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置信！”

從獨木舟上站了起來，胡小九發出一聲驚嘆。

在她眼前，河道變得極為寬廣，最終匯入一個巨大的湖泊裏。湖水滔滔，兩側山林茫茫延伸開去，綠意蔥蔥。

遠處，一圈白浪翻騰，湖水到了那裏急劇湧動，似乎有個巨大斷層。

這時，舟上的土著打了個手勢，示意胡小九坐下，後者臉上發紅發燙，尷尬地坐了下去。只見幾條獨木舟在土著的船槳下開始朝左側的湖岸靠去，那裏可以看到有條河道從湖邊分流。

轉進河道裏，這裏的水面十分平靜，在拐過一個大彎時，景色突然變了個樣。

就在衛臣他們的眼前出現一片木墻，全是用樹木砌成的高墻將整個河道攔了下來，墻高超過了五米，墻上分布著上下三層木矛，看上去是用來防止外面的野獸沖擊木墻的。

在木墻上衛臣看到有土著走動的身影，在獨木舟距離木墻還有一段距離時，舟上的土著便用當地土話叫了起來。

片刻後，木墻上一個木門往上升起，露出一個缺口來。

幾條獨木舟就從這個缺口劃進去，經過木墻，可以看到墻後是片內灣，岸邊地上擺放著一條條獨木舟，在土著似乎正在給這些船只做著檢查。

衛臣他們靠岸之後，三三兩兩的土著靠了過來，這些人無論男女老少，均是用草裙圍著下半身。

至於上半身，全部都是裸露的，只是女子會用白色的顏料塗滿上半身，看上去就像穿了件白色的上衣。

衛臣上岸之後，他和胡小九兩人自然被土著駐足圍觀。這些人看著他們的眼神既好奇，又有幾分敵意。這時土著分開，一個老嫗走了出來。

在她的旁邊有兩隊格外強壯的土著，這些男人似乎是她的護衛，男性土著個個肌肉發達，皮膚油亮，他們在臉上均用紅色的顏料抹了三道斜紋，不知是何意義。

帶衛臣他們來的幾個土著上前，朝那老嫗跪倒拜下，用土話表達著什麽，又不時指向衛臣。

那老嫗不斷點頭，又不時問上兩句。雙方大概說了有幾分鐘的樣子，那老嫗才走上前，伸出手去摸衛臣的左臂，然後退後了兩步，露出一口黑牙道：“你們……中國……”

衛臣和胡小九互視了眼，兩人均覺得不可思議。盡管發音不準，音調聽著也別扭。可剛從老嫗嘴裏吐出的，確實是中國話。

當下衛臣連比帶劃地問：“你會說中文？”

“中國……”老嫗卻來來去去只會說簡單的幾個字，例如“你”、“你們”、“中國”，似乎有人曾經特意教會她說這幾個字。

衛臣點頭：“沒錯，我是中國人。”

胡小九也湊了過來：“我算半個。”

老嫗明顯沒有完全聽明白，只聽到“中國”兩個字，然後回過身，突然用力舉起手大聲叫道：“中國！”

接著所有土著都大叫了起來，有的跟著老嫗叫著中國二字，有的卻是用當地土話不知道喊些什麽，倒是把衛臣兩人嚇了跳。

衛臣心中很是震驚，看上去在他們之前已經有人登島，而且還是個中國人，要不然怎麽會教這些土著國語。這會那些土著喊完，老嫗轉過身來，打了個簡單的手勢，意思是叫衛臣隨她走。

衛臣兩人跟在老嫗身後，走過河岸。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片農田，而且是片梯田。梯田上種植著水稻等作用，不時還能看到幾間木屋。

土著的建築群落集中在山坡上，沿著一條小路上山，穿過那些農田就可以看到連綿成片的木屋木樓。讓衛臣吃驚的是，這些建築看上去不似是隨意建造的，它們暗合著某種規律，且起到了居高臨下的戰略作用。

其中，衛臣更是看到了瞭望樓和箭塔這樣的軍事建築。以這個土著部落所展現出來的文明程度來看，他們似乎不應該具備有這樣的軍事素養和戰略目光。

再聯想到外面那道木墻，看上去這些東西是受到外來者的影響才出現的。

衛臣兩人被帶到一間大屋裏，這間大屋同樣是木造的，通風透氣，采光良好。屋前有個廣場，廣場上有不少土著孩子在嬉戲。

屋子裏擺著一些雕塑，有人物也有動物，但采用的是抽象的雕刻手法，因此也看不出具體的內容是什麽。

老嫗請衛臣他們在地面坐下，地上鋪著沙土，坐上去很松軟，也不覺得冷。

老嫗看上去似乎很高興，一直笑瞇瞇地盯著衛臣看，看得衛臣有些尷尬，胡小九則在旁邊偷笑，還用手肘撞了撞衛臣說：“人家怕是看上你了，要把女兒嫁給你呢。”

衛臣不由翻了個白眼。

這時幾個土著女人進來，大約二十出頭，三十不到的樣子。她們手上拎有土制的木碗、木瓶等物。

坐到老嫗的那一邊，她們打開了瓶子，從裏面掏出了像泥巴一樣黑乎乎的東西。將之放到木碗中，又有女子往裏面註入清水，再用兩手不斷地握和捏，直到那些東西成了漿糊。

她們笑著把這些一碗碗像芝麻糊似的東西送到老嫗和衛臣兩人身邊，老嫗朝衛臣努努嘴，示意他可以吃。

衛臣不知道是什麽，有些猶豫。只見老嫗笑瞇瞇地端起一只碗，徒手在裏面撈起一團漿糊送到嘴中，就這麽嚼了起來。

衛臣看了看胡小九，後者不斷搖頭。衛臣心想這要不吃怕是得罪了土著，於是硬著頭皮學那老嫗撈起一團放進嘴中，頓時嘴裏又苦又澀。

他幾乎要把那玩意吐出來，最後強忍著吃下。但漿糊入喉之後，那些苦和澀都漸漸消失，化成了一種微涼的甜意。

衛臣大感意外，又扒了兩口，這次居然嘗出了某種香味。像花香又不是，但十分饞人。

最後在胡小九瞪大的眼睛底下，衛臣把自己那碗東西扒了個幹凈。

“你可以嘗嘗，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挺好吃的。”衛臣笑道，這一笑，就看到他那給染黑了的牙齒。

胡小九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老嫗微笑著對旁邊的女人說了幾句話，幾分鐘後，那女人捧著個木盒子過來。打開，裏面全是些老物件。老嫗從其中拿出一樣東西，居然是只鋼筆。

她遞給衛臣，衛臣端詳片刻，發現那筆身上被人刻了個名字。

蘇金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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