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秋天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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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張厲峰跟我考取了同一所大學同一個專業這件事,我有點意外,或者說是非常意外。他也想躲避家裏人嗎?可是他的成績明明就比我好,可以選擇逃避的地方也更多呢。什麽原因我不得而知,但是這樣的好處就是我可以和他結伴而行。我拒絕了叔叔和嬸嬸要送我去學校的提議,舟車勞頓,我怕他們辛苦。我也拒絕了他們要送我去火車站的提議,那種離別的場面我真的受不了。我踏出家門,不敢回頭。當我踏出家門的那一刻,我明白:以後的路要靠我自己走了。

月臺上到處可以看到送學生的隊伍和場面,哭天搶地的。我和張厲峰這邊恐怕是最冷清的一隊了,我真的覺得這樣挺好。張厲峰是個不錯的旅途上的夥伴,他話不多,可能也是因為我們真的不是特別熟。我可以無所顧忌的看著窗外的風景,這是我所喜歡的。這趟即將改變我們命運的列車載著我們浩浩蕩蕩的開了三天。這也是我第一次離家這麽遠,前方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九月的北方,早晚已經微涼,日間卻是炎熱。就在太陽熱得最毒辣的晌午,我和張厲峰來到了我們的大學—北方大學。走近學校門口,眼前的景象便立刻激起對了我對於新生活的向往,也會一時半刻的沖散我離開家的憂傷和對家人的愧疚和思念。在看到迎新標語的那一刻,我覺得我站到了三年寒窗苦讀換來的新□□上,內心還真的覺得挺充實的。我拖著行李,踏入校門。

學校的新生接待工作做的很有序,一年年的輪回積攢下來便是經驗。我們首先要做的事情便是拿著我們的錄取通知書進行新生註冊,財經學院的新生註冊地點是在小禮堂。在去小禮堂的路上,我貪婪的觀望著這裏的建築、沐浴著這裏的陽光、呼吸著這裏的空氣。一切對於我來說都是新鮮的。我們經過了主教學樓、圖書館、體育館、田徑場。遠遠的望見室外的體育場上三三兩兩的人群正打著籃球,聽到的熟悉的籃球撞擊地面的“砰砰”聲,我覺得這裏離我更近了。在小禮堂,同院系的師哥師姐會幫助我們完成新生註冊,並拿到新生入住通知單。我被分配在5號宿舍樓的303室,而張厲峰則是2號宿舍樓。他幫我提著行李一路送到了宿舍門口。

“江翎羽,很高興能跟你共此一段路,以後我會好好的照顧你!”這是張厲峰他在門口跟我說的話。這話他說的有點突然,我聽的也有點茫然。可最讓我驚訝的是,他說話的時候居然微微一笑。這張如寒潭水一般的面容居然也會笑了。

在我即將用鑰匙開宿舍門的時候,我頓了一頓。這一扇陌生的門後,即將是我要生活4年的地方。完全陌生的地方和完全陌生的人,想到這裏我居然有些緊張了。正思量著,門從裏面打開了,迎接我的這一張笑臉,立刻打消了我的緊張感。

“我叫蘇晴,303第一個搬進來的新生。”她做著自我介紹,馬尾辮下一張瓷白的娃娃臉上掛滿了盈盈笑意,有如一片陽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又如夜空裏的星星。

“我叫江翎羽,財經學院新生。”我向她招了招手。她忙將我讓進了屋,還接過了我手上的大部分行李。我打量著這個新家,房間的采光很好,兩張上下鋪位的床放在屋子的兩側,中央是四張課桌相靠,靠近窗戶的地方有2個衣物櫃。四張床鋪上已經有一張放滿了行李。

“我膽子比較小,就選了下鋪的床位。”她對我說。

“那我就住在你的上面好不好?”我問她。

“好呀,好呀!”她歡欣雀躍。

我們開始邊整理床鋪邊聊天。蘇晴:年方十八,當地人,考取的是本校外語學院的英語專業,立志做一名翻譯。她美麗大方、溫柔賢淑、單純善良,跟我一樣無戀愛史。我很慶幸到這裏認識的第一個人就如此的投緣。晴天娃娃,是我給她起的代號。我知道第一天相識就給人家起代號不是很禮貌,可是我真的很喜歡晴天娃娃這個名字,也很喜歡晴天娃娃這個人。

我將行李收拾個大概,突然就沒了耐心,想出去透透氣。而晴天娃娃是個特別有條理的人,我想她一定願意把床鋪和行李都收拾妥當,所以就沒有邀請她,自己一個人到校園上去散散步。

我沿著來時的路走回校園,看見校園裏有IC電話,所以先決定給家裏打個電話報平安。放下電話,我的心情有些憂郁,特別是得知奶奶得了熱傷風。我從小就沒有離開過奶奶,是奶奶一手帶大的,現在奶奶的年紀大了,理應該由我來照顧奶奶,可我卻在這個時候離開了她,可想而知我的內心是多麽的酸楚。我握緊了拳頭,告訴自己要努力,等畢業了一定回到家鄉工作,到時候就可以把奶奶接出來享福,想到這又覺得渾身都有了力量。我走走想想,想想走走,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室外籃球場。

此時,夕陽西下,陽光不再如中午那般熾烈,而是含蓄的為天邊帶來一抹輕盈的紅色。因為快到晚飯時間了,場地上的人不是很多,零零星星的幾個人也都是在各自練習投籃。我走到了籃球場邊,突然想起了蔣老師曾經在畢業典禮後語重心長的告訴我:“翎羽呀,上大學後就不能只顧著低頭學習了,積極的爭取能夠加入學生會,或是多參加些社團活動。這樣的一些經歷能夠增加個人的組織能力和社會實踐能力,對於以後畢業找工作也是有百利的。”想起如媽媽般慈愛的蔣老師,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機會報答她,更不知道我的大學生涯還能不能遇到這麽好的老師,我的內心又有點悲悲戚戚的。正獨自神傷,一個籃球滾到了自己的腳邊。我抱起籃球,心念一轉,我加入學生會體育部如何?

“同學,能把球扔過來嗎?”一副低沈而富有磁性的男子嗓音如流星劃過夜空般打破了我寧靜的思考。我突然意識到我還抱著人家的籃球,循聲望去,一個高大卻不粗獷的身影正佇足朝我望過來,並擺著手勢示意我把球拋過去。逆光下,我看不清楚他的臉。

我靈感突發,或者說是手癢難耐,我沒有將球直接拋還給他,而是直接運到了球場上,用一個標準的三步式上籃把球送進了籃筐。那個高大的身影將籃球拾起,又擊地回傳給了我,我接過球在罰球線附近一個跳投,又將籃球投進籃筐。我覺得有點造次了,不好意思的將籃球撿起,準備送還到他主人手中。

我抱著球,走近他,想將球雙手奉上。他的個子太高,我只有仰望才能夠看清他的臉:如雕刻般分明的五官,濃濃的劍眉、宛若黑夜的眼、高挺的鼻梁、削薄輕抿的唇。看著他的臉,我有些緊張。不!是很緊張。我極不自然的朝他笑了笑。可能是因為我的內心不是很想傻傻的對他笑的,所以做出來的臉部動作就只是嘴角抽了抽。

為了掩蓋這個傻笑,我迅速的低下了頭。看到他如玉樹冷山般的身姿,純白的襯衫,因運動而出的汗薄薄的將皮膚透了出來。因挽起袖子而露出的小臂上滿是細密的汗珠,點點晶瑩。我的嗓子一緊趕緊又害羞的擡起了頭,看到他那如中秋之月的面孔。正當我處在擡頭也不是,低頭也不是的尷尬境地中,他又開口說話了:“同學,球是用來打的,不是用來抱的。”

仿佛有顆流星落進了我心底。我楞了一楞,伸手將球送還給他。“謝謝師哥的球!”他看起來比我年長幾歲,我想應該是即將畢業的師哥或者是本校研究生吧。

“哦?師哥?”他輕笑,嘴角微微上揚,伸手接過籃球。“不客氣!”那聲音如烈日餘暉,雖溫暖卻不熾熱。

我跑得太快沒有問他的名字,不過根據我對自己的了解,就算我跑得不快,這麽慫的我恐怕也是不敢問的。不知道名字那還算不算我在大學裏相識的第二個人呢?

真是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對了,竟然跑到人家玩的球場上去扔人家玩的球。這種行為算不算跟陌生人搭訕呢?我把這種行為歸結為自己的腦電波受到了聲波的幹擾。是的,聽到他的聲音的那一瞬間,我的大腦確實失去了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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