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我在房間裏迷迷糊糊地又昏睡了一覺之後，忽然那個半吸血鬼中為首的青年找來了，把我帶回了皇宮

我這才知道原來他並沒有把我帶回夜族地界，只是在王國裏的一個小鎮找了一家小醫館，而我回宮那天已經距離出事的那天又過去七天了

七天雖然不長，但卻發生了很多事，其中最大的事便是人類王國現任國王被吸血鬼殺害，斯圖亞特家唯一繼承人被吸血鬼帶走生死不明的消息傳遍了全國

整個人類王國瞬間被籠罩到了一層絕望陰影之中，平民們每天圍堵在皇宮外悲呼，而貴族們卻心思各異，竟然分割成了兩派

那些忠於斯圖亞特家的貴族們建議先組成貴族暫統會議一邊代為管理，一邊尋找我的下落，對吸血鬼那邊也按兵不動，而另一派則要求分散兵力，以讓各貴族回到領地單獨與吸血鬼作戰，甚至還以保護斯圖亞特家唯一血脈為由將哥哥年僅十歲的女兒圈禁了起來

可由於忠於斯圖亞特家的貴族不是已經陣亡戰場，就是年紀老邁，新繼任的那些年輕貴族卻頗有野心，借此機會也蠢蠢欲動起來，而老邁的貴族雖然都位高權重，但數量卻很少，不比那些主張分散兵力的貴族

好在軍隊中戰鬥力最強的一支是斯圖亞特家的護衛隊，因此除了那些本就有兵力的貴族調動了一些兵力，主要的軍隊還沒有受到波及影響

就在第三天的時候，那些蠢蠢欲動的貴族們按捺不住竟然以斯圖亞特家氣數已盡，後繼無人為由，推選出了另一個貴族作為國王的繼任者，並且脅迫哥哥的女兒安娜塔西亞簽署同意書

所幸半吸血鬼以只效忠斯圖亞特家為由強行帶走了安娜塔西亞，並且和那些忠於斯圖亞特家的貴族達成共識，強壓了那些滿是野心的貴族，這才讓局面暫時得以緩和

直到第七天皇宮大門上忽然射來一支箭，箭上附帶了一封寫著我所在地的信，半吸血鬼這才連夜趕到那個小鎮找到了我

“舅舅！”我一推開房間的門，安娜塔西亞就哭著撲進我的懷裏

“抱歉，安娜塔西亞”我用力抱住她，“我回來了，你不會再面對這些事了”

“父親他......”她擡起頭顰著眉，睜著滿是淚水的大眼睛望著我，臉上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和哥哥很像，看著她我不由得想到哥哥那雙被鮮血覆滿的無神眼眸，頓時心頭緊揪

“我很抱歉”我把她擁緊，將她的頭按進懷裏，輕輕撫摸

對她我是真的很抱歉，哥哥是因我而死的，是我讓她沒了父親，讓她經歷了這些本不是她這個年齡該經歷的事

十歲，本是玩鬧的年紀，都是我的錯，讓她被迫經歷這些，承擔這些

安娜塔西亞抱緊我大哭出聲，就這麽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她慢慢地變成啜泣，最後松開了抱著我的手，我才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我抱起她，不顧手腕處傳來的骨裂聲，將她抱回了床上，替她蓋好被子，輕輕擦拭她滿臉的淚痕

除了這些我甚至不知道該為她做些什麽

“殿下”達倫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他就是半吸血鬼的現任首領，那個青年

“謝謝你，替我救出了安娜塔西亞”我打量著安娜塔西亞的臉，盡管我不知道我是在看她還是在透過她看哥哥

“你打算怎麽做”他很久才問，又頓了頓說：“或者先把傷養好”

身上的傷可以養好，可心裏的傷呢

我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明天把貴族們都聚集到皇宮前，我會接替哥哥戴上那個王冠”

“無論那些貴族願不願意，達倫替我把他們都帶來，好嗎”

“遵命”

夜晚總會過去，黎明也總會如期而至，它們從不會因為任何一種生命的喜悲而停止

侍女將裝著軟墊的盤子遞到我面前，軟墊上是那個已經修補如初的華麗王冠

我拿起王冠，可手腕傳來撕扯的疼，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當啷一聲，王冠掉在了地上

“陛下！我為您戴上吧”侍女趕忙撿起王冠，舉過頭頂，躬身低頭急切地說

“好重”我看著自己還顫抖不止的手

“王冠都是黃金寶石制造的，重些是自然的，陛下您的手傷還沒好”侍女沒有繼續說下去，我不知道她是真的在解釋，還是在安慰我幫我找理由開脫

侍女幫我戴上王冠，明明不是第一次戴，可這次卻感覺極其的重，而且這重壓的是全身，以前分明只是感覺壓得脖子疼

小時候戴王冠，王冠總是斜斜地掛在我的臉上，任憑我怎麽搖頭晃腦，跑老跑去都掉不下去，可現在我卻只能伸直脖子，端正著腦袋，絲毫不敢歪斜，更不敢疾步快跑

“陛下，貴族們都到場了”達倫忽然閃身在我面前，撫心半跪地說

“知道了，走吧”我擡起眼眸，不緊不慢地向宮門走去，達倫也站起來跟在我的身後

還沒走到宮門就聽到大門外傳來吵雜的人聲，我想大概是那些圍堵的平民，能造成這麽大的聲音，想必來了不少平民

紅毯出現在我的眼前，我頓了頓，邁步踩了上去，同時我聽到宮門外有人大聲呼喚道：“恭迎陛下”，那些嘈雜的聲音也逐漸消失

世界安靜了下來，讓我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確實來了不少人，宮門到大門間的空曠場地上已經站滿了衣著華麗的貴族，大門便也堵滿了望眼欲穿的平民，盡管我只能看到鐵門外的一部分人，但他們後面都是黑壓壓望不到盡頭的一片

我站到宮門外的瞬間就感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我的身上，我下意識刮起手指，可我眼前忽然閃過他的臉

——不會弄砸，只要你不壓刮手指

我瞬間握緊拳頭，不由得嘲笑自己，都什麽時候了，我竟然還在想著他，想著那個冷血無情的吸血鬼，想著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開始吧神父”我向一旁白發蒼蒼的神父微微點頭

神父轉過身面向人群，一句一頓地開始宣讀那些萬年不變的用於國王加冕的詞句，“.......於血歷536年前斯圖亞特家族重建人類王國傳承至今，斯圖亞特家族後代任歷代人類王國國王，皆畢生致力於為人類在夜族統治下重獲自由，反對奴役而戰，現令斯圖亞特家正統後代，傑勒米·斯圖亞特，繼承王位，傑勒米·斯圖亞特十三歲參加戰鬥，身居前方戰線，斬殺眾多吸血鬼，剿滅多數危害平民的十四十五代吸血鬼，大小軍功無數，提出眾多為平民為王國為人類的建議，對內改善平民生活，對外提升人類軍隊戰力，更為人類尋找半吸血鬼為堅定盟友，為人類自由做出重大貢獻，應繼新任人類王國國王”

神父念完，緩緩轉過身走到我面前，微微彎腰，將一根精致的權杖，準確地說應該是一柄權杖模樣的劍用雙手捧起遞到我面前

我拿起劍柄，手腕又疼起來，隱隱有些顫抖，深吸一口氣，我握緊劍柄，猛地高舉，略微傾斜地指向天空

我額頭已經滲出了汗水，這個動作讓我手腕疼得不行

我再次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吾，傑勒米·斯圖亞特，必將不辱先輩使命，畢生反抗夜族統治，為人類自由而戰”

“陛下”底下傳來整齊一致的呼喊，門外所有人都撫心半跪了下去，可宮門前的場地上卻有一大半人依舊站立毫無動作

“殿下”忽然宮門前那群站立的人裏傳出來一個聲音

我放下劍，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群人，直截了當地說：“亨特伯爵，加冕儀式已完成，請稱呼我為，陛下”

人群裏走出來一個頗為英俊的青年，朝我微微躬身低頭，勾著嘴角說：“國王的加冕需得臣民皆臣服方可完成，可是我等心中卻大有疑惑，這疑惑令我等很是惶恐，不知該不該跪，還請殿下為我們解惑，等我等疑惑盡消，自然臣服於殿下，尊殿下為陛下”

他就是那群貴族擁護的‘新國王’

意料之中的事，我嘲諷地笑了笑，冷冷地說：“該不該跪？你們不是已經好好地站在這了嗎，請你們先回答我，你們是以什麽樣的身份站在這，是曾經的斯圖亞特家的追隨者，還是想要另辟新國的統治者們”

“我們自然是斯圖亞特家忠誠的追隨者”青年再次行了一個禮，“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更是惶恐不安，恐斯圖亞特家出現吸血鬼的仆人，恐斯圖亞特家已經淪為夜族的掌中之物，恐斯圖亞特家即將帶領人類走向夜族的懷抱，恐人類自由的戰鬥即將成為夜族床第間的笑話”

“貝克·亨特，滿口胡言，阻撓加冕儀式，企圖破壞人類王國內部的和諧，侮辱斯圖亞特家先輩遺傳下來的使命，動搖人類自由抗戰的信心，當即削除世襲爵位，沒收所有財富用以撫恤戰鬥的將士們，其人立即斬殺”我俯視那群人大聲說，將手中權杖的尖端指向那個青年

“遵命”達倫冷冽的聲音頓時響徹全場

那青年立刻驚慌失措地擡起頭看向我，臉上的不可置信已經被恐懼占滿，高聲尖叫道：“你怎麽能殺了我！亨特家族追隨了斯圖亞特家一百多年了！你被吸血鬼奴役了！你這個吸血鬼的仆人！你怎麽能做人類的國王！你........”

下一瞬間他就直直地倒地，臉上還維持著恐慌的神情，可脖子上已經有一道深長的血痕正往外大股流著鮮血

達倫站在他面前，掏出手帕擦了擦鋒利指甲尖端的血跡，轉身向我撫心半跪

我擡了擡手，達倫站了起來，下一瞬間從原地消失，眨眼間出現在了我的身後

“還有誰心有疑惑，趕緊說出來”我掃了一眼那些站在一起面面相覷的貴族，“過了今天，要是再讓我聽到這些‘疑惑’，貝克·亨特就是例子”

“身為斯圖亞特家的後代，你竟然縱容指使半吸血鬼殘殺人類，你與那些殘殺人類的吸血鬼夜族何異”那群人裏站出來一個白發的中年貴族，“即使你今天要殺了我，我也必須將這些不同的聲音發出來！大家都看清楚了！斯圖亞特家已經被吸血鬼和半吸血鬼操控了，人類自由無望！殺了我吧，你這個人類的叛徒！就算我被殺了，我身後也有無數反抗的戰士在，我們是不會屈服的”

我不由得笑出聲，昂起下巴，冷冷地瞥著他，“雷克子爵，你可真是英勇，真是好計謀啊，你是不是想著，我若是殺了你，就成了你口裏的叛徒，專殺發出異聲的人，引起公憤，若是不殺你，你就發力說我是在默認你的話，心虛斯圖亞特家被半吸血鬼操控的事實，嗯？”

“我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亨特家追隨斯圖亞特家一百多年，你卻說殺就殺，絲毫不顧及先輩的情誼，難道不是在殺他滅口，掩埋你被夜族操控的事實？”中年貴族一本正經地說

“那我也和你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正是因為顧忌先輩情誼，才容忍你們這些蛀蟲一般的貴族存活至今，你們家族的先輩哪個不是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用生命換來你們家族今天的榮譽，而你們除了享受榮華富貴，吃喝玩樂等死，又有哪個真正願意上戰場為人類的自由拼搏戰鬥”我一個個掃視那群人，“不要和我說你們也上過戰場，你們那是混戰功還是什麽你們自己清楚，坐在軍營裏指揮喝茶，靠著戰士們在外廝殺，最後功勞書上寫上‘指揮有力才獲得勝利’，坐等榮耀，可真輕松自在，父親和哥哥多次出征難道沒有知會你們，既然是為了人類自由而大義凜然的你們，怎麽全都抱病在家，各種推脫”

“說我和半吸血鬼勾結？那麽今天我就在這和你們再說一次，最後一次，半吸血鬼是人類統一戰線的盟友，多少半吸血鬼在前線和人類戰士一起廝殺流血，他們豈是你們這些膽小怕死，貪圖享樂的蛀蟲貴族可以妄加猜忌的，半吸血鬼五年來和人類相處或有不順，但絕不會傷害人類，他們的食物也都是通過獻血機構向平民等價采購的，若以後再讓我聽到對半吸血鬼猜忌的謠言，不要怪我不顧及種族情分，半吸血鬼中有好壞之分，人類中同樣也有，我從不曾忘記斯圖亞特家的遺訓要凝結人類的力量，但我也絕不會縱容人類中的惡性惡習，惡言惡語，以後若是出現人類挑釁半吸血鬼，或者半吸血鬼主動傷害人類的事，我都不會簡單姑息”我將權杖之劍直直地插進地上，手腕頓時又疼得我渾身一軟，可我卻依舊挺直背脊，我絕不能在這裏示弱

“是”達倫忽然在我身側半跪下，同時宮門前那些站在一邊的半吸血鬼們全都撫心半跪下，整齊地回答：“誓死效忠斯圖亞特家，誓死追隨陛下”

我有些意外，擡了擡手，回應道：“半吸血鬼與斯圖亞特家同在”

“你還算是斯圖亞特家的人嗎！”中年貴族忽然譏笑道：“一個被吸血鬼奴役過的血仆，一個流連於夜族床笫的玩具，一個帶著夜族標志戒指的王子，你如何證明你不是夜族派來的奸細，我們甚至不知道你消失的三年到底和那夜族做著什麽茍且之事，你一回來，那夜族就追來殺了前任國王，又把你帶走，可你又安全的回來了，接著你就繼位了，巧合的像是事先謀劃好的一般，你這樣的人做我們的國王，只怕是讓人類王國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吧”

我輕笑，我就知道他們一定會拿這件事大做文章，“斯圖亞特家遺訓和使命是帶領人類反抗夜族，拒絕奴役，為自由而戰，我只知傳承這些遺訓，繼承這份使命的斯圖亞特家後代便可稱為斯圖亞特家的人，從不知被夜族抓走強制囚禁就不算斯圖亞特家的人，既然我敢說，我就敢承認，我確實被夜族抓走囚禁了三年，可這三年裏我對他的恨意只增不減，所以我才找到一切機會回來，回到斯圖亞特家，不僅僅是為了斯圖亞特家的使命也是為了我自己，我要殺了他，殺了那個夜族”

我摘下手套，舉起我斷了手指的手，冷冷地掃視著那群站立的貴族，聲音又大又低沈地說：“這根手指是我自己咬掉的，是那個夜族強制性地將戒指戴在我手上，所以我才咬掉的，你們可以懷疑我和他有茍且之事，也可以懷疑我回來的動機，但是如果你們阻止我向他覆仇，那我就會先殺了你們，就和我咬下自己手指時一樣毫不猶豫地殺了你們，或者你們自認為可以和我敵對，那我也不介意先剿滅你們這群蛀蟲一般無用的貴族，哪怕背負斯圖亞特家罪人的稱謂，哪怕逝世之後要受到你們先輩的罪責，我也會殺了你們這群軟弱無用，毫無貢獻，一心只為自己貪圖謀利，動搖王國根本的貴族”

看著那些貴族噤若寒蟬，我放下手，冷笑道：“斯圖亞特家的所有人都可以為了人類自由的戰鬥犧牲，即使只剩最後一人，所以斯圖亞特家的人為了取得勝利什麽都做得出來，一切阻攔戰爭獲得勝利的人，我都不會顧及任何情分，毫不猶豫地除掉，既然你們都是追隨斯圖亞特家的貴族們，那麽今天就當著王國所有子民的面，給我這個斯圖亞特家的繼承人表個明確的態吧”

那些貴族們頓時低下頭，微微縮著脖子，沈默不言，生怕和我對視上一般

“雷克伯爵”我看向中年貴族

“陛、陛下”中年貴族趕緊匍匐而下

我蔑笑起來，“雷克伯爵剛剛不是還大義凜然，視死如歸嗎，既然雷克伯爵都說了絕不屈服，我也不強人所難，你的異聲都發完了吧，那就將我的話帶去轉告貝克·亨特伯爵，替他好好解解惑吧，對了，順便替我向你的先輩們轉達，先輩們追隨斯圖亞特家的恩情和傑勒米所做的罪孽，傑勒米死後願以下地獄的方式向他們乞求原諒以償還”

中年貴族面如土色地擡起頭望向我，顫抖地嘴唇似乎在喃喃著什麽，下一瞬間他脖子處突然噴湧出鮮血，直直地倒下，這次達倫沒有急著行禮，反而看向那群惴惴不安的貴族

“陛下！”那群貴族頓時紛紛跪下，匍匐著整齊一致地大喊

我掃視了他們一圈，看著他們微微顫抖的身體，冷冷地說：“既然你們臣服於我，那我就事先聲明，我最恨別人明面上敷衍我，更恨心口不一的人，如果你們是不情願的，現在就可以離開，不過我會剝奪你們的爵位，沒收你們一半的財富，你們可以帶著你們剩下的財富去做一個富有的平民，安度餘生，但如果你們決定留在你們的爵位上，決定堅守你們家族的榮耀，就別想繼續貪圖享樂，更別想明面上說著效忠於我，私下做著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我給你們三秒鐘的時間考慮，不情願的可以立刻離開去大門外，我傑勒米·斯圖亞特，以斯圖亞特家的榮譽起誓，絕不會為難你們一分”

“一”我瞥了那群貴族一眼，那群人頭埋得更低

“二”我喊道，不由得笑了笑，人類總是貪婪的，尤其是這些已經享受慣了權利地位財富的貴族，讓他們放棄這些，簡直比要他們的命還難

“三”我大喝道，果然不出意外地這些人沒有一個站起來離開

我輕笑，悠悠地說：“既然諸位願意臣服效忠我這個新任國王，那麽想必是會聽我差遣的是吧”

“是，陛下”那群貴族整齊地喊道

“很好，那麽就請諸位，將手裏的兵力全都交出來，包括你們的守衛軍，這些兵力我會和現有的兵力混合在一起，組成一支全新的軍隊，以後所在貴族領地的守衛兵都會由這支新的軍隊進行派遣，以便各地及時支援戰鬥”我不由分說地說，“限定諸位三日之內，將兵力全都交上來，否則我就當諸位對我仍舊心口不一，到時候別怪我不客氣”

那些貴族紛紛擡起頭，左顧右盼，最終不知是誰回答了一句：“是”，隨即那群貴族又低下頭去，紛紛跟隨著答允

“陛下”忽然有個聲音從一直半跪在那的貴族裏傳了出來，我尋聲看去，發現是公爵，盡管他對我有看法，但他仍舊效忠追隨著斯圖亞特家

“公爵”我警惕起來，想必他現在發聲還是對我有異議，這是我有些始料未及的，想到他上次說調查了林頓許久，不知道他是不是調查出了什麽

“陛下，請您告訴我，您心裏是您的個人仇恨重要，還是斯圖亞特家的使命重要，若是這兩者相沖突您會如何選擇”公爵開門見山地說：“原諒我一定要請您回答我這個疑惑，您從小都是個溫柔和善的人，這三年歸來卻仿佛性情大變，想來是被那夜族囚禁的三年受盡苦楚，您的恨意著實讓我等擔憂”

我松了口氣，只要不是關於他的事我覺得都很好回答，“公爵不必擔憂，我是斯圖亞特家的後代，自然是以家族使命為第一，不過我認為我的恨意和家族使命並不沖突，當然如果真的會有所沖突，我一定以使命為重。既然公爵提出來，想必你們都有疑惑，那麽我就直說了，我從來不曾忘卻斯圖亞特家的使命，更不會只是為了覆仇做出一些無益於戰鬥的行為瘋狂的事，各位大可放心，若是各位對我的言行所有遲疑，可盡管提出，只要是對的，我絕不多說一句，但是如果各位是以此為由給我難堪，也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公爵撫心低頭躬身，不再多說什麽

我掃了一眼底下的人，他們無不撫心半跪，神情恭敬又謙卑，可我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即使我狠話放便，有些‘忠心’也不過是恐懼上的面具，利益下的潛伏而已

人類終究是難以預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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