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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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會長蔣方雪,環顧所有人,緩緩開口,“諸位有沒有想過,如果這種安撫蔬果真的能夠普及,哨兵不再非我們不可,我們不是他們為了保命才必須選擇的理由,那個時候,是否才是我們向導真正的自由時代呢?”

“我認為,我們不但不能打壓這個孩子,我們還要幫他,我們身為向導公會成員,必須以身作則,讓帝國和哨兵們看見,我們在乎他們的生死,我們在為他們的生命做努力,我們需要真正的自由時代,不是被當成吉祥物一樣捧在高處。”

“這對向導不是好事,他們會被寵壞,變得無法無天,前兩天不是剛送去白塔星一位S級向導嗎?一位高級向導,不重視自身修養,以高精神力傷害低精神力,這種行為,近些年來屢見不鮮,他們太自我,無法正確定位自我價值,蔑視其他人,隨心所欲,為所欲為!”

“繼續這麽下去,不需要安撫蔬果的出現,帝國的政策肯定還會變動,我不想有一天,帝國親手把我們捧到最高處,再親手把我們打入深淵,我們必須自己尋求出路,不能等著帝國等著哨兵給予。”

副會長的這番話,讓在座的所有人都沈默了。

不過,還是有不同的聲音。

“若真如副會長所說,那我們向導存在的意義在哪裏?哨兵離不開向導,向導卻可以離開哨兵,獨立生存。歷史上向導被圈禁,被當成戰利品獎勵給哨兵,毫無人權,我們是向導,是可以決定他們生死的向導!我們理應獲得比普通人和哨兵更高的社會地位!”

有人嘲諷,“所以說,從我們在座的開始,想要真正平權、自由的向導,又有哪些?哪怕是主權會,他們想要的,也是淩駕於哨兵和普通人之上的至高權力!”

“想要真正的平權,可能不現實,除非哨向比例能持平,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我只想說,如今的向導地位,不會長久。”

有人冷笑,“明明蔬果可以解決的問題,卻要哨兵以此種理由選擇我們向導,難道我們向導的地位,只能等同於蔬果嗎?在這裏爭辯這個問題,你們不覺得可笑?”

“如果單單只是為了安撫精神力,沒有個人情感在裏面,我們和那些蔬果,可能真沒有兩樣,可惜,有些人就是認不清事實,非要和蔬果爭地位。”

最開始反駁的那位高層,被堵得面紅耳赤,他怒道:“你們別忘了,向導公會是如何保下來的,如果不是公會所有向導的努力,如今連向導公會也不存在了!”

“向導公會,從舊時代僥幸留存下來,如果沒有突破,沒有改革,還是一如既往,完全沒有存在的價值,這只會是向導的另一道枷鎖!”

主權會的反擊,有功有過,功在於他們推動了帝國對向導的優待政策,新時代向導獲得了一定的自由權;過在於他們自私自利,手段極端,誘導向導集體自殺,用以報覆帝國。他們玩弄人命,行事癲狂,別說帝國對主權會零容忍,就是向導公會,也不允許這個組織再出現!

不管帝國政策對向導多麽優待,向導公會也不會把所有向導,全權交到帝國手中,即便如今的向導公會大不如前,他們依舊不願放手。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真有那麽一天,他們不希望向導變成一盤散沙,任人魚肉,他們需要向導公會的存在。

蔣方雪看向不發一言的會長大人,“會長,您覺得呢?”

會長掀起眼簾,反問了一句,“副會長覺得呢?”

蔣方雪一笑,“公正處理,問該問的,做我們向導公會應該做的工作,如果他和主權會真的沒有關系,還他清白,送他回去。”

“那安撫蔬果怎麽辦?”有人依舊揪著不放。

蔣方雪看向那人,眼中卻沒有笑意,“皇室和軍部接連通訊會長,他們顯然早已知道安撫水果的事,而且非常重視,你們覺得,你們這樣強行留人,能留住嗎?”

不用想,肯定留不住。

會長做出決定,“給他重新檢測,意識海是否完好,他說了不算,外面的證據也可以不算,我們要親眼所見。”

蔣方雪站起身,“好,我親自去安排。”

那些和蔣方雪持有相同觀點的向導,也起身離開會議室。

向導公會如今派系分明,新舊思想沖突嚴重,會議桌上時常會吵起來,大家也都見怪不怪了。

江寒輕變身覆讀機,不管圓潤女向導問什麽,他都只有那兩句,“不知道噬魂是什麽”“我意識海很好”。

審訊室被打開,門口站著一個中年男人,長身玉立,斯文幹凈,看起來和那些油膩大叔大嬸完全不同,一看就是有風度有涵養的好人。

當然,也有可能是衣冠禽獸。

“你好,我叫蔣方雪,我帶你去做個檢查,如果你的意識海真的完好,我們會還你清白,並且幫你澄清外面的流言蜚語。”

“這麽好?”江寒輕覺得仿佛有坑。

蔣方雪笑起來,“來,我帶你去檢查。”

在蔣方雪眼中,江寒輕只是個剛覺醒的孩子,長得挺漂亮,眼睛和氣質都很幹凈,這樣的孩子,不像是主權會那群瘋子能培養出來的。

他看過江寒輕在檢測中心的檢查報告,意識海的確被毀了,可他口口聲聲說自己的意識海很好,這讓蔣方雪有些奇怪。

江寒輕主要檢查的是意識海和精神力。

第一項檢查的是意識海。

沒有人排隊,檢查結果很快出來。

向導醫生拿著檢查結果,和檢測中心出具的結果仔細對比,怎麽看怎麽怪異。

醫生看得時間太久,已經讓蔣方雪他們等不及了。

“怎麽樣?”

向導醫生神色古怪,“從意識海的表現來看,和噬魂損傷完全不同,嚴格說起來,他的意識海的確有損,但卻不像是噬魂導致。”

蔣方雪:“……”

一起跟來的幾位高層:“……”

江寒輕悄悄松了口氣。

他原本也只是猜測,並沒有十足的把握,這下終於可以放心了。

蔣方雪神色也變得古怪起來,檢測中心的醫生就算再不專業,也不可能出現這麽大的誤診,還牽扯到了噬魂,這要是真的誤診,檢測中心很有可能牽扯進故意誣陷的官司裏。

蔣方雪不相信檢測中心想惹這樣的麻煩。

蔣方雪:“確定和噬魂無關嗎?”

向導醫生:“差不多可以確定。”

蔣方雪:“他的意識海有損是怎麽回事?”

向導醫生聳肩,“像是沒有發育好。”

江寒輕:“……”

不,那是我特殊草莓吃的還不夠,給我點時間,還一個完好無損的意識海給你們看看。

蔣方雪提醒他,“這和檢測中心出具的結果出入有點大。”

向導醫生:“確實,如果檢測中心的結果沒錯,那就只有一種可能——畢竟時隔一個多月,什麽事都可能發生——”

向導醫生:“或許你們更願意夠接受,他原本的確服用了噬魂,只不過,在這一個多月時間裏,他把受損的意識海,治愈了。”

江寒輕:“……”

您的猜測太準確了。

但江寒輕非常淡定,因為盧醫生和顏君澤都和他說過,噬魂對意識海的傷害,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說,噬魂的傷害,根本無法治療。

不信他們的腦洞這麽大,真敢猜。

蔣方雪顯然不信治愈一說,“檢測一下精神力等級。”

檢測中心給出的等級是C級,精神值91。

江寒輕貼好貼片,按照醫生的囑咐,全力釋放精神力。

然後,所有人都盯著檢測數據,沈默了。

A+級,精神值180。

江寒輕表示很遺憾,肯定是今早起床,少吃了一顆特殊草莓,只要再往前邁進1點精神值,他也是一名S級向導了,雖然只是S-,但說出去都是S級,沒兩樣。

回去得把今天少吃的草莓補上。

向導醫生盯著手中的原本數據,再看看自己親手測出來的數據,差距不是一般的大,他皺起眉頭,也覺得哪裏似乎不對。

檢測中心不可能出現這樣的誤差,哪怕是想故意陷害,這麽做也太明顯了,傻子才看不出來,可眼前的情況,卻又難以解釋。

蔣方雪很想問一問,他在這一個多月時間內,是不是吃了什麽東西?以至於不小心把噬魂的損傷給吃好了?

這樣的事太過荒唐,他問不出口。

如果有辦法,帝國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那麽多向導死去了。

江寒輕賭的就是他們不敢相信。

他道:“結果已經出來了,我可以走了嗎?”

“當然不可以。”之前帶他回來的那名中年女向導,神色不善的盯了江寒輕一眼,將手中的一份文件遞給蔣方雪。

蔣方雪看後,眉頭皺了起來,再看江寒輕的目光,有點不確定了。

江寒輕直覺不好,是不是哪裏又出幺蛾子了?

蔣方雪道:“原星瀾大學向導學院一年級新生,司語,S級向導,你認識吧?”

江寒輕:“認識。”

蔣方雪:“她曾公開表示,你沾染了噬魂,你們之間起了沖突,是嗎?”

江寒輕:“如果您覺得這是沖突的話,除此之外,我和她並沒有交集。”

蔣方雪看向他,“很抱歉,我可能要食言了,得請你再回審訊室一趟。”

江寒輕:“出了什麽事?”

蔣方雪停了片刻,才道:“公會剛接到消息,司語的意識海被毀了。”

江寒輕心中一跳,盯著這個看上去像個好人的帥向導,希望他別是個坑。

蔣方雪:“是噬魂。”

江寒輕沈默了。

蔣方雪:“你的嫌疑很大。”

江寒輕再次被送回審訊室,蔣方雪親自審問他,這次的問話,沒有逼迫,沒有誘導,只是單純的問話。

蔣方雪還算溫和,沒有用強光照射他,語氣也很平和。

在這種環境下,人會下意識的緊繃,同樣的話,被反覆詢問,非常耗神,江寒輕感到疲憊,他坐在狹窄的椅子裏,周身氣息都有些沈。

他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想搞他,他一直在重覆說過的話,司語出事,和他沒有關系,他也沒見過噬魂,連噬魂是藥片、藥丸還是藥劑都不清楚,問多少遍答案都是一樣的。

審訊室的門被敲響,金屬門打開,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江寒輕擡頭,看見出現在門口的人時,整個人都有些發怔。

顏君澤快步進來,仔細看了看他,“你沒事吧?”

江寒輕搖頭。

顏君澤回頭對跟來的人說:“去倒杯溫水來。”

跟來接人的宮內官,出去端水。

江寒輕小口小口喝著水,一顆冰冷的心,逐漸回溫,他看著蹲在自己身邊的人,似乎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這種時候,他很希望有個人能來幫他一把。

“還好嗎?”顏君澤一直看著他,很擔心。

一杯溫水下肚,江寒輕覺得自己好多了,“我沒事。”

顏君澤這才站起身,看向對面的蔣方雪,“副會長,我是他在帝都星的擔保人,他有任何事,公會都應該先聯系我,而不是直接把人帶走。”

蔣方雪站起身,笑容溫和,“情況緊急,還請您諒解。”

顏君澤語氣冷淡:“我現在要帶他回去。”

蔣方雪:“恐怕不行。”

蔣方雪把司語的事情,和顏君澤說了一遍,顏君澤聽得皺起眉頭。

顏君澤:“司語遠在白塔星,她出事,你們應該去白塔星調查。”

蔣方雪:“司語被送去白塔星之前,唯一起沖突的人,就是江寒輕,而且,他還和噬魂有關系,我們懷疑江寒輕,合情合理。”

顏君澤扶起江寒輕,對蔣方雪道:“公會有任何疑問,請和我的宮內官談。”

跟來的宮內官,笑容和煦的和蔣方雪打招呼。

顏君澤態度強硬,把江寒輕從向導公會撈出來。

剛出向導公會,迎面遇上趕來的褚毓。

褚毓見江寒輕臉色不好,快步過來,“寒輕,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江寒輕笑了笑,“沒事,你怎麽也來了?”

褚毓看了顏君澤一眼,“我聽說你被向導公會的人帶走,就急匆匆趕來了。”

結果,還是晚了顏君澤一步。

江寒輕:“謝謝。”

向導公會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江寒輕上了顏君澤的車,先行離開。

褚毓開車跟在後面。

兩人把江寒輕送回家,想談談今天這事兒。

江寒輕剛進門,就看見江父江母不知什麽時候回來了。

“輕輕啊……”江母快步迎上來,眼看著要哭,猛地看見跟在後面的兩個人,立刻頓住了。

顏君澤和褚毓都不是沒有眼色的人,一看他們一家似乎有話要說,沒有留下,告辭離開。

等人一走,江母抓著江寒輕看他腦袋,“輕輕啊,你的大腦怎麽了?有警官去普羅星找我們,說你大腦被毀了,要調查兇手,他們還去雀尾星調查了,你到底有沒有事啊?”

江寒輕:“……”

好說歹說,才讓父母相信,他的大腦沒問題,把鍋推給了檢測中心,讓他們先背一會兒,是誤診,剛剛又檢查了一遍,非常健康,沒有任何問題。

江母有些懷疑,“連警官都找上門了,真的沒事?還是你怕我們擔心,故意隱瞞病情?”

江寒輕哭笑不得,“我真沒事,你們這個時候回來,麥田怎麽辦?”

說到麥田,江父話多起來,江母也不再哭了,時不時給丈夫補充幾句,老兩口種出那麽大一塊莊稼,特別自豪,特別激動。

江父江母沒有急著回去,偷偷觀察兒子的一舉一動,他們回來時,咨詢過醫生,大腦出問題,很嚴重,從身體和行動上都會表現出來,他們觀察了一天,見兒子似乎真沒事兒,這才放心離開。

江寒輕乖乖在家呆了一天,外面已經鬧翻天了。

司語已經被送回帝都星,寶貝女兒突然遭此橫禍,司將軍一家不肯善罷甘休,肯定要找到兇手,哪怕找不到兇手,也要拉個人墊背。

而最好的人選,必定是江寒輕。

司語會被送去白塔星,歸根結底,都是因為公布了江寒輕沾染噬魂的消息,他們堅定的認為,司語出事,一定和江寒輕有關。

江寒輕的意識海被噬魂損毀,時間久遠,不太好查,但司語不同,她的損傷,正在進行,噬魂每天都在侵蝕著她的意識海,直到徹底萎縮、病變、死亡為止。

這是近幾年來,第一例擺到明面上,被噬魂侵害的向導,帝國高層,對這件事非常重視,不管是主權會餘孽搞的鬼,還是有噬魂流落在外,這件事都必須被重視。

一時間,江寒輕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顏君澤叮囑江寒輕,待在家裏,不要外出,不要去學校,這件事他會處理。

江寒輕如果不知道主權會的事,或許不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正因為知道,才清楚這件事不好解決。

安全起見,他臨時讓江寒辰住校,怕他的事給弟弟帶來不可預測的危險。

江寒辰還算聽話,看出哥哥不願多說,也就沒有多問,乖乖住進了學校。

江寒輕一直待在家裏,兩天後,兩輛陌生的懸浮車,突然出現在門口,車上下來一群人,有男有女,來者不善。

剛下車就喊開了,“江寒輕!給我滾出來!別以為有人給你撐腰,你就能躲過制裁!司語有個三長兩短,一定要你償命!”

這群人還沒沖進門,又有兩輛懸浮車突然出現,車上下來幾個黑衣人,一個個身高體壯,氣息強大,他們擋在門前,阻止他們破門而入。

前來找麻煩的,應該都是司家的親朋,一看這陣勢,都很激動,女人們撲上去要撕打黑衣人,黑衣人直接亮家夥。

他們奉命暗中保護江寒輕,就不可能赤手空拳。

撲過來的女人,果然被嚇住了,開始撒潑哭嚎,“沒天理了!殺人不償命,居然還有人保護殺人犯!帝國的律法難道成了擺設嗎?!”

江寒輕站在門內,看著這一幕,懷疑自己猜錯了,這些人應該不是司家的親朋,至少應該不是向導,不管怎樣,向導應該還做不到這樣不顧顏面。

黑衣人態度強硬,將前來鬧事的人,全部驅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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