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幫他們嗎？”南黎月問道，她坐了回來。

衛臣放慢了速度，手指輕輕敲打著方向盤道：“他們人數不少，無論是要我們捎帶上他們，還是需要水和食物，我們車上的東西顯然不夠分。而且在之前的旅途裏，我已經撞到過幾次類似這樣的情況，最後的結果都不太愉快。”

“那就是不管他們了？”

“你反對嗎？”

南黎月搖頭。

衛臣笑道：“我還以為你會責怪我自私。”

“無私是種美德，但得看時間地點和對象。”南黎月看向他道，“而且，我相信你的判斷。”

衛臣笑了笑，沒有接話，但被人信任，這種感覺的確不錯。於是他踩下了油門，汽車逐漸加速，很快就可以看到那是輛旅游巴士。車尾箱打開著，發動機似乎壞了，有五六個年輕人在車頂上求助。看著衛臣他們沒有減速的樣子，他們激動著大叫起來，其中一個還朝他們破口大罵。

這時，突然一個八九歲的男孩沖到了馬路中間，伸出雙手攔車。衛臣連忙踩下剎車，汽車的輪胎和路面擦出兩條黑色的滑痕，最終越野車停在了馬路上。

衛臣拍了下方向盤，對南黎月道：“我來應付。”

旅游巴士頂上的年輕人爬了下來，從巴士裏也鉆出三四個中年男人來。他們叫住那些神情激動的年輕人，然後朝衛臣的汽車走過來。衛臣看了看車座上一把手槍，那是從偽裝者手上撿來的。拿來對付怪物不夠看，用來震攝普通人倒也夠了。那走來的幾個中年男人裏，一個剃了光頭的男人端起了把來福槍，槍口對準了衛臣。

衛臣哼了聲，提起手槍同樣指著他。

氣氛立刻緊張了起來。

為首的一個男人伸手按下光頭的來福槍，說：“交給我處理好吧，傑克。”

光頭男嘴裏嘀咕了幾聲，但還是放下了槍。那個男人才舉起手說：“嘿，先生。我是肖恩，我們需要幫助。”

“這個世界，每個人都需要幫助，你覺得呢，肖恩先生。”衛臣也放下了槍，不想鬧得太僵。

“你說得對，但還是請你幫個忙好嗎？不知道你車上有沒有藥，我的女兒病了，她在發高燒，我需要抗生素。”肖恩懇求道：“如果你正好有的話，請你給我一些好嗎？”

那個攔車的男孩也跑過來，道：“求你幫幫忙吧，先生。”

衛臣搖了搖頭：“如果有的話，我樂意給你，肖恩先生。但很可惜，我的車上沒有藥物。”

“剛才他根本沒打算停下來，或許他在撒謊，我們該檢查一下他的汽車。”光頭男傑克看著衛臣道。

衛臣笑了起來：“這是我的車，你有什麽資格檢查？”

“或許我有。”傑克拍了拍自己的來福槍。

“閉嘴好嗎？不要再把事情弄得更糟了。”肖恩叫道，然後對衛臣說：“那麽，或許你可以幫幫我另一個忙。我們的發動機壞了，汽車走不了。據我所知，後面十幾公裏處有一個小鎮。先生，請你帶我過去可以嗎？鎮上應該有藥，拿了藥回來，你們就可以不用理會我們了。”

“爸爸，你在幹什麽？”

巴士上走下來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女孩，她晃了晃，坐倒在了地上。肖恩連忙跑回去，抱起她道：“寶貝，你下來幹什麽？你應該多休息。”

“不，我不想離開爸爸。”小女孩捉著肖恩的手。

肖恩說：“爸爸離開一會就來，那邊有個好心人，他會幫我們的。”

他看向衛臣。

南黎月小聲道：“那個小孩的確發燒了。”

衛臣呼出口氣，大聲說：“好吧，肖恩先生。我帶你去那個鎮子，但不管有沒有藥，我們都會離開，你覺得這樣可以嗎？”

“可以可以。”肖恩叫過來一個女人，讓她把女兒抱回車上去。

南黎月跳下了車，說：“我去看看那個小孩，或許能幫得上忙。”

“等我回來。”

於是肖恩坐到了副駕駛位上，衛臣調轉了車頭，朝來路開回去。路上，肖恩問道：“你們從哪裏來。”

“伯爾尼。”

“那裏還安全嗎？”

“暫時來說算是安全的，你們如果沒地方去的話，可以去那看看。”

肖恩攤手道：“既然這樣，你們為什麽要離開伯爾尼？”

衛臣沒有回答。

肖恩尷尬道：“好吧，我多話了。我很感謝你，先生，如果不是遇到你，我都打算步行去鎮上一趟了。我只剩下她了，貝拉，我親愛的女兒。如果她出了什麽事的話，我恐怕也活不了了。”

衛臣沒有安慰他，只是沈默地開著車。很快果然看到了一個岔路，開了下去，路的盡頭是一個小鎮。

旅游巴士裏，南黎月來到那個小女孩旁邊。她摸了摸女孩的額頭，燙得厲害。女孩張開眼，大眼睛布滿了血絲，她小聲道：“爸爸回來了嗎？”

南黎月輕輕摸著她的額頭說：“他很快就回來了，不過在那之前，他需要你睡上一覺。你應該休息一下。”

“不，我不睡。我怕醒來看不到爸爸，而且羅伊說，有時候人睡著了，就再也醒不來了。”

“不用擔心，我保證你醒來的時候，會看到你爸爸的。”南黎月露出一抹笑容，同時，她那黑色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湧動著。呆呆地看著南黎月的雙眼，小女孩的眼皮越來越重，最後睡了過去。

“你們怎麽看。”汽車後面，幾個男人正在修理著發動機，其中那個光頭男傑克抱著來福槍說：“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肖恩成了咱們的老大。我承認，他是個好人。可現在這個時候最不需要的就是好人，你看他跟那兩個小鬼啰嗦什麽。沒錯，他們是有槍，可我們人數比他們多。如果讓我來處理，就應該讓那兩個小鬼滾蛋，沒殺他們已經不錯了。”

“小聲點，傑克，那個女孩還在汽車上呢。”旁邊有人提醒他。

傑克翻了個白眼：“別開玩笑了，難道我還會怕一個小鬼？”

“發動機怎麽樣？”

檢查著發動機的男人搖了搖頭：“沒有工具，很難搞定。說不定我們只能步行了。”

傑克陰沈下臉，小聲道：“步行，那要走到什麽時候。聽著，我們可以有一輛車，就我們幾個。”

“你想打那兩個小鬼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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