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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記憶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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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不能睡!”忽然一個洪亮的聲音在我耳邊急切地喊,“堅持住,回到宮裏就得救了!一定要堅持住!”

“.......冷”我聽到自己發出細微又顫抖的聲音,但聲音剛出口就淹沒在呼嘯而過的風聲裏

盡管我閉著眼睛,可一顛一顛,搖來晃去的感覺還是令我頭暈,身上又冷又疼,還有好多地方在不停地流失熱度,尤其是心口處格外的冰涼,我甚至有些感覺不到心跳

剛意識到這點窒息的感覺就襲來了,四周瞬間變得一片寂靜,死一樣的寂靜

忽然一只冰冷又粗糙的手托著我的臉,猛地將我的頭扶正,我頓時驚得猛吸一口氣,連帶著意識也清醒了幾分,四周呼嘯而過的風聲又重新出現,雜亂地灌進耳裏,這次我還聽到了嘚嘚的馬蹄聲

“殿下!快醒醒!抓緊韁繩!它們追上來了!”那個洪亮的聲音這次喊得更加大聲,並且帶著強烈的恐慌

我一點點擡起沈重的眼皮,模糊不清的視線裏是馬兒黑棕色的鬃毛和一雙略微黝黑緊抓韁繩的大手,還有我抓著韁繩的白的近乎透明的手

“殿下!你一定要堅持住!一定不能死!一定要回到陛下身邊!”洪亮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你和陛下是人類最後的支柱了!”

我下意識握緊韁繩

“它們追上來了!殿下抓緊韁繩不要放手!”洪亮的聲音大喊

“駕!!”我聽到一聲爆喝,同時我感覺到耳旁呼嘯的風聲變得更加猛烈,顛簸的感覺也更加強烈,我甚至有種要被顛甩出去的感覺,不過也因此我又清醒了幾分

忽然一旁閃出一道黑影,我下意識看去,頓時被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因為那赫然是個異常猙獰可怖的面孔

三角形的雙眼散發著嗜血的紅芒,嘴裏齜出兩根尖長鋒利的獠牙,嘴角咧到了耳根,大張著的嘴巴口水橫流,神情扭曲又瘋狂,像極了饑餓的野獸

一道銀光閃過,這張滿臉森然笑意的面孔在銀光下頓時裂成兩半,露出底下冒著滋滋灼煙的血肉

“啊——”一聲淒厲尖細如厲鬼一般的尖叫刺得我耳膜生疼,同時那個可怖的面孔被甩到後面

“還好這是個怕銀的”洪亮的聲音說

“......有不怕銀的”我下意識說,可說完我楞住了,我怎麽會知道

環視四周,發現周圍幾乎漆黑一片,連天空都沒有一點星辰,隱隱有高高的草堆出現在兩旁,似是在一片空曠的田野上

忽然身上傳來一陣撕扯的疼,我低頭一看,發現自己一身傷痕,到處是血,那傷痕就像是什麽野獸的抓痕

“突然聚集了如此巨大數量的十四代十五代吸血鬼,不像是偶然出現在我們回宮的路上”那個洪亮的聲音說:“殿下,怕是有人預謀,想要傷害你,特意尋找了你出宮的時候,你以後一定要多加小心”

殿下?我一怔,記憶忽然如潮水一般湧上

我想起來了,我是人類王國統治者,斯圖亞特家的小王子

這是我十五歲生日的夜晚,這晚我被十四代十五代吸血鬼襲擊了,在我回宮的路上,那些嗜血的野獸忽然成群結隊的沖出,追著我將我抓的遍體鱗傷,就在它們發狂齜牙咧嘴地要沖過來咬我的時候

我身後的這個聲音洪亮的人將我救走了,這個人是我哥哥的守衛騎士,我出宮的時候哥哥特意讓他跟隨我保護我,而我的哥哥就是人類王國的現任國王

忽然身後傳來眾多此起彼伏的淒厲鬼叫,並且這些聲音正不斷向我們靠近,這些尖叫聲讓我本就昏脹的腦袋更加昏沈

“殿下!小心右邊!”這個洪亮的聲音忽然急切的大喊,將我不清的意識喚回了幾分,可下一刻從右臂傳來的強烈疼痛兇猛地襲進我的意識,讓我疼的差點背過氣去

“殿下!殿下!你怎麽樣!一定要堅持住!.......”那個洪亮的聲音慌張地喊著,可是我越來越聽不清他在說什麽,耳邊全是淒厲的尖叫和呼嘯的風聲

忽然背後僅有的溫暖瞬間消失,我頓時全身被刺骨的寒冷侵襲,不由自主地警惕起來,意識又清晰了一些,就聽到洪亮的聲音在我身後不遠處大喊:“我拖住它們!殿下抓緊韁繩!你一定要回到陛下身邊!”

“你和陛下是人類最後的支柱了”他說,下一刻他的聲音就淹沒在我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和馬的嘶鳴聲裏

我下意識抓緊韁繩,睜不開的眼睛裏不斷發熱成了我冰冷的全身最有熱度的地方,我忽然有些舍不得眼皮下那些滾燙的液體溢出,可那些液體最終還是從我的眼角被擠了出去,將我渾身僅剩的溫暖全部牽帶而出

我瞬間墮入冰窖,意識也被寒冷侵占,顛簸搖晃中我似是直直地向前倒去,臉也摔在了馬匹略微堅硬紮人的鬃毛上,黑暗再次淹沒了我

等到我再次清醒幾分的時候,我聽到周圍滿是淒厲鬼魅的尖叫,但這些持續的尖叫聲似是都和我保持著距離

忽然我被人橫抱起,我下意識擡起沈重的眼皮,狹小的眼睛縫隙裏我看到了一雙深邃的黑眸,這熟悉的黑眸頓時讓我心安

下一刻周圍那些淒厲的尖叫聲忽然變得更加尖銳細長,像是在哀嚎一般,吵得我頭疼欲裂,瞬間又失去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我又有了意識,猛地吸了一口氣,鼻間全是新鮮的空氣,可嘴裏卻有一絲若隱若現的血腥味

“傑勒米”有個沈穩的聲音在呼喚

我緩緩睜開眼睛,入眼是一張剛毅又嚴肅的面龐,還有一雙盯著我的漆黑深邃的眼眸,“雷蒙德”我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

“別怕,你已經安全了”他註視著我,把我橫抱起,“這次我不會再走了傑勒米,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哪怕你哥哥要殺了我,我也不會走了”他認真地說

“不會的,哥哥會接受你的,你和那些吸血鬼不一樣”我有些喜出望外,摟緊他的脖子

我想起來了,雷蒙德,一個半吸血鬼,我很在意他

我在十歲那年和他相識,每當我最難過最孤單最無助的時候,他總是會出現在我的眼前,用他那雙漆黑的眼眸註視著我,默默地聽我訴說

不過有的時候他也會給我一些建議,有的時候他還會直接了當地告訴我該怎麽做,他告訴我的那些做法總是能很好的幫助我引導我,在他的指導下,我成了受人尊敬的小王子

雖然他從來不和我說關於他的事,但是我總覺得他很不開心,不僅僅因為他總是滿臉嚴肅,不茍言笑,還因為他的黑眸裏總是藏著很多不知名的情緒,這些情緒總是讓我莫名的心頭觸動,下意識的想要了解他關心他

最讓我意外的是他還會告訴我關於夜族和吸血鬼的弱點,告訴我怎麽去有效的攻擊一個夜族才能一擊必殺,盡管他只是個半吸血鬼,可我覺得他似乎對夜族和吸血鬼十分的了解

但不得不承認他告訴我的這些都讓我和哥哥在和夜族吸血鬼的戰鬥中生存了下來,甚至帶領人類取得了短暫的勝利

人類已經被夜族奴役五百多年了,在這五百年裏人類地域不斷縮小,原先的人類城主紛紛向夜族投降,甚至乞求成為低代的夜族,只有我們斯圖亞特家一直拒絕投降,還在為幸存人類的自由做著抵抗,盡管我們也知道這樣抵抗的作用微乎其微,但是我們家族從沒有放棄

人類絕不會生來就是夜族和吸血鬼的食物,人類和夜族是平等的,盡管他們遠比我們強大許多,活的也更長遠

斯圖亞特家在人類最後的地域上建立了王國,為了人類自由而建立的王國,家族裏的先烈從沒有一個像五百多年前夜族出現之前的王國統治者一樣,享受榮華富貴,貪圖權利地位,漠視人類的性命

因此五百年了,在強大的夜族元老院的統治下,人類還有一方地域,一個夜族無法完全幹涉的地域,還會有一個人類王國的稱呼

不過人類和夜族的仇恨也因此越來越深,這些仇恨是世代累積下來的,像是斯圖亞特家的每任國王幾乎都是被夜族殺死的,比如我的父親

在我十歲那年我失去了父親,也是那年我飛一般的成長,從一個懵懂的孩子長成了一個也可以禦馬披甲上前和吸血鬼戰鬥的人

吸血鬼,無論是元老院的高代到十三代的夜族,還是純粹的嗜血野獸十四十五代吸血鬼,又或是半吸血鬼,在我看來都是一樣的,除了他,雷蒙德

我並不是種族歧視,而是我所遇見的吸血鬼們大多漠視人類的生命,將人類當做食物,只有雷蒙德,和他認識這麽多年,他從來不會將我當做食物看待,他對我的真心,我都看在眼裏

他是喜歡我的,盡管他話不多,可是從他看我的眼神裏我可以看得出來,我想我也是喜歡他的,可是我不能說,因為我是斯圖亞特家的後代

五百年了,斯圖亞特家和吸血鬼之間的仇恨是再也無法消除解開了,那麽多先烈的鮮血為我們鋪就了今天的斯圖亞特王國

如果被知道斯圖亞特家的小王子喜歡上了一個半吸血鬼,那會讓人類好不容易才建立的自信,好不容易才爭取到的自由,破碎在謠言裏吧

這個脆弱的人類王國已經經受不起再一次的打擊,而我和雷蒙德的相互喜歡也不會被接受的,我深知這一點

或許保存著這份喜歡直到死亡才會是最好的結果

我從來不知道雷蒙德在做什麽,他總是隔一段時間就來看我,間隔時間也不定,時而今天走明天來,時而過了一個月才來,不過只有一天他一定會來找我,那就是我的生日

不過現在這一切都改變了,雷蒙德他不會走了,因為他將他建立了多年的半吸血鬼組織帶來了這裏,他告訴我其實半吸血鬼並不為夜族接受,他希望人類可以接受半吸血鬼,給半吸血鬼一個生存的地方

原來人類和半吸血鬼竟然可以成為盟友,我深思之後將這個想法告訴了哥哥,盡管我有私心,我想哥哥接受雷蒙德,也想和雷蒙德說出喜歡,但是如果半吸血鬼會給人類帶來危害,我也絕對不會讚成的

我是為了人類自由而和吸血鬼戰鬥的斯圖亞特家的後代,我一直謹記

敵人的敵人就是最好的盟友,夜族對半吸血鬼的不接納和拋棄,和夜族對人類的奴役是一樣的,一旦夜族徹底奴役人類,半吸血鬼也一樣沒有生存之地,因此將人類和半吸血鬼綁在一起,共進退不失為一個最好的辦法,而人類借助半吸血鬼幾乎和夜族一樣強大的特質可以獲得更多的勝利,爭取更多的自由

哥哥在聽說這個想法之後很猶豫,因為他不知該不該相信半吸血鬼,其實這確實是個巨大的風險,我對半吸血鬼的了解也很少,除了雷蒙德,但是我相信雷蒙德

不知是因為得知雷蒙德救了我,還是我說的時候信誓旦旦,哥哥斟酌之後竟然同意了,只是半吸血鬼的加入並沒有那麽一帆風順

在人類的認知裏半吸血鬼根本是和吸血鬼無異的,想要人類一下相信半吸血鬼是盟友實在是太難了,還有半吸血鬼的食物問題

這時我才知道半吸血鬼盡管也會渴求血液,但吸血的時候嘗到的血味卻是和人類一樣的,甚至會惡心的幹嘔,而半吸血鬼更可悲的是他們吃人類的食物竟然也是無味的,吃多了甚至還會生病

所以在這期間雷蒙德本就不茍言笑的臉變得更加嚴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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