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關燈
眼前光線驟亮。

阮頌被大家猝不及防的動靜嚇了一跳, 下意識縮腳往後退了半步,撞上任欽鳴緊隨其後進來的結實胸膛。

五彩繽紛的亮片和彩條從空中飄落,落得兩人滿頭滿身全是。

任欽鳴雙手扶在阮頌的肩膀上, 阮頌眨著眼緩了好半晌才將屋子裏的人看全。

鄭青、秦斯嘉、姜淇淇、梁羿, 有一個算一個, 手裏通通捏著手捧禮花炮。

整個屋子被布置的張燈結彩, 墻壁上掛著拉花條,桌上擺著造型獨特的鮮花,地上散著成堆的氣球, 餐桌上還擺著燭光, 氛圍溫馨又喜慶, 一看就是專門為迎接他們回歸準備的。

阮頌卻偏要皮一下, 兩眼無辜望大家:“是怎麽我們不在的這幾天, 你們中間就有人要結婚了?”

彈幕紛紛在公屏上打出“哈哈哈哈哈”。

【怎麽肥四, 是我的錯覺嗎!怎麽感覺阮老師比以前變可愛了!!】

【我也!難道是我太久沒在直播裏看見阮老師了嗎,可憐.jpg】

【果然阮老師嘴上不說,但袁印海那個事對他的影響應該還是蠻大的,在我印象中,這應該是他第一次跟大家開玩笑嗚嗚嗚, 真好】

【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剛剛大家歡迎阮老師回家,我瞬間淚目15551】

【是喜事鴨!!現在事情都解決了,沈冤昭雪,還能用自己的大名出作品, 心裏肯定松快!現在的阮老師看起來才和大家像是一家人!開心捧臉.jpg】

畫面裏, 姜淇淇一聽阮頌插話,立刻嫌棄擺擺手:“哎呀你不要打斷, 我們是排練了一整套流程的!”

四個人裏,鄭青最先動。

他扭身跑去茶幾,雙手空空不知道是比了個什麽東西拿出來,比著一大坨空氣,鄭重其事地端舉著。

阮頌一開始壓根沒看明白。

是等到鄭青站定,雙手將“空氣”交給秦斯嘉。

秦斯嘉小心翼翼接過,再扭身交給姜淇淇,阮頌才終於福至心靈,猜出幾人此刻挨個傳遞的大概是頂皇冠。

要麽說演員還是得專業的來,無實物表演一點不比想象中容易。

阮頌當時看著幾個非表演科班出身的,笨拙又努力地護著“空氣皇冠”遞到他面前,心裏又好笑又溫暖。

這些看似朋友間幼稚尋常的舉動,阮頌在前面二十六年卻一次沒跟人體驗過。

甚至他都好像沒有這麽多朋友。

等到最後“皇冠”交付到梁羿手裏。

梁羿一手托住,另一只手相當紳士斜扣到胸前,騎士般像模像樣沖他微微一欠身,再次雙手將“皇冠”在他面前舉起。

當時木屋裏每個人望向他的眼神都晶晶亮的。

被這樣熱切又期待的目光註視著,阮頌竟是不由自主彎下腰,配合起他以前絕不會配合的事。

他猜測這應該是姜淇淇策劃的,因為幾人裏姜淇淇看起來最激動。

望著梁羿為他戴上“皇冠”時,一雙手握拳興奮兮兮攥在胸口。

只是阮頌沒經驗,由騎士戴完“皇冠”,直起身時大概有些猛。

所有人都害怕“皇冠”掉了。

好在是任欽鳴這個影帝還算有用,補救及時,飛快入戲從背後伸手在阮頌頭頂扶了扶。

立刻將險些掉落的“皇冠”重新撈回來,連起手傾斜的角度和位置都是算好的,最後扶正還要兩只手虛空捧住,左右轉一轉,調好方向。

雖然只是很細節的兩個收尾動作,卻讓“皇冠”的實感瞬間提升了好幾個檔次,好像真有這麽個東西在阮頌腦袋上。

阮頌有了任欽鳴的帶動,忽然也擡手沖自己腦袋上扶了下,然後立腰微微一擡下巴。

禮成!

姜淇淇立刻彎著眉眼帶頭開始拍巴掌,旁邊梁羿又比了一大捧空氣的“鮮花”遞給他。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阮頌這次接過意外地自然。

整個過程沒一個人開口說話,動作卻行雲流水,所有人都開始鼓掌。

阮頌終於是忍不住跟著笑了。

大風大浪過後,忽然迎來如此和諧溫馨的時刻。

彈幕嘴裏個個嚷著“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哭”,個個還都哭得超大聲。

阮頌本以為到這就差不多了,結果那四人簇擁著將他請上桌,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手裏拿著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簽名版,都說是他粉絲,一個跟一個在桌邊排隊。

阮頌是真覺得他們有點誇張,氣笑道:“你們這戲是不是有點過了?”

“不過不過!”

秦斯嘉排在第一個反駁地相當激烈,就差沒把油漆筆直接塞到阮頌手裏按著他簽,欣喜之情溢於言表:“我們之前也沒想到,的確是看見你的事一對才知道,搞了半天我們四個都愛看你的電視劇!”

說完,她又添了句“彈幕作證”。

在阮頌和任欽鳴離開的日子,他們可都還老老實實待在木屋裏直播接待客人做任務。

從阮頌去A大給袁印海過生日搶救,到後續有人爆料、阮頌站出來發聲,吃瓜傻眼的全過程都被錄了。

“我可是會抽考題目的,別是為了節目效果故意演我。”阮頌嘴上這麽打趣,手裏握著筆其實已經開始簽。

白底金字,字跡沒什麽特定的形體,相當飄逸隨性,簽完大名順手在右下角落款了時間。

秦斯嘉作為全場第一個拿到簽名的人,高興地一點不像明星,原地蹦了好幾圈,對阮頌的不自信相當不滿:“你怎麽還不許人喜歡呢!不信就隨便考我嘛,我是真的愛慘了《最後一朵太陽花》,媽媽的好大兒,心頭寶!”

彈幕看著他們能擁有阮頌的簽名,全在刷“是誰酸了我不說,恰檸檬.jpg”。

好好一戀愛綜藝,硬是成了大型追星現場。

負責追的,是他們這些上節目前就出名的,被追的,反而是阮頌這唯一一個素人。

秦斯嘉表達愛意還沒得到阮頌的回應,就被排在她後面的姜淇淇一把擠開:“頌哥頌哥你先幫我也簽了再考!我也喜歡《最後一朵太陽花》,當時看的我整個人都快哭撅過去了,梁羿都看哭了!!”

阮頌簽完頓時受寵若驚擡眼望向後面的梁羿。在他的印象裏,梁羿一直是“理性”的代言詞。

梁羿一個大男人看劇看哭,似乎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我平時看劇少,是當時我跟淇淇還在國外念書,她看的時候我就帶著看了一眼,結果沒想到看著看著覺得還挺好看……”

“別沒想到了。”

鄭青徑直將自己的板子插上去打斷:“有啥可解釋的,又不丟人。我當時還沒跟斯嘉在一起呢,就自己一個人悶在家裏看,也給哭的稀裏嘩啦。小頌你是真牛啊,算著當時你應該才剛剛本科畢業?”

阮頌簽完四人的簽名板,絲毫沒有吝嗇作答:“確切說是大四上學期寫的。這個劇不長,就十二集的一個短劇,所以寫起來很快,當時正好思路也順,我記得我從構思到動筆全部寫完,一共就花了十五天?”

【哇!!!!!】

眾人連著彈幕全都驚了。

《最後一朵太陽花》別說是對阮頌重要了,對袁印海都可以算是代表作,男女受眾傾向並不明晰,全性向作品。

“那你這平均下來豈不是就想了三天?完了後面一天寫一集??”姜淇淇直接傻眼。

結果阮頌笑笑:“其實我根本沒想。”

他會寫這個劇本,純粹就是上課的時候無聊,不想聽課。

“畢竟都大四了還要上課這就很離譜,我也不是多愛聽老師講課的人,所以老師在上面講,我就自己在下面隨手打草稿,打著打著一節課上完,《最後一朵太陽花》的第一集 就被我寫完了。”阮頌說這些時全程輕描淡寫,好像真的只是特別微不足道一件事。

聽者卻是一個兩個已經開始掉下巴。

【……這不應該,我上課也不愛聽課就是說,捂腦殼.jpg】

【真是打擾了,這大概就是我跟天才的差距吧,地鐵老人看手機.jpg】

阮頌:“然後寫完感覺還不錯,就後面三天一天寫了一集,再後來被叫去弄了兩天學校裏的事,又寫了九天,最後一天就把前面寫的整體看了一遍改了一遍,一共就十五天差不多這樣就完稿了。”

彈幕【?????】

【那豈不是一天沒停?直接一氣呵成???】

秦斯嘉他們也都聽懵了,誰能想到這麽厲害的作品,阮頌居然只花十五天就完成了!

“你這也太強了……”

阮頌極其坦誠又是一笑:“運氣吧。寫了這麽多劇本,就這個最順。”

也就這個成績最斐然。

《最後一朵太陽花》這劇名聽起來治愈,拍攝鏡頭采用的色調打光也治愈。

但實際講的故事卻是兩個無依無靠的少年,如何自力更生,在夾縫中努力求生存長大,以為自己終於能熬出頭邁過18歲成年大關,卻還是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一個死了,另一個成了殺人犯。

劇名《最後一朵太陽花》隱喻兩個小孩在生活磨折下童真的消失,也隱喻光明和希望在他們心中的消失。

當時劇集一播出,引起的社會反響極大。

觀眾眼看著兩個少年走上絕路,卻一點辦法沒有,因為每一點一滴累積發生在主角身上的都是現實,是這個社會最原本的樣子,不少人都曾經歷過。

所以當大結局兩位主角一“墮落”一“消逝”,沒有任何人意外,甚至莫名有共鳴,也更像是一種社會的悲鳴,需要各界共同反思。

袁印海因為這部劇榮譽加身,拿獎無數,最高五十萬的電視劇報價也是在《最後一朵太陽花》問世以後,制片方那邊報過來的。

梁羿覺得以阮頌的年紀很不可思議:“是怎麽會想到要寫這樣一個故事?”

一個絕望,但又讓人充滿希望的故事。

阮頌望著已經在燭光餐桌各個位置落座的大家看了會,一句話讓所有人破防:“可能因為當時的我自己就是那種處境吧。”

絕望,不想放棄,卻好像不得不放棄了。

這話一砸出來,彈幕徹底瘋了。

直播間公屏上全是問候袁印海的臟話和“嗚嗚嗚”,水漫金山寺。

很快【阮頌《最後一朵太陽花》】的熱搜詞條就上了熱搜。

【啊啊啊啊媽媽的阮老師155551】

【真的心疼死了,所有被袁印海偷走希望的學生都好慘,肯定超級絕望嗚嗚嗚】

【我甚至忍不住想這算不算阮老師給我們的求救信號!!】

【我也覺得!!就是阮老師早在那個時候就已經給我們傳遞過信息了,但我們居然誰也沒發現,我他媽的真的,昨天都繃著沒哭,今天徹底因為阮老師這句話破大防了,操啊啊啊啊】

【我現在真是滿腦子《最後一朵太陽花》的大結局,還好阮老師沒有放棄!!!】

【哎,不說了,我去二刷了】

現場幾人因為阮頌一句話,通通emo在餐桌上說不出話,就連任欽鳴的臉色也難以抑制地難看下來。

氛圍一度很沈悶。

阮頌看著自己把大家原本挺高興的氛圍,忽然弄成這樣心裏還有點過意不去,很快無所謂笑笑企圖挑開話題:“沒你們想的那麽嚴重,也算是因禍得福吧,都過去了,還有其他想問的嗎?”

但他越安慰,大家情緒越低落,總覺得他這樣強裝沒事更讓人心疼。

阮頌剛想再問一次還有沒有問題,姜淇淇便忽然扭頭摟住梁羿,趴上了他的肩膀。

這一下才算是把阮頌徹底搞慌了。

前幾天演小白花給全網那麽多雙眼睛看的時候都沒見這樣,平生第一次把女生弄哭,還只用了一句話。

屋子裏的燈,早在他們結束簽名開始提問時就被節目組關掉。

眼下大家視線裏全部的光源,僅來自於桌上那幾盞燭火搖曳的蠟燭,橘紅的火苗印在眾人臉上一躍一躍的,光影變幻。

姜淇淇哭的時候也不出聲,兩條胳膊就緊緊箍在梁羿脖子上,臉蛋避開鏡頭。

梁羿顯然不是第一次當哭包抱枕,很是熟練在她背上和腦袋上順著毛,對阮頌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她從前兩天知道你的事,就一直半夜偷偷躲我們被窩裏哭,也是真的很喜歡你的劇。”

【哎,我好難受】

【狠狠懂了,這事後勁是真的大,我前兩天也是白天在微博上死勁沖袁印海沒感覺,但一到晚上再想起來阮老師他們遭遇的事,就哭成傻逼,流淚.jpg】

【其實我本來還以為像淇淇這種富家女,不太能理解我們這些底層的感受,難過.jpg】

【淇淇真的是個好姑娘!!之前營銷號老愛說她戀愛腦、嬌氣什麽的,但其實明明就很好!!!】

【淇淇這一哭,阮老師整個卡殼,直接被整不會了】

好在姜淇淇情緒調整得很快,全程一點聲息沒有便從梁羿肩膀上直起身,只有兩個眼圈紅紅的,知道大家都在看她,還覺得不好意思,努力清清嗓子道:“……你們繼續聊好了,不用管我。”

最後還是梁羿幫她起的頭,再次向阮頌提問:“所以你當初是怎麽想的,要從文化專業轉到藝術專業?”

通常來說,這樣轉專業是不合規的。

但A大那幾年正好短暫推出過這條新規定被阮頌趕上,只要文化專業的學生能像藝考生一樣,考過每個藝術專業設定的專業課考試,就能允許轉。

袁印海在班上提起阮頌轉專業,誤導大家覺得阮頌走了後門,是因為每年想要轉專業的人本就不多,這種規定又偏門,實行沒兩年就取消了,一般人壓根不知道。

袁印海所謂的“行方便”,不過也就是把這個事告訴了阮頌,根本沒在阮頌考試的時候提供什麽不合規的幫助,全是阮頌憑著悟性自學的。

“其實我最開始保送挑的專業是金融那方面的,那個時候也沒什麽愛好跟想法,就覺得這個掙錢,以後去搞搞對沖基金什麽的。”

阮頌在回答問題這方面向來實誠,有什麽就說什麽:“但我當時大一學了半個學期,自己額外了解了一下專業情況和行業氛圍,就有點不喜歡了,覺得跟我想的不一樣,然後就不太樂意認真上課,開始逃課。”

彈幕【???】

【SOS救命了,阮老師你也別太實誠,隨便回答一下也是可以的笑死我了】

【逃課這種事也敢拿出來說嗎,看出來是的確跟我一樣不愛上課了,i了i了,doge】

但逃課能逃去哪呢,阮頌也不是愛出校門玩的類型,所以一般逃課也就是逃去圖書館看看雜書。

“我跟袁印海第一次碰到就是在A大的圖書館裏,我借了他想用的資料書,是一本航海科普類的書,弄得他幹等了一個禮拜,每天在還書的前臺守著我,等我去還。”

一來二去,兩人老在圖書館碰到借類似的書慢慢就熟了,後來還加了微信。

“其實現在想想,我那個時候在袁印海眼裏應該也蠻奇怪的,因為我從來沒好奇過他是誰。他是教書的、行政的,還是後勤的我完全不關心也不過問。”

鄭青當即說出彈幕的心聲:“好家夥,你好酷啊。”

阮頌:“我就覺得無關緊要吧,他是誰都跟我沒啥關系,就圖書館偶爾碰到了聊兩句。”

阮頌第一次知道袁印海的身份,還是有次他逃課在圖書館被經濟學院的書記逮到了。

因為他成績數一數二,院書記剛好認識他,當場就給他把那門課掛了。

“我就很煩,因為是真的不喜歡,不想重修。然後袁印海就問我要不要轉到他院裏去,只要轉專業的專業考試過了就不用重修,剛出來的新政策。”

阮頌也是那個時候才第一次知道袁印海原來是文學院院長,親自教戲劇影視文學專業。

秦斯嘉:“哇你這個理由是不是也太……”

“是不是有點幻滅哈哈哈。”

阮頌也能猜到大家肯定覺得這種開始會有什麽特別的情懷和故事:“真的就是非常單純的不想重修,我以前挺叛逆的,一直不太怕老師。”

說起這個任欽鳴難得插了話:“我高中轉學第一次見到頌哥的時候,就是他不穿校服被年級主任逮住了,然後屢教不改,怎麽都不穿。”

眾人皆被逗笑。

“再然後袁印海也沒管過我了,就是告訴了我一下這事轉專業能解決,我就隨便試著學了下,學著學著感覺就還挺有意思的,寫劇本寫故事什麽的。再跟袁印海見面,就到後面考試過了,專業也轉成那時候了。”

阮頌:“我估計他可能不出現是一直在觀察我,想試探我有沒有天分。”

再後來他自然而然就到了袁印海班上。

按一般,他其實應該留一級,從大一開始跟著戲文班裏的從頭修。

但袁印海看他專業考試的卷面,覺得他完全可以直接從大二開始,反正大一水課多,基礎概念阮頌自己也補上了。

其實那個時候的阮頌對編劇這塊,天賦不天賦完全沒概念。

因為他以前從來沒接觸過,也沒見過別的學這個的人,不知道大家的一般水平是什麽水平。

但到了袁印海手底下,幾次課堂作業一下來,差距立馬出來了。

阮頌覺得自己也沒怎麽太用心,但好像就是比班裏其他同學要好,而且好的不是一星半點,大家交上去的東西在他看來,很難想象這是從高中就開始學專業然後一路考上來的。

“反正袁印海就是那個時候很明顯地開始重點培養我了吧,我本來就是個插班生,跟他們都不熟,袁印海還三五不時給我搞點特殊,大家不喜歡我我能理解,也不太往心裏去。”

阮頌想的更多的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脫離原專業的苦海,忽然找到人生新方向的興奮。

“基本就是越學越喜歡,越喜歡做的越好,袁印海就對我照顧越多。有時候周末,他還會私下請我出去看電影吃飯,聊一聊專業方面的想法。”

阮頌說到這差不多也就打住,襯著燭火笑了下:“再然後的故事你們也就都知道了。”

貴人變臉,師徒反目。

大概是這一整個事件給大家造成的震撼過大,大家聽阮頌細說這麽點平凡的前因也都聽得很入迷。

阮頌說完過了好半晌,大家還一個個意猶未盡地撐著下巴直勾勾望他,像是絲毫沒發覺故事結束。

阮頌不得不笑著重覆了好幾次才把大家的魂喚回來。

後續各自回房間洗漱走路都是飄的,明顯都還沈浸在故事裏。

就連任欽鳴關上房門,都似乎還想跟他說點什麽。

阮頌立刻出聲打住:“就不愛聽那些沒用的,你心裏有數?”

任欽鳴耷拉著個腦袋點了兩下。

雖說是乖乖去洗漱了,但明顯整個人情緒一直不高。

並且這種狀況,持續到阮頌洗漱結束出來也沒有好轉。

平時巴不得掛在阮頌身上的人,現在整個自厭自棄埋在被子裏,把阮頌弄得哭笑不得,坐在床邊邊揉頭發,邊隔著被子拍他:“你幹嘛啊,受苦的是我又不是你。”

任欽鳴悶悶:“還不如是我。”

“那怎麽辦,給你頒個安慰獎,獎你親我一口?”

任欽鳴搖頭。

“親親都哄不好了?”阮頌好笑揚眉,轉著眼珠又想了想,“那獎勵你……今天晚上抱著我睡覺?”

任欽鳴還是搖頭。

阮頌:“哦,我知道了,那獎勵你明天跟我一起洗澡?”

任欽鳴這次回絕沒那麽快了,悶在被子裏好半晌沒動靜。

直播畫面裏,阮頌從毛巾底下露出來的鳳眸一彎,魂都要給彈幕勾走,俯身便趴到任欽鳴被子上,好言相勸:“為了防止你後悔,要不然你先把眼睛從被子裏露出來看我一眼再決定?”

任欽鳴本來沒什麽想法,以為阮頌就是想讓他看看臉。

結果他才剛把腦袋慢吞吞從狗窩裏挪出來,眼前美景第一眼就看呆了!

身上趴在他胸口的阮頌領口大敞,鎖骨精致,碎發淩亂,從他的角度甚至還能看見前幾天自己在他胸口留下的痕跡,鮮艷的牙印綻在白雪地裏清晰可見。

任欽鳴傻楞楞問:“你怎麽穿了我的浴袍……”

阮頌根本不答,只是微微撅了下嘴問他:“那明天到底洗不洗?”

任欽鳴先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後二話沒說猛地掀開被子起身,直接攔腰將人扛進懷裏,定定道:“我現在就想洗。”

房間裏的直播鏡頭還開著,阮頌兩條又長又直的腿大刺刺從浴袍裏露出來。

彈幕一開始不明白任欽鳴摸鼻子什麽意思,直到他們看見這一幕自己也忍不住開始摸鼻子。

原來是想確認自己有沒有流鼻血!

【這個沒出息的,自己老婆天天看還能這個德行,doge】

【那我也是這個德行,請問接下來我該去哪領老婆,色狼.jpg】

大家已經對這兩人時不時的成年欄目習以為常,甚至連任欽鳴半路折回去,非常沒有武德的把攝像機的聲音和畫面直接全關了也沒有半句怨言。

因為那個時候,節目組已經悄悄把第二天會請到綜藝裏的飛行嘉賓公布到了網上,只是鏡頭底下正在錄制綜藝的幾個嘉賓還“當局者迷”,沒來得及知道。

公屏裏的彈幕都說。

【明天就是任欽鳴的地獄,今天讓他最後的晚餐快樂一把好像不過分,doge】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