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諾爾！”我第一次主動凝視他，憤怒地強調

我有些驚訝我自己語氣裏的不容置疑和怒意，這怒意湧起的讓我自己都為之錯愕

他也是一楞，凝視著我的黑眸裏驟然怒意積聚，生氣之情溢於言表，甚至猛地掐住我的脖子，五指用力收攏

我頓時窒息，但卻仍然倔強地和他對視

“你真以為我不舍得殺你嗎”他怒不可遏地說：“你不過只是個仆人，只是個玩具而已，搞清楚你的身份，不要仗著我的寵愛，一次次地挑戰我的耐心”

他收攏的五指沒有絲毫猶豫，大力到讓我可以嗅到死亡的氣味，灰暗的視線裏他精致剛毅的臉龐有些像是地獄來的死神

“我怎麽叫你，你都給我乖乖地應著”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頓了頓他又補充一句：“明白了嗎”

這是命令，盡管我依舊憤怒，可我還是不由自主地張了張嘴，無聲地回答：“明白了”

我的嘴唇還在嗡動著回答，他就松開了手，臉上的怒意瞬間消退，黑眸忽然亮了幾分，一如既往的嘲笑浮現在他精致剛毅的臉上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地呼吸，貪婪地吸取著空氣，我拼命求生存的樣子想必很是狼狽，因為我看到他挑著眉勾著嘴角，饒有興致地欣賞著我，一副得意的模樣

“不過也是，你確實是諾爾”他蔑笑著伸手用力抹著我的眼角，憐憫地說：“又哭了，真可憐”同時他大力擠壓著我的眼眶，讓我泌出更多眼淚

他的偏執這三年來我已經充分了解，也不願浪費精力去反駁辯解，當即側過臉，可他又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轉回臉

我只好偏移目光，然而他這次並沒有一如既往地命令我看著他，眼角餘光裏我察覺到他似是還在凝視我，我覺得有些反常，不過他緊接著便湊到我的脖頸間舔舐起來

原來只是在觀察我脖子上的血管，我當即明悟，暗自嘲笑自己想得太多，竟然還想象出他的反常

濕軟的觸感結束，我下意識深吸一口氣，因為我熟知冰涼尖銳的獠牙馬上就會刺入我的脖子

然而我氣息都深深地吐出，也沒感覺到他獠牙的刺入

他突然直起身體，我疑惑地看向他，只見他嘲弄地看著我，玩味地開口說：“今天我抓到了一個我想殺很久的人”

“不對”他又輕笑起來，“應該說是一只異想天開的半吸血鬼”，忽的他又生氣地緊盯著我幽幽地說：“他竟然覬覦我的所有物，你說，他是不是該死”

我當然不會回答他，諸如此類關於他抓捕處決了夜族或者吸血鬼或者人類的事，他有時候會言語間透露給我，不知是想看我的反應，還是借機向我炫耀他的位高權重，或者只是想找個由頭嘲諷我

總之我都不會回應，他也從來不會強迫我一定回答他

然而此時此刻他卻忽然抓住我的下顎，湊近我的臉，惡狠狠地盯著我，冷冷地重覆問：“他是不是該死，你說”

我從來沒有這麽近這麽仔細地看他的黑眸，在他眸中的黑湖深處，我忽然看到了堆積成山，仿佛再也化不開的厚重淤泥

我一瞬間有種荒謬的想法，我不可遏制地猜想著他眼中的黑湖是不是曾經也是清冽的透明，只是不斷地沈澱積累淤泥，這才將清澈的湖水染成了黑色，將清可見底的湖底變成了一片望不到盡頭的黑暗

“回答”他急切地命令

“是”我張了張嘴，被迫回答

他極其滿意地笑了起來，我第一次見到他這樣喜悅的笑容，不帶邪魅不似孩童不含嘲諷，純粹的開心高興

“今天我心情好，所以不想食用你越來越難喝的鮮血給自己找不快”他直起身體俯視著我，良久他又說：“看你今天這麽聽話的份上，我就大發慈悲，滿足你這個仆人一個小小的願望吧”

“你想要什麽”他捏住我的下巴凝視著我問，“任何東西我都可以給你”

“你的命也可以嗎”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似是早有預料，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嘲弄地笑了笑，悠悠地說：“當然不可以”

我回以譏笑：“不是說任何東西嗎”

“我的命，不屬於任何東西，誰都不可以奪走”他說，“誰來奪，我就殺了誰，無論他是不是強大的像神明一般，我都可以用盡一切辦法，殺了他”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異常得意驕傲，那瞬間我仿佛從他的黑眸裏看到了一雙鮮紅妖異的眼眸

可我一眨眼那紅眸就消失不見了，我猜測那紅眸大概只是他嗜血的時候眼中一閃而逝的紅芒

但他黑眸中忽的又閃過那抹不知名的情緒，“即使付出任何代價，我都會殺了他”他如是說，隨即他又凝視著我，勸告般地命令：“所以不要想著殺了我，我會殺了你的”

他又嘲弄地笑起來，調侃道：“我可是很舍不得殺你啊”

他的眼神很認真，盡管語氣像是在開玩笑，可我深信不疑他會說到做到

不過我卻釋然地笑了一下，對於我這樣的人，被囚禁在鳥籠一隅，不見天日，無法想起任何過往，每天睜眼便只能凝視這操控著我的黑眸，只能和恥辱疼痛相伴，死亡又如何，不過是另一種解脫罷了

只是這種解脫我自己沒辦法做到，也沒有勇氣做到

他不知是不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急切地打量著我，說：“你可以再求一把銀匕首”

“給我剪個頭發吧”我輕聲回答，這一刻盡管我的心很亂，但我真的只有這麽一個想法，我的頭發已經很長了，長發及腰，這三年來從來沒有修剪過，盡管並不雜亂，但是每當我看著鏡子，思緒翻飛，我都下意識覺得鏡中的人就像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女人

這個要求讓他楞了楞，他撩起我的一縷長發，撥弄把玩了一會，嘴角勾出一抹嘲笑說：“怎麽，被像個女人一樣對待讓你恥辱萬分是嗎”

“是”我脫口而出，不知為什麽這一刻我突然很累，沒力氣和他周旋，也不想和他相互譏諷

他似是有些驚訝我這一刻的直白，臉上露出一個戲謔的笑容，嘲諷道：“可你放聲大叫的時候倒不像是恥辱，反倒像是享受呢”

“剪不剪”我直截了當地問

他直視著我，收斂笑容，良久從我身上翻身下床，隨手拿起一件袍子套在身上，丟下一句讓我去洗澡就出了華麗的大門

我一點點地翻滾到床邊，輕輕地下床，盡管被他侵犯了三年，可是我依舊覺得很疼，看著一片狼藉的床單，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這樣殘破的生命到底有什麽意義所在，我不由得思考

等我洗好澡的時候他回來了，還端著一個精致的盤子，盤子裏放了一把剪刀和一把梳子

這剪刀竟是銀質的，我下意識多看了兩眼

“過來坐下”他命令道，其實我現在已經分辨不清他用命令口吻說的話，哪些是帶著操控人心的魔力的，哪些又只是命令的語氣了

他端了兩個皮凳擺到房間中央，將盤子放在其中一個皮凳上，從中拿起剪刀，接著轉頭看著我，皺著眉重覆：“過來坐下”

他是要給我剪頭發，我有些驚訝有些意外，“你要給我剪？”我不可置信地問

他黑眸中陰郁聚集，冷冷地說：“不是你說讓我給你剪頭發嗎”

我想起自己說‘給我剪個頭發吧’，其實我只是想表達我要剪個頭發，但是似乎理解為讓他給我剪頭發也可以，畢竟我是對他說的，雖然是理解有誤，不過我很驚奇他居然真的要給我剪

“滾過來，快點”他不耐煩地催促

我的腳忽然不由自主地邁出步子，大步走到他面前坐下，我知道這是一句命令，但當我坐下的時候，□□控的感覺就消失不見了

他開始給我剪頭發，從背後淅淅索索地開始，慢慢地向我面前偏移

他剪得很認真，我眼角餘光看到他撩起我的長發，用梳子一點點地梳通到發尾，慢條斯理地捋順，才揮動剪刀一絲絲地剪下去，動作輕柔仔細地讓我難以置信

“你以前給別人剪過嗎”我下意識發問，這是我為數不多主動向他發問

“沒有”他脫口而出

我猛地心頭一顫，這感覺和我看到他眼底那抹不知名情緒一樣令我莫名觸動

他忽然停下動作，幽幽地說：“我難道看著像無聊到給別人剪頭發的夜族嗎，這世間還有誰配嗎”他頓了一下，又冷冷地強調說：“你也不配”說著他動作不再輕柔，猛地扯起我額前一束頭發，粗魯隨意地剪掉大半

那束頭發散亂地遮蓋住我半邊臉，我隨手撥到了一旁，我並不在意好看與否，我只是想找回一絲尊嚴，哪怕是從外貌上

他站到我的面前，忽的捏住我的下巴，擡起我的臉，他的手有些顫抖，註視著我的黑眸裏那抹不知名的情緒湧上，久久的占據他的眼眸不曾消退

“你說，世間是否真的有輪回”他用覆雜的眼神端詳著我的臉

我有些好笑，一只永生不死的吸血鬼，竟然在問我輪回，不過我還是誠實地回答出心裏的想法：“即使有輪回，歸來的那個人，還是你心裏的那個人嗎，他的心裏還會如初地對待你嗎”

他一楞，良久嘲諷地笑了笑，不過他這笑倒不像是在嘲諷我，反而像是在嘲諷他自己，“你今年應該才二十歲”他繼續端詳著我說

“比不得您老人家活了幾百年幾千年”我譏笑道，同時我趕緊記住了自己的歲數，之前我並不知道自己多少歲

不過也通過他這句話，我確定了我一直以來的猜想

他是知道我的過去的，我消失的往昔記憶

似是對我的譏諷視而不見，他也沒有一如既往地嘲弄回來，只是輕笑一聲回答：“你倒是看得明白”說完他猛地擡高我的臉，捋順那束散亂的額發，用梳子仔細地梳理了很久才拿起剪刀

但他忽然定住了，平靜地說：“其實我也就五百來歲，我接受初擁成為夜族的時候也才二十歲，所以我的人類年齡也只有二十歲，和你一樣大”

“一個充滿無奈的年歲”他繼續幽幽地感嘆，接著一分一毫地修剪起我的額發

他修剪的很專心，我從沒見過他這麽認真的神情，他的動作輕柔又疼惜，好像我的額發是他指間的稀世珍寶

這一刻我忽的又有些記憶不起這三年來他對我異常偏執又暴力的所作所為，也是這一刻我覺得他的黑眸深邃但明亮，好像那漆黑湖底的淤泥正在凈化，讓湖水原本的透明顯露出來

我主動地凝視著他，這次他卻全神貫註地看著我的額發，那黑眸裏情緒覆雜，恍惚間我竟覺得看到了一抹灼熱的愛意

他在愛著我的額發，但我隨即意識到，倒映在他黑眸裏的額發或許並不屬於我，就像那個清澈寧靜的紫眸，其實並不是我

其實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所有的跡象都提醒著我，他一直把我當作另一個人在對待，他的偏執和暴躁也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那個名為奧諾爾的人

其實這三年來我一直都知道，我只不過是一個玩具替身，我只是在欺騙自己或者也是安慰自己，才假裝不知道，不明白

我忽的有些焦躁，緊盯著他專心致志的臉，可是看著他專註的眼神，我又不可遏制地憤怒起來，我一下偏過頭，額發從他指間滑落，還有一縷整齊地被剪刀斜著劃斷

眼角餘光裏我能看到他陰沈下來的臉色和愈發漆黑的眼眸

“睜大你的眼睛看仔細點，我是諾爾，不是奧諾爾”我直截了當地說：“這是我的頭發，不是他的”

他猛地掐住我的脖子，蔑笑著說：“怎麽，你嫉妒了？所以耍小性子，博得我的關註？”

“我嫉妒什麽？”我直視著他說：“我十分討厭，萬分厭惡這種被當做替身的感覺，懂了嗎，我就是我，我是諾爾”

“討厭？我看你不是很樂在其中嗎”他臉上嘲諷加深，“爽到流淚的時候也不見你和我說十分討厭，萬分厭惡呢”

那分明是他控制著我強迫著我，可他總是用這個做理由拿出來嘲諷賣弄，我當即怒不可遏地嗔視著他說：“有本事你別控制我”

“控制你？”他蔑視著我：“你那樣還需要我浪費魔力控制？我就隨口一說，你就乖乖聽話了，真是十分合格的玩具，你有資格和我裝無辜被迫嗎”

我心頭一顫，我確實有些分不清他的命令話語和真實操控，但我仍然怒瞪著他咬牙切齒地說：“你當我傻嗎，做那些事的時候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他面色冷了下來，掐緊我的脖子把我提了起來，拎到鏡子邊才放下，隨後不由分說地把我的臉按到鏡子上，“好好看著你自己的樣子”他命令道

鏡子裏我看到他在我身後緊擁著我，把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蒼白的臉上面無表情，漆黑的眼眸審視著我，可鏡子下卻不這麽平靜

我緊盯著鏡子裏的自己，我看到我不住地發抖，擰著眉，緊咬著嘴唇，滿臉痛苦之色，我一邊感受著這強烈的疼痛和恥辱，一邊又有些慶幸我是被迫的

可很快我就感覺到了一絲異樣，痛感漸漸消退，我的神色也變得沈醉起來，微闔的紫眸中竟然有些□□迷蒙

他忽然捏住我的下顎，強迫我微啟嘴唇，盯著鏡子裏的我說“我不控制你，你也別咬唇，要是你依舊可以一聲不吭，就算我強迫了你，我就讓你出去”

話剛落音我便看到鏡子裏的自己一瞬間驀然睜大眼眸，雙唇顫抖起來，喉間也隱隱想要沖出聲音，可想起他說要放我出去，我又艱難地閉緊雙唇

他面色依舊那麽蒼白平靜，可我卻看到鏡子裏的我忽的張開了嘴巴，但我瞬間遏制住差點沖破喉的聲音，隨後趕緊合上嘴巴，急促地呼吸起來，我看到自己的身體愈發酒紅，紫眸中□□迷離

這奇異的感覺真的要沖破頭頂了，我緊緊咬住嘴唇，意識都開始恍惚，恍惚間，我看到鏡子裏自己的紫眸□□彌漫，一臉迷醉

“咬唇，犯規，得懲罰”他忽然略帶笑意地說，緊接著猛地伸出獠牙刺進我的脖子裏

“啊——！”我驚叫出聲，可是我不知道這喊聲到底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那□□

他吸食了一會，擡起頭凝視著鏡子裏我的雙眼，露出一個得意的微笑，鄭重地宣布：“你這輩子都別想從我手掌裏逃出去”

“你.......”我大口呼吸著，斷斷續續地說：“耍我.......突然.......咬我......算什麽”

他挑了挑眉，說：“我沒說不可以吸你血啊，你也沒說讓我別吸血啊，我們約定的只是我不控制你，你別咬唇”

“而且你咬唇了，是你違反了我們的約定在先”他悠悠地說

“卑鄙！”我嗔視著他怒吼道

“卑鄙？”他摩挲了一下我的下巴，“我這是利用規則而已，和你們人類學的，怎麽，我學你們的做法就是卑鄙了？”

我偏開下巴，用力想要掙脫他手臂的環抱，可他卻猛地雙臂擁緊我，緊盯著鏡子裏我的紫眸，邪笑著說：“承認吧，你已經愛上我了，愛上了一只讓你恥辱萬分的吸血鬼”

愛？我有一瞬間的錯愕，看著鏡子裏他得意的臉，我忽然有些好笑

“笑什麽”他臉色陰沈下來，黑眸裏陰郁集聚

我直視著鏡子裏他的黑眸，問：“你懂愛是什麽嗎”

他猛地捏住我的下巴，掰側我的臉，緊盯著我，良久他吐出一句話：“難道你懂？”

“不懂”我脫口而出，我回答的很誠實，我確實不懂，“不過......”我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不過什麽？”他有些急切

看著他漣漪泛泛的黑眸，我笑出聲，“不過我確信，纏綿對視一定不是愛，哪怕這麽做了三年”

他眼眸中的黑湖一下湧起鋪天蓋地的巨浪，瞬間將他眸中所有情緒吞噬，只剩一種名為暴怒的情緒肆意游走，眨眼功夫這暴怒就侵占他的臉龐

他猛地對我狠踹一腳，把我踹飛，撞在墻上，砸掉到地上，我頓時就胸悶氣短，全身散架，心臟處出現強烈的戳痛，這痛是實際的，我猜想我的肋骨大概斷了戳到了心臟

他快步走到我旁邊，掐住我的脖子把我舉起來按到墻上，我背脊忽的就像破碎了一樣瞬間麻木失去知覺，同時背後出現一陣石頭碎裂的哢嚓聲，緊接著有沈重的東西掉落到地上的聲音，我猜大概是我背後的墻壁塌陷了，心臟處的戳痛也隨之強烈的讓我瞬間喪失意識，我陷入一片黑暗中

不知過了多久，忽的持續不斷的蝕骨寒冷侵入這片黑暗中，強行拽回我的意識，我下意識擡了擡眼皮，卻有極其冰涼的液體流入眼中，刺激的我眼睛霎時分泌出滾燙的淚水，不斷有密集冰涼的液體砸落在我的身體上，冷的我發抖，重的我喘不過氣

突然一只冰冷有力的大手拽著我的胳膊把我拖離這冰冷的深淵，我下意識松了一口氣，可這口氣還沒呼盡，這只大手就握著我的胳膊，把我拎起，緊接著狠狠砸在地上

這一砸我聽到身體裏多處傳來骨裂的聲音，心口的戳痛也變成了強烈的捅痛，我頓時感覺血液逆流，喉間一熱，噴吐出鮮血，令我惡心的味道霎時充滿鼻腔，讓我心裏更加難受

緊接著大手又掐住我的脖子，把我舉起，他冷冷地說：“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說，不過什麽”

我知道他一定緊盯著我，所以我艱難地擡起眼皮，果然入眼便是他漆黑得望不到盡頭的眼眸，這眸子裏此刻除了暴躁陰郁竟還有一絲我看不真切的期盼

“不過......”我又吐出一口鮮血，五臟六腑疼的說不下去

模糊的視線裏他的臉忽然湊近我，他的眼底又閃過那抹不知名的覆雜情緒，我心頭又下意識觸動，可這次的觸動不同往日，疼得我一下背過氣去，沈重的眼皮也隨之落下

下一瞬間我的臉龐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強行讓我打起精神，他在我耳邊咬著牙吐出一句話：“不過什麽！”

“不過.......”我從眼睛的縫隙裏看著他近在咫尺卻模糊異常的臉，“我不會......愛上......一只吸血鬼的，除非.......”

除非我死，我想說，可是我已經陷入一片徹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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