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病房相見

關燈
“沐教授力挽狂瀾,財經學院大逆轉挺進最後決賽!”這是本周校報的頭條新聞。丁丁大聲的把這條新聞的標題念了出來,並將校報“啪”的一聲拍在教室的課桌上。“真帶勁!”她覆又大聲說道。

周圍的同學也附和:“是呀,沐教授簡直是我心目中的另一個小皇帝詹姆斯。”說話的顯然是名男生。

我汗了汗,說道:“他們好像不是打一個位置的,而且風格也完全不一樣。”男生訕訕的不再接話。

“沐教授簡直太帥了!”一名女生花癡狀說道。

“可張厲峰也很帥呀,而且他的得分是隊內第二名呢。”我亦沒好氣的說道。那女生又花癡狀的說道:“是呀,張厲峰也很帥呀,這節課我要坐到他旁邊去。”

那女生走開,我憤憤的說道:“這幫女生,哪裏會看球,分明是在看人!”

丁丁打量著我,笑吟吟的說道:“你今天看起來很暴躁哦,是不是因為這個?”她伸手指了指校報上的照片。

我順著她的手指瞥了一眼報紙上的照片,立刻將自己的後腦勺對向她。這則新聞,這個標題以及搭配的這張圖片都很和諧。唯一不和諧的就是這張圖片的下方,沐教授那被包紮成陀螺狀的腳踝。在我看來,是那樣的刺眼。這個家夥,偏讓我記起自己的尷尬糗事。

我將頭扭過去不想跟她討論這個話題,可偏偏所處的角度正好能看見剛才說要坐到張厲峰旁邊的那個女生。她此刻正千嬌百媚的在張厲峰身邊變換著各色pose。我想,也許張厲峰下半輩子的幸福就決定在此刻呢,為了不影響那軟妹子的發揮,我將頭轉了回來。

“我已經打聽清楚了。沐風,年齡三十。北方大學最年輕最大名鼎鼎的教授。至今單身,是負有盛名的鉆石王老五哦!”丁丁說。

三十歲,那不是整整大了我一輪。單身,那我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順的喜歡他了。可他是我的教授哎,總讓我有一種高高在上,聖神不可侵犯的感覺。可我早晚有一天會畢業工作,那時我就不是他的學生了。可他會一直這樣等著我嗎?等到我不是他的學生的那一天。我晃了晃頭,自己又想的太多了。我不知道自己聽到這個消息心裏是個什麽滋味,我想得到他更多的消息,卻不想再跟丁丁討論這個話題。

我巧妙的轉移了話題,小聲問丁丁:“你不是說你對籃球的感興趣程度為零,幹嘛那麽激動?”

“我解氣呀!”她說話時絲毫沒有降低分貝,一點也沒有領會我想引導她用正常語氣說話的苦衷。雖然還有幾分鐘才上課,雖然教授還沒有來。但是她的大嗓門已經引得很多同學都側目看向我們,並且飄來幽怨的目光。

我捅了捅她,並用食指覆上嘴唇,向她做出一個靜音的提示。她看了一眼周遭的氛圍,終於不再大聲吵嚷,低語說道:“你不知道我上星期去信息學院時遭受了多麽大的侮辱?”

“何出此言?”

“就是上周唄,我去信息學院旁聽,在得知我是財經學院的人後,幾個男生非說我們院籃球隊遇到他們就是遇到了終結者。這把我氣的。你想啊,我這麽一個有集體榮譽感的人,哪受得了這刺激啊?當場就與他們打了賭。”

“旁聽?打賭?”我一頭霧水。

“對呀,我賭他們幫我洗一個月的衣服。”丁丁竊喜。

我卻沒把重點放在賭註上,“我們自己的課程已經很緊張了,你為什麽還有時間去別的系旁聽?”

“啊…我…”

“同學們,我們準備開始上課。”隨著一位中年女教授的聲音,上課鈴聲也響了起來。嗯?這節不應該是沐教授的《宏觀經濟學》嗎?我擡起頭有點像盯著異類似的看講臺上的這位女教授。卻又覺得這樣盯著別人看是件很不禮貌的事情,所以把自己的目光調整到最柔和狀態。

女教授迎著同學們的目光,無奈的說道:“我知道沐教授是一位很受歡迎和愛戴的教師。但是他的右腳踝骨裂,沒有一個月我想是不會回來給你們上課了。這段期間就由我來給大家代課,請同學們多多忍耐。”

我側目掃視了一下四周,很顯然我的同學們並沒有及時調整他們的目光。以至於這位教授從他們的眼中看到了不和諧的因素,以至於這位教授連自己的姓名都沒有介紹還說出了此等悲壯的話語!

我雖然能夠及時的調整自己的目光,但是卻沒有能夠阻止我的心呈自由落體狀下墜。他,受傷了!我,該怎麽辦?

我悵然若失的度過了這漫長的一節課。下課後我奔出教室,卻不知該如何探知他的消息。令我沒有想到的是,卻有人主動的找到了我。

“江翎羽,沐教授受傷的事情我想你應經知道了吧?”我看著何澤,點點頭。“他這次受傷是為了我們的籃球比賽。他是你的任課教師,而你又是體育部的人,我想選你做代表陪我去醫院一起探望他,沒什麽問題吧!”

“那我們快走吧!”我拉起他就走。覺得何澤從來就沒有在這麽適當的時間出現在我的面前過。

我們來到醫院,我的懷裏捧著一大捧鮮花,何澤的手裏拎著一個大大的果籃。在挑選鮮花和果籃時,我們頗費了一些周章。何澤認為送老師就應該送康乃馨,可我認為又不是教師節用不著送康乃馨這麽沒有創意的花。可是她問我要送什麽時,我又覺得沒有一種花是我適合送給他的。我連忙將放在玫瑰花上的目光收回。“好吧,康乃馨,所有顏色都要上兩朵。”我對花店老板說道。

在買果籃時,我們又意見相左。我覺得沐教授肯定愛吃橙子,要在果籃裏面多放些橙子。可何澤說蘋果好。“你肯定沐教授最愛吃橙子?”他問我。我立刻沒了底氣,不悅的撇了他一眼。

“這裏所有的水果平均每種都來一點,要放得滿滿的。”我轉頭對水果店老板說。所以當我們出現在醫院門口時,我們懷裏的是一捧花裏胡哨的花束和一個花裏胡哨的水果籃。

此時的醫院裏病患真是不少,人聲吵雜的,猶如我覆雜的心情。何澤之前已經打聽好,我們來到醫院後,很快就找到了沐教授所在的病房。住院處果然就安靜多了,安靜得我都聽到了自己的心跳。病房的門並沒有關,但何澤還是先探著身子禮貌的敲了敲門。

“請進!”他的聲音還好,依舊朗朗。

何澤在前,我在後,我們跨進了他的病房。午後陽光正好從窗子傾瀉進來,他斜靠在病床上,逆著光我看不清他的臉以及他看到我們時的表情。他的聲音雖好,但是他的腿不太好。我看到他的右腿腳踝處打著厚厚的石膏,被固定著架了起來,在我看來是這麽的觸目驚心。我的人整個都不好起來了。

沐教授讓我們坐了下來,可我卻覺得坐立難安。恰巧看到窗臺上有一支空花瓶,就說要去把花插好。我把用於包裝花束的玻璃紙和彩帶全部扒掉,只剩一捧花幹凈的插在透明的琉璃花瓶裏。是我嗎?罪魁禍首是我嗎?如果那天我沒把他的腳踝纏成那個樣子,他會像現在這麽嚴重嗎?

我再次進去的時候,他們的話題正好是那天的比賽。原來那天比賽的時候,我只看到對方的防守隊員將他撞倒,卻沒有看見沐教授失去平衡後腳沒有穩穩的落在地上,而是踩向了對方的腳面。他怕傷了對方,急於躲開,才狠狠了崴了腳踝。我輕嘆一聲,果然還是沒有電視轉播技術先進,這麽關鍵的時刻,卻沒有慢鏡頭回放。

“江翎羽,你嘆什麽氣呀?”何澤果然在不該說話的時候說了話。

“我…如果不是我那天包紮處理得不得當,也許沐教授的腳傷不會這麽嚴重。”我話說得沒有底氣,聲音低的像是在喃喃自語。

“哈哈哈!”只聽沐教授爽朗一笑。我背著光正好可以看清他的臉,他的表情不像是在怪我或者取笑我,而是發自內心的笑著。我實在不解以他現在這種走路都不能的狀態有什麽可開心的。不過他這樣爽朗的笑,真是難得一見啊!

“我傷的是右腳腳踝,你包紮的是左腳腳踝。如果這也能扯上關系的話,那只能怪我沒有傷到左腳了。”他語氣淡淡隱含著笑意。

“什麽?”我只覺額頭上透出細密汗珠,更是恨不得趕緊找個地縫鉆進去。“是何澤部長讓我包紮左腳的,我只是按指令行事罷了。沐教授,別見怪啊!嘿嘿!”我訕訕說到。

“什麽?”何澤一頭霧水。

“沐教授,何澤在場上也是沒有看清您究竟傷了哪條腿,您別怪他,他也是無心的。”說完,我用腳尖踢了踢何澤的腳。

何澤楞了楞,將眼鏡往上推了推。“嗯,沐教授,您吃水果嗎?我幫您削個蘋果吧?”他趕緊轉移了話題。

“我比較喜歡吃橙子。”沐教授答道。

我微微怔了怔,看了看沐教授,又看了看何澤。神色竟有些得意起來了。他果然是喜歡吃橙子的。

病人需要好好休息,我們並沒有叨擾沐教授太久,很快就返回了學校。

夜晚,我滾來滾去的在床上久久不能睡去。夜越來越靜了,我突然意識到我是住在上鋪的,即使晴天娃娃的睡眠質量再好,也應該快被我弄醒了。

為何?為何一向頭碰到枕頭就能馬上睡著的我竟然失眠了。頭腦裏總是閃現沐教授那裹著厚厚石膏的腿,心裏滿滿的都是刺痛感。我終於明白我是為了他,看見他受傷的樣子我很心疼。我被自己的這個結論嚇到了,我認識他尚不足三個月,怎麽就這麽在乎他了。

我翻個身爬起來,以最輕的動作下了床。我站在窗邊,掀開一點點窗簾。月光如灑,操場上沒有了日間的喧鬧,卻是別一番風景。我又悄悄的打開了衣櫃,摸到了籃球比賽那天背的包包。現在裏面唯一放的一件物品就是那天我偷偷藏進去的球衣。

不知不覺間,我睡著了,睡得很香、很甜。恍惚有夢,夢裏似有他。當我醒來,那件球衣就靜靜的趟在我的枕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