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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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議晨獨自一個人在廁所裏換個衣服換了好久,磨磨蹭蹭地也不知道幹什麽。

我們在廁所外面守著不大好,就離開了。

遇到這種事情,簡爸簡媽也沒有心思打掃衛生了,簡媽把我扶到沙發上後,也拉著簡爸坐下,兩個人左右無事,就齊齊看著我。

他們本來就對我好感很高,現在他們看出簡議晨聽我的話,看我的眼神那是越來越溫柔。

人家那麽和善,我也得和善不是嗎?於是也對他們笑容滿面,笑得我腮幫子都要僵硬了。

“冉冉,”簡媽學著我閨蜜的稱呼,這樣對我說話,“謝謝你一直以來照顧我們簡議晨和簡議水啊……”

“不是,是他們一直照顧我,要說謝謝的人應該是我才是。”我實事求是的說。

“唉,他們那是應該做的,你才是對我們家恩情太大了。”簡爸大大咧咧地說道,說完這一句,下半句卻小心翼翼起來了,還特地壓低聲音,“我們那兩個孩子都喜歡聽你的,特別是簡議晨特願意聽你的,我們都知道簡議晨從小到大並不是個脾氣多好的人,絕對不是一盞省油的燈,你能願意和他在一起,給他帶來一些好的變化,我們……我們兩個很是感激。以後要是和簡議晨相處有了什麽矛盾了,盡管和我們兩個說,我們能幫的肯定站在你這邊大力幫你。”

簡媽明顯不是很喜歡簡爸說話那麽卑微,也不喜歡簡爸說得那麽寫實,連忙阻止:“什麽不是省油的燈啊,哪有這樣說兒子的。”

簡爸看起來是個怕老婆的,但在這件事上有他堅持的想法,立刻不讚同地說道:“哎,我這不是把冉冉當自家人看嘛,簡議晨本來就不是省心的,冉冉那麽好,你不是也說配了簡議晨不……”

簡媽連忙把簡爸的嘴巴捂住了,不好意思地看著我。

我也不把自己當成是要和跟簡議晨一輩子的女朋友,所以他們爭執得再怎麽尷尬,我也不會覺得尷尬的,但我也不好表達什麽,所以只是笑而不語。

不過我看出來了,他們兩個都同情我、關心我,但也關心他們自己的兒子。

簡媽關心的表現是哪怕知道自己兒子再怎麽不好,也不大想在明面上表達出來,簡爸呢,別看表現得那麽卑微的樣子,但明顯話裏有話,一方面想我能像現在這樣,繼續和諧地陪著他的兒子,一方面想我帶給他兒子一點好的變化。

簡媽慢慢也從簡爸的話那裏回味出一點意思了,本身她應該也存了一點心思,便對我說道:“冉冉,你放心,阿姨和你簡叔叔絕對都不是想讓你委屈的,你對我們家那麽大的恩情,我們家怎麽報答也不過分。不過阿姨和你簡叔叔有點事情想要拜托你,簡議晨他不是很懂照顧自己和合理表達他自己的情緒,你如果合適的話,能提醒他的時候就提醒他。也不用一直提醒他,像今天一樣隨意和他說一句就好。”

她提出的也不算什麽高要求,按她說的,只是隨意提醒一句,明顯也是太明白她兒子脾氣的古怪,是絕對不好溝通的,所以不想委屈到我。

我呢,其實和簡議晨在一起,除了想徹底讓簡議晨放棄和我在一起的念頭外,也想適當改變一下簡議晨的,與他們的請求算是不謀而合。

但我不打算答應,而是說道:“他目前對我還好,但以前的他比較偏執,想要什麽就想要做的。現在在我面前雖然好像願意聽我的了,可我知道他的性格更偏執了,他也越來越內向了,明顯那場車禍帶來的影響一直深深困擾著他。到這種程度,其實我很難幫他的,所以他最近有在去心理醫生那邊,有心理醫生在幫他。”

“啊?”簡媽一下子焦急了,“心理醫生?那麽嚴重嗎?可我看他好好的啊,不用去吧,吃藥副作用很大的,別沒病最後變成有病了。”

我的心一下子就冷了,怪不得簡議晨現在變得這樣難搞,很大部分原來都是家庭教育的原因。

在孩子七八九歲性格要定型的時候沒有做好陪伴和監管教育的責任,後續的生活裏,也沒有意識去重視孩子的心理健康問題。

簡議晨現在都這樣了,我也盡量委婉地說了,居然第一反應不是這病能不能治好,是什麽程度的病,而是一下子就去想不用去。

簡議晨攤上這對父母,真是倒黴。

我也對他們沒有什麽所求,照他們說的,我也的確是對他們有很大的恩情,所以我直接眼神變冷,嚴肅地說道:“叔叔阿姨,不必那麽恐懼心理醫生,孩子需要治療的時候就要去治,這是很正常也很科學的事情。”

“可是簡議晨他不是很需要治療的樣子啊……”簡爸打斷了我,居然還在杠。

我真是不想和他們這種養成熊孩子的家長多說話,但我還是像以前工作的時候一樣,無論面對多麻煩的家長和孩子,都盡量耐心地說道:“需不需要,心理醫生會判斷,正規的醫生不會去讓一個沒病的人治病的。而且簡議晨心裏有疙瘩的話,找心理醫生排解其實是最好的,避免他想不開或者做錯事。我說這點不是想讓你們糾結心理醫生的問題,而是讓你們反思的。”

簡議水在旁邊也有在聽,聽到我冷冰冰地說讓她的父母反思的時候,她的兩只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大,嘴巴也張得圓圓的。

“不好意思,反思這個用詞有點職業病了,”我收斂了下,“每個人都要反思的,我要反思,大家都要反思的。我們的目的都是為了簡議晨更好的話,你們又想我幫簡議晨的話,我覺得你們應該聽聽我的一些的建議。”我說著說著,話又冷硬起來。

我並不怕他們兩個,老實說,簡家的條件真的算不錯,但如果讓我說話到小心翼翼的程度,那真的不至於。

首先這是一個人人平等的法制社會,本質上沒必要自認為低人一等,除非有所求,但現在很明顯,是他們對我有所求;其次,他們兩個雖然是本地算有錢的人家,但我也家產還行,呆的少年宮裏來來往往的家長也不少是有名又有勢力的,簡家是厲害,但我根本不用在他們面前表現成卑微的樣子。

簡爸和簡媽兩個人對視一眼,像是重新認識了我一樣,兩個人似乎要說什麽,但在我又一句“只是聽聽我的建議”後,他們按捺住他們的想法,讓我說了。

考慮到他們一時之間難以接受,我不慌不忙地緩速說道:“簡議水你先去簡議晨換衣服的門口,要是他出來了一邊拖住他,一邊提醒一下我們。”

簡議水根本不想離開,她還想看我是怎麽嚴厲地和她爸媽溝通的,對這種新奇的場面很感興趣,但是我們三個都眼神催促她離去,她只好委屈巴巴地照做了。

我知道時間不等人,安排好了就立刻接著說:“簡議晨已經成年了,身體也比較健康,法律上不需要監護人的,但現在情況比較特殊,而且就他一些表現和說法來看,抱歉我說得比較直白,我覺得叔叔和阿姨還需要再關心一點簡議晨。”

一聽這不夠關心的話,他們明顯有異議又有話要說,我伸手制止,說:“先聽我說完。”

他們只好點頭。

“我知道你們已經盡力去關心他了,也盡力在教他很多好的事情,但關心得到不到位,是另外一回事了。首先,簡議晨他說他幼兒園和小學低年級的時候都是托管的,我是不大能理解為什麽要放一個那麽小的孩子去托管的……”

“那時候我們是真的忙……”簡爸忍不住說道。

“忙不是理由,”我直接油鹽不進地說,“現代人哪個不忙?為了家庭為了賺錢為了前程哪個人不累?可既然要教育孩子,既然孩子已經生出來了,身為父母,如果真的為了孩子好,兩個人就要有所犧牲,而且是必須犧牲。”

我聽太多平時在小學那邊工作的班主任同事吐槽了,我太懂怎麽應付簡爸簡媽這種類型的家長了。

這個對話方式還是一個老教師教我的。

要不就別生孩子,既然生了,就想辦法起碼讓孩子成為一個身心健康的人,不要求成績多好多有本事,起碼別給社會添亂。

“當然,這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問題已經出現了,所以我們得花更多的功夫去幫助簡議晨,怎麽幫呢?最大的助力不是我,是你們,是身為簡議晨父母的你們。”我才不接管教簡議晨的責任呢,那可是一個大工程,我可不想太為難我自己。

不想為難我的話,那只能為難我對面的這兩個人了。

本來簡議晨會變成這樣,少不了他們兩個人的問題,正好讓他們背好這個大責任。

出來混的,總要還的。

當初沒教好孩子,現在孩子長大不聽話了還隱約有危害社會的傾向了,那他們更得勞心勞力地去想方設法地教好孩子了。

“冉冉,你說的這話我並不是很讚同,當然你說得也有一定的道理,我們是要幫助簡議晨,可是他不聽我們的啊……”簡媽焦急地說道。

“可話說得再直白一點,不聽不代表就要不努力了。而且你們也都約束不了,怎麽能以前想著讓老師教呢?一個班那麽多人,教育又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哪個老師能自信地說他能負責好全部人的身心健康呢?而我,現在也只是簡議晨的女朋友而已,他一時聽我的,不代表一世能聽我的,他隨時能不爽了就收回他的聽話,所以他還是得靠你們。”我冰冷地說完,在說建設性意見的時候語氣緩和了一點,“當然你們說的他不聽話是個大難題,所以有時候我們需要更科學的家庭成員相處的建議啊,你們可以好好學習的啊。”

“怎麽學習?”簡媽一肚子郁氣,難受地問道。

我快速接道:“找心理醫生啊,婚姻出問題了可以找心理醫生,家庭關系如果有問題,其實如果願意花錢,也可以找心理醫生的啊。心理醫生不只是治病,他們是可以排解心理問題、提供科學的人際相處方式建議的啊。我一時想不開的時候我也會去找心理醫生排解,可這並不代表我精神裏病到需要吃藥的程度。”

其實我還想說一句“就算吃藥又怎麽樣,有病早治不是更好嗎?”,不過看他們那麽抵觸的樣子,我們又是第一次溝通,我就憋住了。

“所以,”我做最後的會議總結,眼神直盯著他們二位,布置了我的作業,“你們沒有辦法的話最好也去預約一下心理醫生,尋求一些科學建議。那些建議不一定一下子就能改變簡議晨,但起碼,能夠讓你們的相處方式走入一個更科學的變化。”

說完之後我就不理他們兩個了,站起來去找簡議晨了。

我實在不明白簡議晨怎麽能磨蹭那麽久,難道換個衣服還能掉廁所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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