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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擊鞠場地遇暗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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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有心去看擊鞠的夏漓,在接到太子妃的邀約時,欣然答應。

她提前讓人去府上接上陳氏姐弟,他們跟她一樣,也好久沒看打馬球,想必有興趣一起去看看。

馬車到一處由一人高的木制柵欄圍住,且木門兩側有數層高的瞭望箭樓,像是軍制場所的地方,馬車徑直駛入,直到觀景樓處停下。

夏漓下馬車,發現這處觀景樓,呈整排狀,中間以竹簾隔開。已經有很多人在內,有些以竹簾隔開明顯是兩撥人;有些竹簾收攏,人群合攏在一處,正說的起勁。

夏漓行在太子妃身旁,有人發現她們的到來,停駐揖手行禮。太子妃對行禮的人點頭,腳步不停,踏上木制階梯,直入這排觀景樓的正中最寬敞隔間。

進去後,裏面寬敞通透,除中間外,左右各處已經坐滿,見夏漓與太子妃到,俱都躬身道:“見過太子妃殿下、見過長公主殿下!”

“諸位不必多禮,是本宮與長公主來遲,諸位請都稍坐,想必比賽馬上就開始。”太子妃笑著與眾人道。

“是!”諸人轉過身,繼續之前的話題。

太子妃招呼夏漓入坐,夏漓示意她自己先坐,不用管她,她第一次來,想看看再說。

她直接跨過太子妃身邊向前走,到前方的露臺,眼前豁然開朗。前方碩大的一方長方形平整草地,已經有很多人在上面,或小跑跑馬,或拿著數尺長的偃月杖,躍躍欲試的將馬球擊進球門。

場地正前方是一座旌旗飄揚的高臺,上面置有響鼓,及用來鳴金的銅鉦。場地左、右兩側各立有一座門框,只要將球擊進去,便可得分。

場地的左右兩邊與夏漓所在地一樣,也有用於觀賽的觀景樓臺,樓臺均安裝的有護欄的長條露臺,方便人們居高臨下更清晰觀看比賽,可以在上面跳著腳的給場中比賽的人助威吶喊。

此時觀景樓裏影影綽綽,外面露臺上也站了不少人,確如皇帝所說,男女老少,應有皆有。

夏漓站在用於隔開露臺與觀景隔間的竹簾處,一眼望盡整座擊鞠場所後,準備找個位置坐。剛轉身便看見二皇子在與她招手,他坐在太子妃左側不遠處。

夏漓走過去,直接坐在二皇子的右側上首,共用面前的方形小案,直面前方擊球的場地。

“看什麽呢,進門給你招半天手,你也看不見。”二皇子沒好氣,他的手都快招斷了好嗎。

二皇子所在地竹簾半遮,夏漓進門看得到他才怪,她端起面前的茶,飲入口中:“我第一次來,不得打量打量這地兒的情形麽。”

二皇子一拍腦門:“額……,我給忘了你沒來過這兒。”他是真給忘了,感覺她跟沒離過京似的。

此時場地兩方有不少人馬進駐,看穿著正是禁軍和京衛,觀景樓中的人頓時激動,場中的嘈雜聲音更大了些。

夏漓後方有來人,她側頭一看,是三公主與二公主挽手進來,後面跟著數個她不認識的姑娘與小子,嗯,還有李為與梁宜隆。

夏漓挑眉:“來得挺齊全。”

“嫂子,您來啦!”三公主驚喜,嬌聲喊道。她身後的眾人忙行禮:“拜見太子妃殿下。”

太子妃笑道:“來了。大家免禮,都坐吧。”

太子妃對著三公主與二公主道:“小姑姑也來了。”說著,指了指夏漓處。

二公主眼睛一亮,三公主扁了扁嘴,二人一起轉向夏漓行禮:“見過小姑姑。”跟在她們後面的人,也跟著再次一禮:“拜見長公主殿下。”

夏漓:“免。都坐。”

三公主、二公主起身:“二哥。”

“行了,都不必多禮,找地兒坐著吧,馬上比賽就開始。”

眾人這才散開,去了太子妃右邊的隔間,他們沒有撤下竹簾,夏漓側頭,看三公主與二公主周圍,圍了不少人,都在嘰嘰喳喳、七嘴八舌的討論待會的球賽。”

夏漓轉頭,對二皇子嘆道:“那倆丫頭挺受歡迎。”

“我也很受歡迎,不過今日世游還沒到,應該待會兒會和太子一起到。”二皇子不忘標榜自己。

夏漓無奈:“我怎麽覺得你口中提到韋世游,比於氏多得多呢,從前我就想問你了,這韋世游什麽魔力,你對他言聽計從。”她也沒見過哪個男的,口中時不時提到別的男子,這都什麽毛病。

“什麽言聽計從,我倆是互相欣賞。男人的友誼,你不懂。”

“那幸好我是女的,你們的‘友誼’我也不想懂。”

夏漓右側很熱鬧,左側竹簾也卷起,守著玄一等人和二皇子的護衛。她的後側則坐著何有才、陳蛾兒姐弟。

要比賽的兩方人馬集聚在賽場邊,做準備工作。

夏漓在一眾禁衛中發現了明顯帶著隊長袖標的熟人。那人也看見了在露臺上的五色侍衛之一,視線移向夏漓,然後躬身揖手,對她行了一禮,他身後的禁衛見狀,同時揖禮。引的他們的對手京衛們,也跟著揖禮,畢竟他們行禮的方向,是皇室所在。

夏漓笑著揮人免禮,他們起身後,對著太子妃的方向再次一禮,方轉身繼續做準備工作。

“小姑姑,你認識那人?”太子妃側首問夏漓。

夏漓回答:“嗯,那是被陛下撬走的,我的前侍衛統領。”正是她的武藝師傅之一王乘風,她沒想到此次禁衛是他帶隊。

太子妃驚笑,然後打量一會兒這批禁衛,便也放下。

終於聽到了鳴鼓開場的聲音,眾人再次興奮起來,有人吆喝著‘禁衛必勝!’‘京衛必勝’。觀臺中有人拿著紙筆拖盤,直接下賭註,賭哪隊贏。

三公主那邊熱熱鬧鬧的吵著下註。夏漓與二皇子則有一搭沒一搭的喝茶聊天,並未對下註感興趣。最後她還是無可無不可的下註賭禁衛贏,二皇子當然與她作對,選京衛下註。

跟著主子們近前侍候的侍從都跟著下了註,何有才與陳蛾兒姐弟,還有玄一幾人,自然都跟著夏漓賭禁衛贏。

二皇子來了興趣,問玄一:“你們主子不了解情況,你們比她早回京兩年,應該知道禁衛與京衛比擊鞠,從來是輸多贏少,你們不與她分說便罷,怎還合著夥的跟著她輸銀子?”

玄一笑,拱拱手:“王校尉擊鞠很不錯。”

夏漓挑眉:“我們自然是給自己人祝威。”難不成胳膊肘外拐?

二皇子意味深長:“是嗎……?”

夏漓淡定:“不能更是了。”

京衛駐紮在城外,負責整個京城的防衛。禁衛駐紮在城內,負責皇宮及城中的守衛。兩軍兵種職能有重合的地方,當然是互相不服,平日有個風吹草動就愛別苗頭,更何況這種正大光明的比賽,那是恨不能人腦子打成豬腦子。

比賽從雙方隊長執杖開球開始,雙方漸漸陷入膠著。

兩隊以紅、黑兩種服飾區別,著紅色騎裝,頭上綁著同色額帶的是禁衛隊。京衛的攻勢迅猛,禁衛的防守也不錯。

雙方的比分咬的很緊,每每有人揮桿傳球,都有人大聲助威,要是有進球,更不得了,整個場地似乎被聲響震的都要抖三抖。

夏漓身後靠著厚厚的隱囊,閑散盤腿坐著,頗有興致的觀看,嗯,這場地真是不錯,打的這麽激烈,馬聲嘶鳴,馬蹄碾轉騰挪,場地並未像邊軍場地一樣,塵灰四起。

二皇子有樣學樣,也盤腿靠著隱囊,邊喝茶邊點評:這一杖揮的不錯,唉,那揮的是月杖嗎?我看揮的是搟面杖吧!

姑侄倆所在之地,閑適清靜,一派懶洋洋的輕松氛圍。

太子妃帶著侍從坐在正中,提著心觀看場中,跟著馬上的健兒們揮杖的頻率,心也起伏不定。待她支持的京衛隊又進一球時,方放下心喝茶。

她這時才註意到她的兩邊,右邊三公主所在地,鬧鬧哄哄,男子擊節叫好,女子驚呼嬌嘆,聲聲交雜,熱鬧非凡。

左邊夏漓與二皇子處,剛好相反,兩個人同樣的閑散坐姿,臉上笑容恬淡,氣氛從容和諧。這兩人倒不像是來看球的,更像是在一起聽曲兒。

太子妃啼笑皆非,難怪太子曾以吃味的口吻說過:小姑姑與二弟在一起時更無羈。

她便也跟他們一樣放下心,不再因得分而患得患失,以平常心來觀看比賽。

中場休息時,禁衛落後兩分,夏漓雖然不以為意,但不耐看二皇子那小人得志的醜臉,便起身去凈室。

這裏的凈室離賽場有些距離,等夏漓回來的時候,下半場都應該已經開始。

她踩著悠閑的腳步,看著周圍的原色木制連廊,雖然並不如宮裏的精致,但卻很開闊淳樸,別有一番風味,她邊走邊問蛾兒飛姐弟:“怎麽樣,有意思嗎?”

陳蛾兒紅著臉使勁點頭,京城的男人們打球比邊軍們文雅多了,額……,打球的軍人們長相也更好看……

陳小飛則道:“看的人比邊城的人多得多,光這份熱鬧就挺有意思,但就是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夏漓笑:“玄一你說少了點什麽?”

玄一微笑道:“屬下覺得也還好,要說少了什麽,應該是野性,京中的軍隊訓練,軍規更高於體訓。”

“哪有這麽些花架子,奴看打的很精彩啊,就是咱們投的註,這幫禁衛不會讓咱虧本吧!”何有才郁悶,他可是咬著牙給禁衛助了半天威的,殿下頭一次下註,要是就輸了,多難看。

“不會,放心吧,我看禁衛贏定了。”夏漓安慰何有才。

何有才為難道:“殿下,咱已經落後兩球啦!”

夏漓:“兩球而已,下半場多揮兩桿的事兒。”

何有才“……!”殿下你這哪裏來的信心?

蛾兒飛姐弟相視一笑,陳蛾兒道:“何公公,你沒見過王校尉打馬球,可厲害了,下半場咱們肯定贏。”

是嗎?何有才表示懷疑,但其他人都是一副沒有問題的樣子,他也只好嘿嘿笑著讚同。

凈完手,回賽場。

跨過一處月門,夏漓帶著人一路直行,邊上有人躬身揖手行禮,口中稱:“殿下安康。”

夏漓微點頭,腳步未停徑直路過。未走幾步,後方傳來呼聲:“長公主殿下!”。

夏漓停步,側身向發聲處看去,一身著妃色緞面薄襖的女子,正盈盈對自己下拜,口稱:“妾鄭氏,拜見長公主殿下,殿下萬安。”

不認識的人,夏漓不耐,直接問:“免。何事?”

鄭氏起身後,觀前方身著茶白金絲窄袖薄襖,同色宮裙的長公主,雖面上看不出,但不問自己是誰,直接問什麽事,想必是不耐與自己說話,忙道:“妾是英國公世子的表親,單名一個‘歡’字,妾有話相稟,可否占用殿下些許時間。”

鄭氏?黎尋之的表親?夏漓恍然,黎世子娘舅家的姑娘,姑娘長得不錯,溫婉秀麗。

夏漓便道:“你既是黎世子的表親,有事盡可去找黎世子,他如果辦不到的事情,我也沒興趣管,你不必與我多說。”

話一說完,立即轉身,她還有下半場的球賽要看,沒興趣在這裏和個不認識的人閑聊。

“等等,殿下,妾正是有關於黎世子的話告之,特意在這兒等著殿下。”鄭氏對著夏漓的背影急急開口。

夏漓再次頓住,心中的不耐更甚,最終,她還是轉身立在原處。

何有才、陳蛾兒姐弟同時散開,方便讓長公主與人說話。

鄭氏見長公主終於還是停步,並轉身看著她,明顯是讓她近前說話,便示意自己的丫環留下,她則移步靠近,然後再次揖禮起身。

眼前女子妝容精致,舉止溫婉,夏漓已經聞到了她身上飄來的茉莉花香味,她不適這種味道,退後一步:“既是有話說,不必繞彎子,直說便是。”

鄭氏見夏漓皺眉,微笑:“妾先恭祝殿下與世子百年好合,妾與世子一起長大,知道世子與您定親後,特別為世子與您高興。但這些年因著從前之事,世子備受非議,妾擔心您與世子之間會有誤會,一直想找機會,與您說說與世子相關的事情,或可解開您與世子之間的誤解,將來成親後,好夫妻和順,白頭偕老。”

這倒是有意思了,黎尋之的婚事還需要個一表三千裏的表妹來操心,夏漓語帶玩味,問她:“你是黎世子表妹?可成親了,或者說,可許親了?”

“回殿下,妾已許親,明年春日的婚期。”鄭氏含羞答道。

“那就奇怪了,你一未成親的表姑娘,倒要為國公世子的婚事操心?”

鄭氏鄭重道:“不瞞殿下,妾與世子自小就在一處玩耍,拿他當親兄長看待,他這些年因著從前之事,婚事一直無著落,妾很為他擔心。如今他的婚事終於定下,妾擔心因著他冷淡的性子,惹殿下不高興。故想來與殿下說一說世子的為人,讓殿下對他不要有誤會。”

夏漓饒有興趣將鄭氏上下打量了一番,道:“鄭氏,我與黎尋之是聖旨聯姻。好也罷,壞也罷,我不擔心,有沒有誤解也無所謂。……我的身份,容不得任何人在我面前有半點違逆,黎尋之不行,你,更不行,所以,不要廢話,直說你的目的。”

鄭氏心中一驚,她沒想到長公主半點面子也不給,說話如此不客氣,她忙躬身:“殿下是不是對妾有什麽誤解,妾今日來的目的,僅僅是希望殿下了解世子的為人,他表面看著冷淡,實際內心善良。妾希望殿下不要因為他年少時,一時沖動做下的事情,將他看作壞人。只要殿下待世子真心,他必能對殿下誠心以待。”

不錯,嘴裏全是好話,但是心裏可不一定這麽想,夏漓直接道:“鄭氏,看樣子你沒懂我的意思?”

鄭氏直起身子,疑惑的看著夏漓,夏漓平靜道:“你的這點道行,比起先帝時後宮女人們的爭寵鬥狠,……差得太遠了。”

夏漓一揮手,阻止鄭氏的急急辯白,接著道:“明著好話連篇,暗中挑撥離間,這一套,對我沒用。打著與黎尋之自幼相識的由頭,來我面前標榜你們青梅竹馬?既然你這麽了解他,這麽些年來,你怎麽這麽無能,連個喜歡的男人都嫁不了……反倒到我面前嚼舌根?鄭家不過是個降等襲爵的伯爵爵位,是不想要了?”

鄭氏嚇的面色慘白,她從沒想過會連累家小,忙跪下:“殿下誤會了,妾絕無此意,妾真的只是好心……”

“行了,黎尋之的為人,上有皇帝,下有他的父母好友,中間還有個一起長大的太子,他們都沒你一深閨女子了解他?不過是不甘喜歡的男人要成婚了,新娘不是自己,想搞破壞罷了。你說說你,身為女子,為了個不喜歡你的男人,行如此卑劣丟醜之惡心事,你虧不虧心?”

夏漓的耐心耗盡,話一完,直接走人。

鄭氏望著夏漓離去的背影,眼中大顆大顆的眼淚掉落,想著她的話,心中又痛又怕,委頓在地。

她今日不過是想與長公主相識,以後或可借機多見見表兄罷了。要是長公主不願意與她交往,讓她誤會她與表兄的關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她大不了去求表兄為她解釋。卻不想她直接威脅上了她的家族,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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