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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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好的隔音, 一晚上的直播間停播。

所有人都以為好不容易避開鏡頭的嘉賓肯定自動調臺,切成了他們拿身份證也不能看的成人頻道。

包括和王絳打完視頻通話,從阮頌、任欽鳴房間裏出去的謝嶺烯也這麽以為。

他尋思自己這個超大瓦數電燈泡一走, 兩個人肯定抓緊時間折騰。

畢竟接下來很快綜藝就要結束, 按照任欽鳴今年一整年的行程安排, 除非阮頌真的跟組, 每天在任欽鳴酒店房間裏待著,不然他們很難再湊出這麽一整塊黏在一起的時間。

可實情是兩人什麽也沒幹。

任欽鳴掛完視頻從陽臺回來,阮頌還在床上托著下巴, 加班加點地看陳嚴發來的簡歷和劇本。

任欽鳴也不吵他, 只是並排盤腿坐到阮頌身邊, 讓他低垂的腦袋靠到自己肩上:“小心頸椎。”

“昂……”

阮頌不樂意再向先前一樣仰靠在床頭, 就是靠久了腰疼, 眼下任欽鳴提了他也不客氣, 歪頭拿太陽穴倚過去。

任欽鳴索性調整姿勢,從背後摟住他的腰徹底將人攬進懷裏。

阮頌後背一抵上身後炙熱的胸膛便放松下來,相當嫻熟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腦袋後仰,舉高手機枕到任欽鳴肩窩上, 開啟護頸模式。

任欽鳴看了眼他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的劇本界面:“還有很多要看嗎?”

阮頌一目十行,手指滑得飛快:“也不多,幾個電影劇本,詳細看一個,剩下的看看設定大綱就行。”

任欽鳴大概猜到他這是在幹什麽:“工作室招新?”

“昂, 胖子老同學。其實我以前本科聽過他名字, 他們有次學院聯合作業弄了個微電影參加比賽,把我們學校比下去了, 拿了獎,還有不少獎金。”

這話阮頌是沒給陳嚴說過的,只給任欽鳴唏噓兩句:“有想法的人還是很少有能被大家看見的命。”

千裏馬常有,伯樂不常有。

太有想法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過於跳脫,讓人感覺不安全,都不敢輕易拍著胸脯保證他這“想法”就一定行得通。

反而不如那些擅長陳詞濫調的套路吃香。

“要仔細挑承制公司。”任欽鳴拍戲這麽多年,雖然活動的領域多集中在電影那邊,但電視劇各個制作公司的情況他還是了解一點,“其實也有幾個靠譜的找我想買你劇本,到時候要約出來看看嗎?”

阮頌放下手機和他對視:“是找你,還是找蘭姐?”

這兩者聽著沒區別,實則講究很大。

找徐蘭可能就是普通影視公司拉拉關系,但如果找的是任欽鳴,至少說明自身實力不錯,不然也不好意思直接找上正主的門。

任欽鳴:“是找的我。現在電影不容易掙錢,很多電影導演都有點被逼得沒辦法,想轉型拍電視劇。”

阮頌眼睛頓時亮了,立刻讓他報菜名:“真的假的,都有誰你說我聽聽。”

電影和電視劇對導演功底的要求,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說得極端難聽點那就是藝術家跟流水線工人的區別。

拍電影的下海拍電視劇,在很多人眼裏屬於自降身段的做法,決定不會輕易做,做完更不會輕易往外說,任欽鳴這絕對算是第一手情報。

任欽鳴徑直掏出手機,一個個在微信裏翻給他看,連對面上門的說辭都完完整整展示。

基本全是在觀眾心裏有代表作,叫得上名號的。

其中還有幾個大概跟任欽鳴關系不錯,直接攤牌說反正也得下海掙錢,不如挑個劇本品質高的,顯得沒那麽跌份。

阮頌看完更唏噓了:“現在是真的什麽都不好做啊……”

“有一段時間了。”任欽鳴翻完下巴擱到阮頌肩膀上,示意他抓緊看劇本,“文娛這塊風向變化太快了,我也就是趁著現在還有戲拍,抓緊多拍點。”

阮頌眉梢一揚覺得他這話實在是有點誇張:“什麽鬼你才幾歲,你才二十六,怎麽可能那麽快沒戲拍。”

要是有一天連任欽鳴這種根正苗紅的實力派影帝都沒戲拍了,那其他人還活不活了。

“你都沒戲,就真的是全行業寒冬了吧。”阮頌笑笑。

月光從落地窗外照進來。

任欽鳴垂眸握著阮頌戴著廉價戒指的左手,出人預料認真答道:“具體我也講不清,可能是以前窮怕了,可能是真的有點直覺,總覺得這一天不遠。”

阮頌聞言一頓,難得陷入沈默。

別看任欽鳴在他面前呆頭呆腦,其實意外地有政治敏感度,相當舍得做取舍,從不貪圖他覺得存在“風險”的東西。

阮頌至今記得這人以前選劇組的離譜程度,看不慣很多東西,尤其避諱制作團隊裏有資金來路不明,一有不對立馬退出跑路。

哪怕明知道就算最後真出了事要問責,也不會輪到他一個小小的龍套頭上。

泡在大染缸裏,對很多大家已經麻木習以為常的“暗箱操作”,任欽鳴不會特地站出來說,但絕對能不靠近就不靠近。

橫掃再多獎項也沒飄過,從不忘自己從哪來。

“有依據嗎?”阮頌來回撫著腰間結實的胳膊。

雖然兩人在一起大多數時候,是他作為意見領袖輸出觀點,但任欽鳴認真的話他從沒輕視過。

“真的就是一些直覺。”

任欽鳴對自己“杞人憂天”的推斷有點羞於開口,猶豫再三才說:“可能是前幾年全行業集體補稅導致影視公司大批量破產倒閉讓我印象太深了,總覺得張喬語這次的動作不會輕易結束。文娛不是民眾日常生活的剛需,一旦出了問題肯定是排在最後的……”

前幾年那場補稅風波,幾乎把全行業洗牌幹死了百分之八十甚至九十。

高昂的補稅額,就連大公司都是九死一生蛻層皮,根本不是一般小體量公司能付得起的,堪稱影視至暗時刻。

在這之前的橫店,大大小小可能有一百來號劇組同時進行拍攝,但經過那一輪破產倒閉,剩下能有一兩個開機已經算是不錯。

哪怕時隔多年到了現在也只是堪堪喘上一口氣,勉強恢覆一點元氣。

倒不是說補稅不對。

只是行業氣象轉換太快,可能不知道未來的某一天又是說變天就變天。

實話是阮頌從沒想過任欽鳴自己私下居然還考慮過這種問題。

又是錯愕又是怔楞窩在他懷裏眨了眨眼,反手摸他的臉喃喃:“你這是當了幾年影帝嗎……”

圈子裏有幾個人混到任欽鳴這地步不是鼻孔朝天橫著走。

結果任欽鳴倒好,功成名就帶給他的,是讓他悟出自己可有可無。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過了幾年有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這是受了什麽苦,搞得我還突然有點心疼起來了,快讓我好好看看。”阮頌說著便徹底放下手機,扭頭捧起任欽鳴的臉。

但傻狗還是他的傻狗。

任欽鳴襯著窗外柔和的月色,垂下的眼眸睫毛直長,微微耷著腦袋湊到他耳邊小聲:“大道理我說不來,就是想在能掙錢的時候多掙點。”

這話他一次沒對別的人講過。

一個是確實有點沒志氣、不好意思,二個是就算他說了外人多半也只當他是在凡爾賽。

只有阮頌知道一年前的分手給任欽鳴留下了多深的陰影,聽完心裏某個地方陷下去。

他其實想告訴任欽鳴現在這樣已經做得很好,不需要再覺得賺多少錢都不夠,站多高都沒有安全感。

但等阮頌好半晌緩過來從哽住的嗓子眼擠出話,卻又只有矜持含蓄的一句:“……今年過完可以適當休息下。”

任欽鳴還在傻樂,像是完全不覺得自己受了苦,只是抱著他一個勁胡亂點腦袋。



由於從溫泉館下山需要花費額外的時間,第二天一大早他們中有行程的人走得很早,任欽鳴大概六點就從床上爬起來了。

道別的話略去,該說的前一天已經說過。

阮頌從他輕手輕腳洗漱完畢,到最後離開房間一直還在半夢半醒。

任欽鳴今天下山也不單單是跟謝嶺烯走,為了王絳的《黑村》,捎帶還有很多其他累積下來的行程。

阮頌昨天晚上看他聽自己一樣樣幫徐蘭轉達,好像也沒多意外,只是平靜表示猜到了。

秦斯嘉、鄭青對各自的行程其實也差不多都猜到了。

都知道這樣避世的日子即將結束,只是沒人願意率先點破提出來罷了。

所有人都以為阮頌今天必賴床,包括梁羿、姜淇淇。

結果等到時間來到早上九點,房間裏早已架設好的拍攝鏡頭準時打開,標記著“阮頌、任欽鳴”的小方格裏居然空著!

大家看了一圈找到阮頌不是在房間床上,而是見鬼地已經穿戴整齊坐在餐廳裏!

邊吃溫泉館精心準備的營養早餐,邊劃拉著手邊擺放的筆記本電腦,認真看著什麽。

姜淇淇有一瞬間差點以為阮頌被梁羿魂穿,視線驚疑不定在兩人身上來回。

一反常態的阮頌絲毫沒察覺自己“人設崩塌”,見到兩人出來還主動招呼:“這邊早飯做得是真的不錯,尤其是這個……南瓜糊糊?還是糊糊南瓜粥?反正挺好吃的,建議你們都嘗嘗。”

梁羿本來想說好不容易泡個溫泉,休個假,早上的工作暫停一天。

結果這一對比,突然就被阮頌的勤快弄的有點不好意思:“……你今天怎麽起這麽早?”

姜淇淇:“對啊,別是哪裏不舒服吧?要不讓節目組叫個醫生來量量體溫什麽的,是不是昨天又出汗又吹風弄感冒了?”

彈幕看著她臉上真情實感的擔憂都在笑。

【阮老師的鹹魚人設真的深入人心,大拇指.jpg】

【阮老師:我工作一下就這麽奇怪嗎】

【懂了,一晚上過去老婆還能正常下床,土狗不行又添新實錘,doge】

阮頌完全無暇顧及大家發散的思維,滿腦子都還是昨天晚上沒看完的招新劇本,眸子一瞬不瞬盯著屏幕:“睡得早當然起的早,能有什麽不舒服。”

姜淇淇卻突然想起什麽般,一拍巴掌:“噢是不是這邊枕頭你睡不慣!欽鳴哥之前在木屋就說你有點挑枕頭,特地來找我們借了枕頭來著。”

“啊?”

阮頌完全狀況外,這才茫然擡起腦袋看她:“……什麽借枕頭?”

姜淇淇:“就是欽鳴哥說你愛睡高枕頭,木屋那個枕頭太低了你睡會頭暈,所以會特地跑到我們這邊敲了一圈門借的枕頭啊!”

“?”

阮頌眨著眼整個人問號:“還有這事啊,我還以為那枕頭就是木屋原裝自帶的。”

姜淇淇又是目瞪口呆。

敢情這弄了半天,又是人家小情侶之間不宣之於口的隱藏狗糧!

【淇淇心想:人類在土狗面前真是一敗塗地,抱拳.jp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也得虧了阮頌的趕工。

在他下午一點準時開始開線上劇本會以前,陳嚴那幾個被忽悠著遞上簡歷的老同學全都收到了他們這邊的錄取反饋。

當天下午,一行人聚到陳嚴和阮頌的租房裏碰頭。

其中以拖鞋都忘了換,就著急忙慌拖著行李,大老遠坐飛機從老家跑回來的老蔣同志最為慘烈。

短短幾個小時的路程,滿腔熱血已經被A市驟然降溫刮起的大風吹得涼透。

他瑟瑟發抖抱著胳膊出現在租房門口,等來開門第一句:“組織只說需要我,咋沒告訴我A市變天了讓多穿點,差點出師未捷身先死,無法為組織效力曉得不。”

他理所當然以為現在給他開門的是陳嚴。

結果等他跺著腳,冷不丁擡眼看清門裏出現在他眼前的臉,當場腦子就宕了機。

比先前看見陳嚴跟阮頌的合照還震驚!

偏偏任欽鳴虛心聽取建議,一本認真對身旁隨後趕出來的陳嚴道:“工作室給編劇是不是五險一金也應該安排上,大病醫療險和重疾險有必要嗎?然後每年再統一組織一次全身體檢?”

老蔣:“???”

陳嚴梗了一下,徑直埋頭先把傻站在門外的人拽進來,委婉道:“……欽鳴你還要收拾什麽,繼續收就行了,這些具體事情我轉頭跟蘭姐都會再仔細商議。”



十分鐘前。

因為陳嚴這三個老同學其中有兩個都已經退了A市的租房,準備打道回老家,這突然一下被召回來也沒個地方住。

幹脆阮頌提議要麽就把他的床位騰出來。

讓陳嚴打包一下他的行李,任欽鳴下山正好抽空去租房幫他把行李拿出來,房間先讓給陳嚴的同學住。

畢竟是幫忙做事,阮頌本沒打算讓他們自己出房租,就當做是工作室福利,他繼續跟陳嚴平攤把房租付了。

但陳嚴跟他那幾個老同學說什麽都不願意,別說他付,那就是陳嚴幫他們付,他們也不樂意,執意要把這筆錢算在公賬裏,當做是預支的工資,到時候直接從稿酬裏扣。

任欽鳴上午剛忙完王絳《黑村》那邊的定妝照拍攝,一接到通知,立刻馬不停蹄趕過來,正好碰上陳嚴跟他那早到的兩個同學還在幫忙收拾阮頌的衣服。

糙老爺們三個,卻小心仔細給阮頌把衣服疊得整整齊齊,一點沒比它們蝸居塞在木質衣櫃裏的時候差。

其中瞇著眼疊得最起勁的那個,甚至嘴裏還吊兒郎當叼著根煙,看著平時沒少自力更生幹家務。

任欽鳴一進門便客氣對他們道了謝,手裏拎著路上小盧提前給他備好的水果:“辛苦,剩下的我來收就行了,不用麻煩你們。”

幾人立刻否認:“沒有沒有沒有,這點小事不麻煩,是我們謝謝阮老、額,阮頌……”

就算陳嚴事先給他們預告過任欽鳴會來,留出充足的時間做思想準備,但畢竟是生平第一次跟大明星如此近距離地面對面,心肝還是有點受不了。

都說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水缸粗的老楊樹那就是比不過碗口粗的紫檀木。

有了任欽鳴光臨他們這簡陋的兩居室,整個租房蓬蓽生輝,墻壁家具都被襯得開始發光,反倒是他們幾個穿著破爛的凡人開始格格不入。

陳嚴雖說不是第一次見任欽鳴,但好賴上回有阮頌在旁邊跟著,這回心裏多少有點緊張。

寒暄完“太客氣了”,恭恭敬敬雙手接過任欽鳴帶來的果籃,才搓著手給雙方介紹。

剛才坐在床沿忙著疊衣服的兩人,早在任欽鳴從門口出現時便不約而同抻直衣服,站起身。

陳嚴首先點向那個被嚇得煙灰險些落到褲子上的板寸,介紹:“我一共三個同學,現在到了兩個,還有一個回老家了,飛機上馬上回來,這是老帥,我們幾個人裏賣相最拿得出手,最能拉出去見人的,六塊腹肌,頌說以後談項目見人都能把老帥帶著,看起來顯得咱們不好欺負。”

陳嚴說著又指向另一個身材大概只占他一半的:“這是小孔,塊頭小但腦洞不小,頌看了他的劇本很喜歡,著重點名要的就是他。”

“哦,還沒到的那個是老蔣,頌覺得他寫的東西都很有生活氣息,深耕現實主義題材肯定能有出息。”

陳嚴一通介紹完又想起自己,索性一起再正式介紹一遍:“那什麽我是陳嚴,叫我胖子就行,頌的合租室友,就各方面都還湊合,沒啥格外突出的,幫著在工作室裏打打下手什麽的,哪裏缺人哪裏頂上。”

任欽鳴一眼看出三人明顯都有些緊張,一針見血寬慰道:“這個工作室是頌哥的,你們內部管理,不用額外跟我匯報。頌哥點頭要你們來肯定有他的道理,我沒理由懷疑你們能力不行,也沒權利把你們踢出去。”

難得長段的一句話,果然將眾人安撫。

陳嚴作為唯一一個兩邊都認識的人,自然得當好粘合劑,招招手便示意大家繼續:“對的對的,欽鳴人挺好的,你們不用緊張,其實都一樣大,頌讓就當正常同齡人相處就行了,也不要喊什麽老師。”

老帥掐了煙,從善如流第一個跟上接茬,望任欽鳴道:“你後面是不是還有別的行程要趕,我們接著幫忙收,節約時間。”

小孔跟在旁邊點頭。

任欽鳴也沒跟他們客氣,應著謝謝便擼起袖子加入三人忙碌的陣營,畢竟是生活了大半年的房間,一時半刻沒那麽容易收清。

等到四人聽見外面門鈴響,陳嚴正忙著拿膠布封箱,正想指使坐在床邊的老帥去給老蔣開門。

任欽鳴作為離門最近的,已然率先動身:“我去。”

語畢,房間裏被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覷。

在征得任欽鳴同意後,重新給自己點上一根煙咬在嘴裏的老帥第一個忍不住嘀咕:“誰說任欽鳴黑臉不講禮貌,我看著他這不是挺有眼力價,對人挺客氣。”

“本來就是,要我天天幹什麽被媒體狗仔懟著拍,我也黑臉,而且今天你也不看看是看了誰的面子,當然對你們客氣。”

陳嚴說完快手快腳封好箱,也麻溜從門口跟出去:“我去接接老蔣,不然他一眼看見任欽鳴肯定嚇死。”

老帥、小孔臉上都浮出兩抹幸災樂禍的笑。

但老蔣那何止是嚇死,連阮頌即將要成為他老板這事,他都還沒徹底接受過來,怎麽就直接給他把任欽鳴這尊佛安排上了?

等他緩過勁,做出的第一個舉動便是相當老土伸出雙手握住任欽鳴,點頭哈腰拜財神一樣:“感謝感謝,感謝黨組織的信任,感謝老板慧眼識珠,還有老板娘的鼎力支持,接下來的日子我一定好好幹,滴水恩當湧泉報,攜手並進,報效組織,雪中送炭之情永存心間,沒齒難忘!”

“……?”

任欽鳴看著眼前風格瞬間迥異的人,緩緩茫然打出一個問號。

陳嚴真是覺得丟人丟到了姥姥家,尷尬一聲咳嗽將兩人牽在一起的手拽開解釋:“老蔣前幾天回老家剛買好教材準備考公,整個人接受洗禮接受得神經都有點不對,你別介意。”

老蔣嚴肅指正:“我的天吶,什麽‘你你你’,胖子你就是這麽跟自己衣食父母說話的?是‘您’曉得不,給我放尊重點,你要是不願意暖床、端洗腳水,我們這有的是人樂意!”

老帥、小孔、陳嚴:“……”

他們幾個私下關起門這麽不著四六亂滴滴也就算了,怎麽當著任欽鳴的面也這樣,也不怕被當成神經病,給他退換再丟回老家去。

但任欽鳴聽明白了,毫不吝嗇露出笑,超出所有人預料跟上節奏打趣:“暖床、洗腳水就算了,你們尊重歸尊重,不要搶我的活。”

老蔣當即伸手便和任欽鳴又握了一下,中肯拍拍他的肩膀豎起大拇指:“是親人。不愧是俺們頌老板看中的影帝,油麥細胞就是不一樣。”

到底大家年紀相當,只要有心相處融洽,還是很容易。

後來小盧也從樓下保姆車裏上來給大家一起幫忙,十個平米出頭的房間立刻被塞了個滿滿當當。

六個人收拾出三個大箱子,兩兩搬一個,齊心協力把箱子全都從樓上扛下去。

任欽鳴還在走之前主動加了他們所有人微信。

然後把阮頌、小盧的微信放在一起拉了個群,很是大方表示以後有問題解決不了,找他或者小盧也一樣。

小盧擡手摸出四張名片遞給他們,很是職業說:“名片上有我電話,微信找不到人也可以打電話,我手機不出意外24小時全天開機。”

陳嚴卻是立刻受到啟發般,趕緊從兜裏掏出他的小本本記上“制作名片”四個字。

他們工作室可不也得抓緊先把個人名片做了,不然出去談項目都沒東西遞給人家。

小盧猜到了他的記錄意圖,主動行了個方便:“等會我把我們公司設計名片的負責人微信推給你,你們給他說說要求和需要什麽內容,設計好當天就能印出來寄到你們手裏。”

陳嚴忙不疊:“好好,感謝感謝。”

等到任欽鳴上車,四人站在單元樓前目送。

直到保姆車徹底在幾人視野裏遠去,老帥才叼著煙點評:“靠了,關系戶還是香啊,有個影帝當老板娘就是爽,做什麽事都方便。”

小孔補充:“主要他人確實不錯,是不是就是長得兇了點,沒表情也像生氣才顯得不通情達理,其實還是容易相處的。”

老蔣揚手便沖那兩人後腦一人給了一巴掌,語重心長:“那人家想讓你覺得容易相處,肯定就容易。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唄,能完完整整從劇組混出來的,幾個身上沒藏兩把刷子,那都是有自己安身立命之道的曉得不。”

說完老蔣就挨了老帥和小孔的圍毆暴揍,當場把後腦勺挨得那一下還回去。

他這一個結句,直接把話題升到新高度。

殊不知“有兩把刷子”的任欽鳴,背過他們一關車門便找到了微信置頂的阮頌邀功。

【明年330天陪老婆:我覺得我今天表現得很不錯,他們都很喜歡我】

正在旁邊圍觀姜淇淇給村民直播帶貨賣茶葉的阮頌,捧著手機便是嘴角一翹。

【又是一窮二白重頭來過頌:胖子跟我說了,那獎勵你今天多買兩盒套子早點回來?木屋這邊的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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