這孩子最近有點不太對勁兒啊。

嘭——

劉傻子重重關上了門，剛走到下面一層的時候，就見到一個人影，嚇了一跳，才看見清楚是陸禎，手裏太提著兩個煎餅果子。

這是陸禎在小區門口剛買的，知道劉傻子肯定會早早出來，就多買了一個給他。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吃，陸禎很快就吃完了，扭頭看著不停打哈欠揉眼睛的劉傻子，就知道他昨晚肯定沒睡好。

“從那天起你就跟著我，說吧，你想知道什麽？”劉傻子根本沒什麽心情吃東西，昨晚上關於秘密的事情想了一整晚。

陸禎詫異地看著他，本來只是想要看看可疑人會不會來找他，沒想到他這麽說了，著實是個意外收獲。

“我想知道你口中那個大哥哥的所有事情。”陸禎如實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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