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咫尺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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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常說,知識就像海洋一樣浩瀚。雖然大學的三年期間我已經學到了很多的知識,但是在沐教授的面前我仍然像一塊海綿一樣盡我所能的吸收著他所能教給我的知識。我也明白他對我的用心良苦,所以便更加刻苦的學習,專業水平也呈直線上升。我很多次都想開口問他,問問他是否只是把我當做學生,可是我不敢問。他不讓我問,他曾說如果想讓他給我上課就不要問為什麽。我怕一但打破他定下的這個規則,就會像等待灰姑娘的零點鐘聲一樣。鐘聲敲響,我就被打回原形。

在這之後,我按照約定每個周五的下午都去沐教授那裏上課,而他也從來沒有失過約。我覺得這是我一生中過得最幸福和最踏實的一段日子。因為不僅有他在身邊,而且我還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感。我真真切切的覺得未來就在自己的手中,我甚至可以摸到自己的夢。

所以這段時間的每個星期五,都是我最開心的日子。因為只有這一天,我可以和他咫尺相對。

今天是我和他進行的模擬交易比賽的結算日。他說如果我贏了,就會送我一樣東西。所以我滿懷著期許的就來到了他的辦公室。而他依舊在等著我。

“沐教授,今天講什麽呀!”我喜滋滋的問他。

“今天還講技術分析,講講均線的用法。”他說。

“哦,那好。”我乖乖的拿出本子,準備做筆記。

他每次給我講的內容基本上都不是書本上的知識,而是他自己多年來潛心研究出來的技術結晶。而且有些知識點他是要編進他正在寫的書裏面的。所以每次我都很認真的聽,很認真的記筆記。然後和他一起研判行情。

我們還比賽操作虛擬軟件。

“我看看你的虛擬軟件賬戶。”他說。

我在他的電腦上登錄了自己的賬戶。

“還不錯。三支股票全部實現了盈利。”他表揚了我,語氣淡淡的。

“你的賬戶呢?給我看看唄。”我追問道。

“不用了。”他說。

“可是我們在比賽哎!”我不依不饒的。

“你贏了!”他說。

“可是贏了要有禮物的,你答應過我的。”我聲音低低的仿佛是在自言自語。

他從辦公桌的抽屜裏拿出一本書,遞給我。

“《金融煉金術》。”我念著書的名字。

“這是一本很有哲理的書,你要好好看。”他說。

“這是禮物嗎?這明明是任務呀。”我不大高興。

“你翻開書看看。”他又說。

我小心翼翼的把書翻開,就像打開一個漂亮的糖盒子,不知道裏面會有什麽口味的糖。在書的中間某一頁,夾著一個漂亮而精致的書簽。我將書簽拿了出來,看到上面用漂亮的小楷寫著幾行字:眸裏芬芳,蝴蝶自來;心若淡然,歲月清淺;你若向暖,人生無恙。是他的字跡,我認得的,是他親手寫給我的。我十分激動的擡眼看他,卻看不懂他深色的眸子裏到底藏了什麽。

“謝謝沐教授。”我說。

“哦,這個書簽就放在這本書裏吧。”他看了一眼那個書簽,輕描淡寫的說道。

明明就是特意送給我的還嘴硬不肯承認,我笑笑,也不言明。

“快放寒假了,記得放假也不要偷懶,好好覆習覆習我教給你的知識。”他說。

我心中一驚。時間過得好快呀,又快放假了嗎?心中滋生出諸多的不舍。

“沐教授,那這學期的最後一節課我可不可以跟你聊點別的?”我試探性的問道。

“聊什麽?”

“我想問問你喜歡什麽顏色?”

“白色。”他說。然後又像想起來什麽似的補充道:“就想聊這個?”

“對呀!我們都認識三年多了。我對你還一無所知呢!”我說。

“那知道我喜歡什麽顏色就算有所知了?”他的語氣分明是在嘲笑我。

“當然不是了。”我說。

“那你喜歡什麽顏色?”他問我。

我一楞,沒想到他會反問回來。“黑色。”我說。

“黑白分明呀。”他說。

我笑笑。“你喜歡吃什麽?”我又問。

“吃的東西有很多類,那要看是哪一類了。”

“你喜歡吃什麽菜?”

“魚。”

“什麽做法的。”

“都喜歡。”

“哦,原來是貓科動物啊!”我用極低的音量說。

“我更喜歡豹。”原來他還是聽到了。

“你喜歡看什麽電影。”我問。

“希區柯克的,懸疑類的。”他說。

“最喜歡的一部?”我又問。

“《肖申克的救贖》。”他回答。

“這部不是希區柯克的好嗎?”我說。

“我又沒說我最喜歡的電影是希區柯克的電影。”

我想想也對。

“那你為什麽喜歡《肖申克的救贖》?”

“在我們心裏,有一塊地方是無法鎖住的,那塊地方叫做希望。”他用詩朗誦一般的腔調念出這句臺詞,聲音渾厚有力。聽得我如癡如醉。“那你喜歡什麽電影?”他問我。

“《這個殺手不太冷》。”我說。“你有看過嗎?”我問。

“沒…沒有。”

我扁扁嘴,有點不高興。還想問他怎麽看待電影中的小女孩和高個子長她很多歲的殺手之間的感情呢。

“那你又喜歡什麽音樂呢?”我還在提問。

“嗯…我喜歡輕柔舒緩一點的輕音樂。”他回答。

“我喜歡民謠。”我不問自答。

“我又沒有問你。”他笑笑。

“你問不問我我也喜歡民謠。”我認真道。

他無奈的笑了。我真的好喜歡這種感覺,我們面對面坐著,他就近在咫尺。我只要這樣就好,我只要能這樣跟他簡單的聊聊天就會感覺很幸福。

我張嘴又要再問,他打斷了我。“可以了吧,你的超級訪問可以到此結束了嗎?”

“我再問一個。”我伸出食指比了比。“我就再問這最後一個問題。”我耍賴道。

“什麽問題?”

“你最喜歡什麽地方?”我問。

“我喜歡溫暖的地方。”他回答。

“不是啦,不是這個意思。是想問你最喜歡哪座城市?”

“沒有,隨遇而安好了。感覺到哪裏都是一樣的。”他淡然說道。

我很遺憾他沒有告訴我他最喜歡哪座城市,如果他說喜歡這裏,我是否就會留下了呢?

其實我本來想問他的最後一個問題也不是這個問題。其實我想問他喜歡什麽類型的女人,但是我沒有問出口。只能自己猜測:他一定是喜歡成熟高貴、身材高挑,既美麗又有學識的女人吧!我低頭看看自己,一張清湯掛面無滋無味的臉;幹癟的身材;矮矮的個子。我嘆了口氣!

“怎麽好端端的嘆氣,又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他問我。

“沒什麽。”我調整了下表情。“只是想到馬上就要放假了,會一個假期看不到你,有些…”

“放假回家陪陪家人不好嗎?況且放假回家不也是有張厲峰陪你,你也不會孤單。”他沒讓我把話說完。

我很奇怪他怎麽會突然說出這句話。“雖然我們是來自同一個城市的,但是回去以後我們就各回各家了。放假也不太聯系的。”我說。

“我看你們挺要好的呀!”

“我們只是好哥們的。”我說。

“你們各方面挺般配的,真的應該發展發展。”他對我說。

“什麽,你說什麽?”我臉色沈了下來,心裏更是黑暗一片。他居然說想讓我跟別的男生發展。“沐教授,我要走了。看來我今天得走了。”我一邊說一邊起身跑了出去。

我一直跑一直跑,恍惚中感覺周圍的人都在看我,但我只覺得自己的心如刀絞般疼痛。我只想拼命的奔跑來甩掉這種疼痛感。他果然是不喜歡我的,他果然是不想多看我一眼的。我跑到了田徑場上,我在田徑場的跑道上以百米沖刺的速度一路向前。

我真的跑不動了,大口的喘著粗氣。我的心臟跳動異常,眼前一片漆黑,失去了意識。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我以為我是做噩夢了,可是我感覺我的血管裏有液體在流動。我睜開眼睛看到了張厲峰,他神色焦急。

“翎羽,你終於醒了。”他說。

“我是在哪裏?”我問。

“你暈倒了,我把你送到了校衛生所。”他說。

“我暈倒了?”我努力的回想之前發生的事情。原來,我真的做了一個噩夢。“我沒事了,我要回去。”我想起身離開,手背上卻牽連著針頭和滴流管。

“翎羽,你別動。陳大夫說你沒有大礙,但是最好輸液補充□□能。”張厲峰說。

“不,我要回去。你不找大夫來我就自己拔掉針頭了。”我執拗道。

“好好,你等著。真是拿你沒有辦法。”他無奈道。

其實身體的不適哪能比得上心裏的萬分之一。特別是我剛剛感覺他就近在咫尺了,卻又被他突然推得遠遠的,推進了黑暗裏。他要把我推給另一個人,這種滋味我真的不想再嘗。

這個學期是以一個轟轟烈烈的傳聞結束的。這個傳聞是這樣被描述的:北方大學校草張厲峰跟身家過億的富二代學妹操場漫步,被緋聞女友體育部長江翎羽撞見。江翎羽以死相要挾,終於換回了緋聞男友張厲峰的心。

“你是怎麽發現暈倒的我的?”在回家的火車上,我問張厲峰。

“我看見你跌跌撞撞的從我身邊跑過,所以就追了上去。”他回答。

“我真的是從你的身邊跑過去的?”我不解的問道。我當時腦子裏、心裏都攪成一團了,根本沒有註意到周圍的人。

“是真的呀!”他說。

“那你當時在幹什麽?”我問。

“有人趁我不在宿舍的時候給我送去了一些東西,我去退還給她。”

“哦!”我說,沒有再往下問。

原來流言的產生只需要一個步驟,那就是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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