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汽車剎停在一家百貨商場前，輪胎摩擦著裂開的路面，將幾顆碎石彈向街道遠處的黑暗裏，不知道驚擾到什麽東西，兩點螢光如同鬼火般迅速游走。

車燈撕開了黑暗，門打開，衛臣從裏面跳了下來。他伸了個懶腰道：“今晚就在這過夜吧，開了一天的車，骨頭都要斷了。”

衛嵐咻一聲鉆了出來：“哥哥，你受傷了？”

衛臣哈哈一笑，摸摸她的頭道：“這只是比喻，比喻啦。來，下車，我們到裏面去。”

他從車裏拿起一個背囊，衛嵐下了車，他撥出鑰匙熄火，於是車燈就跟著熄滅了，街道立時陷進了黑暗裏。衛臣拿出一支手電打著，當先朝大樓走去。

兩人從旋轉門走進了大樓裏，百貨大樓的一層靜如鬼域，地面上已經鋪了一層厚厚的灰，也不知道多久沒人光顧了。大堂的正中桌椅倒了一地，前面還搭著一個臺子，上面擺了輛比亞迪汽車，旁邊一張只剩下半邊的海報上還寫著“抽獎”字樣。

繞過大堂，衛臣推開一家服裝商店的門，手電左右掃動了下，這裏還算幹凈。地面鋪著地毯，裝修簡單，空間寬敞，用以過夜綽綽有餘。

“就這吧。”衛臣說。

衛嵐完全沒有意見。

找了個角落坐下，衛臣打開背囊，從裏面拿出些吃的。他自己擰開水壺喝水的時候，看到衛嵐站在衣物架子前，看樣子似是在挑衣服。

衛臣放下水壺走了過去：“怎麽，想換衣服了？”

衛嵐擡起頭：“小九說，女孩子得穿裙子，才顯得淑女。”

衛臣笑道：“小九真這麽說？”

“嗯。”衛嵐點點頭。

衛臣搖頭道：“小九自己就不是什麽淑女，你別聽她的。再說，穿裙子不方便。”

“為什麽？”衛嵐挑出其中一條裙子，拎起下擺晃了晃說：“哥哥，我能穿嗎？”

“你喜歡就好啊。”

“哦”衛嵐想也沒想，伸手去解牛仔褲的扣子，看樣子是打算在這裏就把裙子換了。

“等等！”衛臣連忙叫道，“你怎麽可以在這裏換，得到更衣室裏才行。而且光有裙子也不夠啊，你看，這條裙子搭配這件上衣，應該不錯。”

最後衛臣給她挑了三四套，然後把她推進了更衣室裏。

片刻之後，衛嵐走了出來。她穿了件粉色的上衣，搭配了一條百折裙，看上去要比之前的中性衣著好看不少。

“哥哥，你覺得怎麽樣？”

衛臣雙手環胸道：“嗯，還行。”

“我覺得也不錯。”衛嵐突然做了個踢腿的動作，頓時裙擺飄了起來，露出她那白花花的長腿：“這樣行動方便多了。”

衛臣捂臉苦笑道：“小嵐，你真的懂什麽是淑女嗎？”

衛嵐看著他一臉迷茫。

“你還是換回原來的衣服吧……”

等衛嵐換回自己的衣服從更衣室走出來的時候，衛臣對她招著手說：“過來吃點東西吧。”

作為一個合格的吃貨，衛嵐聽到這句話眼睛就亮了起來，可下一刻，她卻看向另一邊。另一邊是堵墻，可衛嵐卻像能夠看到墻後的光景般，她像小獸似的吡著牙道：“哥哥，有東西過來了。是些很不好的東西，它們身上的臭味讓我很不舒服！”

“臭味？”衛臣跳了起來，心道莫非是新型。

“跟我來。”衛臣跑出了商店，帶著衛嵐來到了街道上。

衛臣把汽車發動起來，亮起了車燈。燈光所及處，街道上連鬼影也沒有一只。不過可以感覺到一股壓抑的氣氛。衛臣幹脆爬到了車上，向前面看去。

片刻之後，前方傳來了驚呼聲。接著有個男人跑到了大街上來，他不時朝後面看去，神色慌張。大概是看到燈光的緣故，他朝衛臣兩人的方向撒腿狂奔。

“救命……救命！”他大叫。

突然從他背後湧出來一片黑潮！

衛臣瞳孔微微擴張，那片黑色的浪潮，是由數不清的撕裂者組成。數量眾多的黑色人形怪物從左側的路口沖上了大街，前面的怪物由於沖勢太快來不及剎住腳步，全部摔到了地上。

遠遠看去，猶如拍擊礁石的浪潮，濺起了一片浪花。

那道黑色的洪潮拐了個彎，跟在那男人後面，朝著衛臣的方向瘋狂卷來。在撕裂者之後，附近大樓的窗戶連接炸開，從裏面鉆出了一只只噬腦者，以及另外一些衛臣沒有見過的怪物。

那是些膚色灰白的人形怪物，它們混在撕裂者的黑潮之中顯得格外明顯。這些怪物那看不出男女的腦袋上沒有五官，身體肥大臃腫，長著數量不一的手手腳腳。

沒錯，它們手上的肢體數量不一，有的三手四腳，有的兩臂三腿。

這些沒有臉孔的“胖子”行動遲緩，跟在黑潮之中慢吞吞的前進，撕裂者明顯都遠離這些胖子，偶爾有不小心的撕裂者經過它們旁邊的時候，會被胖子捉著。

胖子的肚子上會裂開張巨大的口器，那倒黴的撕裂者就這樣給扔進了口器裏。大口合上，血漿四逸，不時會有斷手斷腳從口中掉了下來。

這些家夥，居然捕食同類！

“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瘋狂了。”衛臣搖頭道。

“哥哥？”

“數量太多了，我們離開這裏，把那個人帶過來。”衛臣鉆回汽車中，將車門打開，汽車發動，朝著黑潮相反的方向行駛。

衛嵐額頭伸出彎角，背後噴起藍黑霧焰，人嗖一下閃了出去。把那個狂奔的男人拎了起來，然後朝汽車的方向奔跑。不過一個呼吸的功夫，衛嵐便帶著人回來。把男人扔進車門裏，她自己則跳到了車上，兩手一抖，兩把霧火長劍出現在手中。

衛嵐放低了身體，嘴角翹了起來：“狩獵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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