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

崔阿姨尖叫了起來，那張女人臉幾乎貼到了她的鼻尖，接著張嘴從裏面吐出白花花的蛛絲來，無數蛛絲把崔阿姨給纏住，那個女人哈哈大笑著縮回倉庫上面的陰影裏。緊接著，連崔阿姨也給拉了上去。崔阿姨拼命掙紮著，連鞋子也掙脫了，卻掙不開身上的蛛絲。她拼命叫著“救命”，可這時除了還只是五六歲大的南黎月外，又哪有其它人？

片刻後，陰影上方就響起了慘叫聲，跟著血液就從上面灑了下來。它們落到地，淋到南黎月的頭頂，小女孩哪裏遇到過這樣的事情，頭臉給淋成了一片猩紅。她呆呆地擡起手，這時一顆眼珠掉到了她的桌心，南黎月才發出了一聲尖叫。

然後摔倒在地上。

很快慘叫就停止了，除了啃嚼的聲音不斷響起。沒過多久，一團咬得稀爛的肉泥給吐到了地上，接著崔阿姨的屍體摔了下來。她的屍體只剩下一部分，整個胸口給挖了出來，腦袋則啃得慘不忍睹。剩下的一只眼睛仍圓睜著，大概她死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吃掉。

然後那只偽裝者的聲音就在上面的陰影裏響起：“老女人的肉果然不好吃，脂肪太多，還酸。簡直就是食品中的垃圾，也就勉強填飽肚子而已。相比之下，還是年輕女孩和小孩子的肉好吃啊。特別是小男孩，胖嘟嘟的，簡直就像一只烤乳豬嘛。當然我不會那麽浪費的，活著吃掉他們那個味道才叫鮮美，烤熟了可就沒營養了啊。”

地面上，南黎月似乎才反應過來，她叫了聲“小智”，然後大叫道：“小智，把小智還給我！”

“還給你？”

女人的聲音很飄忽，聽上去像在不斷移動。這倒是像蜘蛛的伎倆，它們會在蛛網間不斷移動，尋找最合適的時機接近獵物。

“這是不可能的，小妹妹。知道嗎，你的媽媽確實是個不錯的女人，我寄生在她的身上，所以很清楚，她是很愛你們的。她拼命的工作，心想著哪一天可以從孤兒院裏把你們接走。她甚至都替你們準備好聖誕節的禮物了，可惜啊，她永遠沒有這個機會了。”

“她既然那麽愛你們，你說我怎麽可以不幫她完成心願呢？所以我準備接回你們啊，當然，我不會養小孩。可我能夠吃掉你們啊，以你們媽媽的樣子吃掉你們，你們就會永遠和慈愛的母親在一起了。那可是超級棒的一件事啊，不過很可惜，我註意到了。你這小鬼快死了，你的身上散發著爛肉的味道，吃了你我大概會生病的，所以我只接走了弟弟。”

“你說你為什麽要找過來呢，就讓我接走弟弟，心揣著弟弟以後跟媽媽過上幸福生活的夢想不好嗎？既然這樣，要不讓你勉強觀賞吧，看看我是怎麽吃掉你弟弟的？”

南黎月嚇得大哭，她跪了下來叫道：“不要，請你不要吃了小智。吃我吧，我代替小智讓你吃。求求你了，小智不能死，他還那麽小。”

“閉嘴，誰要吃你啊！你比剛才那老女人還難以入口，你的弟弟就不一樣了。瞧，他在我的蛛絲裏像睡過去一樣。哦，我的蛛絲可以讓獵物陷入假死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之下，只要不咬斷他的脖子，或者掏出他的心臟。哪怕咬下他一條手，他也不會發覺。”

“像這樣美味的食物一下子吃掉太可惜了，要不，我一點吃一點好了。你說，先從哪裏開始好呢？”

盡管知道這只是南黎月的回憶，可衛臣此刻卻要給氣炸了。若這是真實的情景，他恨不得上去把這頭偽裝者撕碎！這些天生的捕食者非但捕食獵物的身體，他們還可以殘忍地摧毀一個人的心靈。衛臣無法想像，南黎月究竟是承受了何樣的痛苦走過來的。而此刻，年幼的她，心靈上又承受著何等殘酷的折磨。

“不要，不要吃他。”南黎月抱著頭叫道：“不要吃小智，求求你不要這麽做！”

“我為什麽要聽你的，你這只骯臟的小貓。這都是你的錯，如果你看緊他，又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所以你就帶著自責活下去，一直到死吧！現在，我要去享用美味的兒童套餐了。”

“不！”

“不要！”

一聲尖叫穿透了整個空間，衛臣只覺眼前一暗，然後什麽也看不見了。倉庫，女人，小智，什麽都消失了。只有黑暗，唯有黑暗！

有人在哭。

聲音不大，可悲傷滿溢，漸漸的。衛臣看到了她，南黎月。她現在已經是少女的模樣，南黎月縮成一團，獨坐在黑暗之中。她把頭埋在雙臂之間，滴滴答答，低泣聲裏有淚水砸落地面。

“沒錯，這是我的錯……”

“是我害死了小智，是我害死他！”

“都是我的錯！”

“不……”

衛臣搖頭，朝南黎月走了過去：“這不是你的錯，黎月。看著我，擡起頭來看著我！當時你只是一個孩子，你什麽也做不了。何況，你已經做得夠多了。你不用這麽自責，這不是你的錯，都是那些該死的偽裝者的錯！”

南黎月卻像沒聽到他的話般，繼續埋頭自責著。

衛臣走到了她的身邊，蹲下去伸手想要捧起她的臉，可卻怎麽樣也無法把她的頭給擡起來。衛臣只能繼續道：“我知道，你很害怕。沒錯，我看到的。就像你害怕那只偽裝者一樣，其實你也害怕自己會墮落。你害怕自己變成她那個樣子，害怕自己有朝一日去狩獵人類。所以你就躲起來了，對不對，黎月！”

南黎月的雙肩輕輕一抖，然後繼續自責。

“我知道你聽得見的，你聽得見我的聲音的。我只想告訴你，黎月。是的，你已經變成你害怕的那個樣子。現在你是黑鳳凰，你正在狩獵人類。在你的巢穴裏，有幾十個人被你儲存了起來用以充當食物享用，你已經變成你所害怕的樣子了！”衛臣殘忍地說道。

南黎月突然安靜了下來，然後輕輕道：“別說了。”

她有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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