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嫫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也對那只烤羊沒有興趣。相反，她對男人很感興趣。男人身上有股特別的氣息，它比阿嫫吃過的任何食物都要誘人。阿嫫決定吃掉這個男人，無論他是誰，是什麽。女孩從來都是說做就做的性子，就這樣沒有任何先兆，她只是往前掠動，瞬息間就加束起來。於是月色下的山谷，一條淡淡的影子筆直朝火堆的方向射去。眼看就要和男人撞上時，男人忽然消失了，阿嫫直接撞進了火堆裏。

火堆給她撞得木炭四飛，那只烤羊更是被阿嫫的觸手切得四分五裂，阿嫫雙腳點在地面，用腳尖捉地，在地上犁出半米，才忽的轉過身體，看見男人一手按著帽子，落到了她剛才經過的地方。

男人穿著一件長風衣，帽子有寬大的帽檐，把他大半張臉遮住了。只勉強看得出來，他有一張國字臉，想必是個威嚴的男人。他嘆道：“你跟我那時候很像，被饑火充斥著神經，想要捕食看到的所有生命，特別是那些強大迷人的生命，更想把它們吞食幹凈。可無論怎麽樣，也永遠填不飽，哪怕我們將整個世界吃下去，仍舊會感到空虛。難道你沒想過這一點嗎？”

阿嫫沒有回答，這麽高深的話，以她剛發展出來不足半年的智能，還無法全然了解。智能不等於智慧，而男人的話需要一點智慧才聽得明白，顯然阿嫫現在還沒積累起處世的智慧。對她來說，男人就是一道美餐，如此而已。

所以她又撲了出來，這次她把速度提升到了極致。幾乎在眨眼的功夫，她就出現在男人身前，然後觸手舞動，卷向男人的手和腳，想要將他的行動力剝奪掉。可這時，男人擡起了左手，那條藏在袖管裏，戴著半截手套的手，不知為何讓阿嫫感到了危險。

仿佛那只不起眼的手，會在瞬間轉變成捕食她的兇獸。

她驟然止步，往後飛退，同時觸手舞動，無序地掃過四周，防止男人追來。

男人沒有追，他站在原地感嘆道：“多麽敏銳的本能，果然，我們很相似啊。”

阿嫫停了下來，看著男人終於開口說話：“你想吃我嗎？”

這是動物的本能。

男人嘴角向上翹了起來，他在笑：“確實想，不過我從人類身上學到另外的東西。我覺得，我們可以合作，互補長短。我們可以分配食物，一起進化，最後，我們將立於眾生之巔。”

阿嫫老實地說：“我聽不懂。”

男人道：“沒關系，我會引導你。只要你同意，你會以更快的速度成長。”

阿嫫露出思索的表情，片刻後才道：“好，我跟你走。”

男人欣然道：“那就……”

他才出聲，阿嫫身影變得模糊起來，山谷中響起嗡嗡震音。那架停在遠處的直升機突然就散架了，同時一塊塊零件朝男人飛了過來。男人無奈地閃躲，等攻擊停止時，山谷中已經沒有阿嫫的身影。原來剛才的同意，是為了降低他的戒心。甚至在離開的時候，還把直升機破壞了，這樣他就失去長途快速移動的手段。

而速度和移動能力，恰好是他的短板。男人不知道，阿嫫是看出他的弱項，還是僅僅偶然，無論如何，她成功了。

男人不怒反笑：“狡猾的小東西。”

他也沒急著追，走回到火堆邊，重新生起了火。把那些給阿嫫斬碎的羊肉重新放在了火上烤，最終這些東西進了他的肚子裏。夜色茫茫，山谷幽幽，有人打了個飽嗝，然後火光就此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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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山區的入口處，有一輛越野車停在了山道邊。車門打開，衛臣從裏面鉆了出來，看著前面的山道，回頭道：“你確定她往這邊來了？”

都薩從裏面探頭道：“錯不了，我的蟲子不會搞錯的。”

衛臣聳了聳肩膀說：“那就只能徒步進山了，估計這裏面車子開不了。”

他從車裏拿下一個背囊，背到身上便對都薩道：“走吧。”

兩人出發，深入山區。一路無言，路上，不斷有飛蟲來到都薩的身邊。都薩總會把它們捉住，然後扔進嘴裏。吃掉飛蟲後，他像是得到了線索，就這樣帶著衛臣來到了昨夜阿嫫出沒的山谷。

看到山谷裏直升機的殘骸，以及那火堆裏仍有溫度的木炭，衛臣皺眉說：“奇怪，居然有別人在追蹤她，而且看樣子還交手了。不過沒有血跡，這點還真奇怪。”

都薩檢查了四周，最後指著山谷東面一條羊腸小道說：“她從這邊離開的，要不要繼續追？”

衛臣點頭：“當然。”

轉眼一天就過去了，到了晚上，他們找了個山頭休息。這一路上的發現不少，打鬥的痕跡有幾處，但從現場來看，戰鬥稱不上激烈，似乎都是一擊既走。直到最後一個戰鬥現場，衛臣才發現了些血跡，並且周圍環境破壞得有些嚴重。在這裏面，一些山石上有明顯的切痕。切痕既長且深，應該是阿嫫的觸手留下的。另外一些坑坑窪窪的痕跡，明顯是另一個人留下的。

其中一個山體的缺口，足有桌面大小，不難推測，對方以力量見長。

生起了火，衛臣拿了一個罐頭丟給都薩，道：“你怎麽樣？離完全墮落，還有多少時間？”

都薩默默地打開罐頭，把裏面的東西掏出來丟進嘴裏，一邊吃一邊道：“如果不墮落化的話，應該還可以撐個半年。否則的話，只要再全力開戰個一兩次，我就跟人類無緣了。”

衛臣道：“以後有什麽打算？”

都薩看著天上的月亮道：“如果你肯放我走了，我打算回家一趟。然後在徹底墮進黑暗之前，我會把自己結束掉。哪怕是死，我也希望以人類的身份迎接死亡。”

衛臣默然，這或許是大部分騎士的心聲，無關身份立場。

這時，起風了，吹得火堆搖晃不定。忽然衛臣身影閃爍，出現在都薩的身邊，一拳朝都薩轟去。都薩驚愕地看著衛臣，可他不以速度見長，完全反應不過來。但這時，衛臣和都薩之間卻出現一片模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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