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臣知道蘇金衛就在炎城，肖棟已經跟他提過，當然只是輕描淡寫，一筆帶過。考慮到蘇金衛在二代藥劑開發方面的作用，衛臣對於炎城讓他進入實驗基地的做法，倒也覺得無可厚非。

不過現在當面再見這個男人，衛臣沒辦法做到無動於衷。就是這個男人，給了他一段虛假的生活。也是這個男人，親手把他送到施龍飛前，更借施龍飛的手殺了自己一次。如果當時不是在昆侖，如果龍神沒有留下凡人入聖的手段。那現在，衛臣就無法再站在這，看到這付虛假的面孔。

頓時，在場的人都感到一股無形的悸動。申蘭山驚訝地看向衛臣，雖知衛臣是覺醒者，可白天見面，衛臣並無給他太多的感覺。充其量只是覺得這個年青人倔強一些罷了，可現在，申半山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股壓力，這股無形的壓力如山似海，重重壓在他的靈魂上，壓得他幾乎堅持不住。

此刻感受最深的當然是蘇金衛，他幾乎正面衛臣超過七成的威壓。博士臉上的血色立時退盡，人搖搖晃晃幾欲摔倒。突然張連中喊了聲：“衛臣，別傷著肖老。”

衛臣這才回過神，只見肖棟全身都在顫抖，連忙收起所有的威迫，伸手輕握肖棟的手，有淡淡的金光自衛臣掌間湧進肖棟體內，老人臉上的血色才漸漸紅潤了起來。肖棟長出口氣，對衛臣苦笑道：“人老了，就顯得格外沒用。”

衛臣歉然道：“傷著肖老了，你到旁邊休息一下吧。”

肖棟搖頭：“我沒事，不過你也別沖動，這姓蘇的現在還用得著他。”

衛臣點點頭，深吸了口氣，勉強壓抑住怒火看著蘇金衛道：“你來幹什麽！”

蘇金衛用手擡了下鏡框，道：“李博士怎麽說也跟我共事了一段時間，聽說她出事，我當然是過來看看。”

衛臣冷笑：“你會那麽好心？”

蘇金衛嘆道：“衛臣，不管你相不相信。哪怕是我設局讓施龍飛殺你，可我那是迫不得以。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沒錯，我一開始是把你當小白鼠看。可多年相處下來，我早已把你視為親人。你不會知道，當我聯系施龍飛的時候，我的內心有多痛苦和掙紮。”

衛臣喝道：“夠了，你覺得我會相信嗎？蘇金衛，錯過今日，我會找時間把你我之間的帳好好地清算下。現在，請你離開！”

蘇金衛淡淡道：“這是炎城，應該不是你說的算吧？”

張連中站了出來說：“那我呢？”

蘇金衛微笑道：“張將軍的話，當然夠資格。不過我想提醒張將軍一句，如果李博士出什麽意外的話，滅絕藥劑的研究，便只有我才能夠完成了。如果將軍有什麽計劃的話，千萬把這點計算進去，以免功虧一簣。”

說完，他又對申半山點了點頭，這才走了。

蘇金衛走後，申半山皺眉道：“原來他就是那姓蘇的，張將軍，滅絕藥劑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計劃嗎？”

張連中搖頭：“暫時沒有，而且現在，申主任覺得是說這些的時候嗎？”

申半山聳肩道：“我也就隨便一問，當務之急，自然是李博士要緊。”

張連中嘆道：“只能等調查小組的報告了。”

衛臣想了想，說：“張將軍，請你把調查小組叫出來，我想進去看看。”

張連中看了他一眼，便叫來秘書，讓她傳達自己的命令，把屋子裏的調查小組叫出來。等調查小姐出來之後，衛臣一人走進了公寓裏。他進入了公寓之後，站在一樓的客廳裏，轉了一圈，四周的家具東倒西歪，但沒有焚燒的痕跡。客廳上面的天花板，則出現了一片裂痕，這麽看來，炸彈應該設置在了二樓，所以爆炸的時候，二層三層給炸得一塌糊塗，不過一層卻大致保存了下來。

衛臣想不通對方為什麽要這樣做，如果只是要捉走李憐心，那麽完全沒有必要炸毀房屋。若是為了營造李憐心被炸死的假象，那至少得在現場留下一具燒焦的屍體，好迷惑外界的視線。

現在看來，整件事漏洞太多。也不知道是對方故意留下，還是疏忽導致。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憐心在哪？

衛臣從頸上項鏈處摘下一塊小小的玉石，捏碎，以此為媒介，把龍神斷劍從玉墟宮轉移了過來。斷劍在手，衛臣啟動了龍神的力量，立時四周的環境遍布一道道因果線。衛臣輕輕撥動其中一條，那條因果線震動起來，震得四周的環境如同蕩起漣漪的湖面般，場景變得有些模糊。片刻後，覆又清晰。

可場景已經改變了。

那些東倒西歪的家具回到了原處，天花板上也沒有被炸裂的痕跡，甚至從窗外投進來黃昏的光色。衛臣把時間追溯到爆炸事件還沒有發生之前，然後他走上了二樓。二樓的場景同樣恢覆到原樣，從樓梯上來是條走廊，走廊拐個彎可以來到一個小廳。這裏擺著套沙發，矮幾還有電視機，甚至還有一盆盆栽，環境顯得樸素，但富有生活氣息。

這時小客廳的窗戶打了開來，有團黑煙飄了進來，在煙裏衛臣可以看到一個人影。衛臣打了個響指，那道人影就此凝定在半空，衛臣撥開了黑煙，看清那人的面孔時，他“咦”了聲叫出來：“是你？”

由時間追溯形成的影像自然不會回應衛臣的話，出現在衛臣眼裏的，竟然是據說返還故土的黑騎都薩！那個形如部落巫醫般的騎士，出現在李憐心的屋子裏，再聯想到蘇金衛的出現。衛臣哼了聲，要說這件事跟蘇金衛沒有關系，打死他都不相信。

衛臣退到一邊，又打了個響指，半空的都薩無聲地落到了地面。他四周湧動著黑煙，這團黑煙一直朝客廳後飄去。衛臣跟上，很快就來到李憐心的臥室。他跟著都薩進入了臥室，只見都薩把什麽東西拋到了臥室的床底下。衛臣趴下去一看，是個手提袋，裏面可能裝著烈性炸藥。

他又擡頭，都薩正站在窗戶邊上，他像尊木像般一動不動，輕輕湧動的黑煙正收束進他的腳底下。他位於窗邊的陰影裏，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很難發現他的存在。這時下面響起開門的聲音，李憐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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