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檢測中心出來，江寒輕覺得，魂都要飛了。

聽見跟過來的腳步聲，江寒輕警惕：“保持安全距離。”

顏君澤：“……”

江寒輕：“你的氣息正在試圖策反我的身體和靈魂，我們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謝謝配合。”

顏君澤：“……”

“那是信息素。”

“我們的信息素完美契合。”

江寒輕：“……”

醫生說他的信息素沒問題，有問題的是他的意識海和精神力。

江寒輕仔細想了又想，“信息素契合會怎樣？”

顏君澤看住他，半晌才道：“你的試卷怎麽答的？”

江寒輕聳肩：“隨緣嘍。”

顏君澤：“……”

江寒輕這才想起來問：“你來檢測中心有事？”

顏君澤雙唇抿成一條直接，沒有說話。

他過來，是想問問江寒輕的檢查結果，沒想到遇上正主，還得到了這樣的答案。

江寒輕觀察他的神色，保持兩步距離，和他面對面，退著走。

顏君澤：“不用保持距離，你聞不見我的信息素了。”

江寒輕不信任的嗅了嗅，真的聞不見了。

“我是得了絕癥嗎？”

顏君澤：“？”

江寒輕笑：“你的表情告訴我，我可能快要死了。”

顏君澤眉頭微蹙，那個字非常刺耳，像針一樣紮進他耳膜。

“別胡說。”

顏君澤渾身低氣壓。

江寒輕卻是笑的灑脫，“謝謝。”

顏君澤沒明白。

江寒輕只是笑，不再說話。

謝謝你這麽擔心我。

萍水相逢，彼此不了解，卻給他這麽多幫助。

江寒輕在心裏，給顏君澤一次發了十張好人卡。

江寒輕擡頭，原本明亮的天空，此刻變得和顏君澤臉色一樣，又陰又沈。

顏君澤：“我送你回去。”

顏君澤的情緒明顯不對，周身氣息變得格外陰沈，涼颼颼的冒冷氣。

江寒輕：“我們不去報案了？”

顏君澤：“你想去？”

江寒輕急忙搖頭，“不想。”

顏君澤調整了下語氣，“那你告訴我，噬魂是怎麽回事？”

江寒輕認真回答：“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確定，這和我的家人沒關系，他們都是普通百姓，對我很好。”

一句話在舌尖轉了一圈，顏君澤到底沒有問出來。

江寒輕毫無所覺，“吃了噬魂，真的很嚴重嗎？”

這話一出，顏君澤已經變成中央空調了。

“很嚴重。”

“那我會死嗎？”

顏君澤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我會想辦法的。”

江寒輕笑起來，“逗你的，我自己情況自己清楚，就算腦袋裏真的有坑，我也會把它填補完整，忘記我的蔬果有治療作用了嗎？我遲早會把意識海給修補好。”

顏君澤把懸浮車開得飛快，依舊沈著臉。

“醫生應該和你說過，噬魂造成的傷害，不可逆。”

江寒輕：“你相信醫生還是相信我？”

顏君澤輕笑一聲，聲音裏充滿對他的不信任。

“還能不能友好的做朋友了？”江寒輕覺得，自己的自信心受到了鄙視，他受不了這個委屈。

“不能。”

“臥槽，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你給我鞍前馬後？”

顏君澤抿緊嘴角，選擇沈默。

江寒輕拿沈默君沒轍，妥協道：“好吧好吧，我們是利益共存關系，你給我當馬，我給你當草……哎臥槽，不對！”

顏君澤此刻心情再差，也被他逗樂了。

他慢悠悠的開口：“好，我給你當馬，你給我當草。”

江寒輕懶散的窩進靠背中，“草算什麽，我怎麽著也算一棵植物。”

顏君澤：“……”

你對草和植物有什麽誤解？

江寒輕笑起來，“不管怎麽說，我就是個異類。”

顏君澤看他一眼又一眼，被他眼角眉梢的笑意感染，臉上的沈郁逐漸散開。

或許，他真的是個異類，噬魂對他無效呢？

“學校的事，不要擔心，你的考核可以通過。”

“為什麽你比我這個當事人還要有信心？”

“我會盡快拿出安撫水果的研究報告。”

這就是殺手鐧？

如果有研究報告，對江寒輕的幫助也會很大。

江寒輕：“好，我等著。”

“初高部明天開始報名，江寒辰需要現場面試吧？”

江寒輕：“？”

“明天我來接你們，你沒有車，出行不方便。”

江寒輕：“……謝謝。”

顏君澤送他到門口，沒有下車，打算立刻返回。

江寒輕對他招手：“來給你看樣東西。”

顏君澤下車，跟著江寒輕進屋。

江寒輕一路去了廚房，在保鮮櫃中，拿出一個小瓶子，擰開蓋，拿著金屬小湯匙，舀了一勺濃厚的果醬出來。

小湯匙送到顏君澤嘴邊，“張嘴，嘗嘗看。”

顏君澤：“……”

看看那紅色散發著草莓香的東西，又看看江寒輕，目光不自覺劃過他粉嫩的唇。

雙眸漸深。

剛剛被壓下去的信息素，又開始叫囂著往外沖，顏君澤不得不拼盡全力壓制。

江寒輕滿是期待的看著他，露出鼓勵的微笑，把小湯匙又往前送了送。

顏君澤張嘴，把小湯匙含入口中。

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間在舌尖炸開，味蕾突然受到沖擊，顏君澤忍不住輕咳了一聲，形狀漂亮的長眉蹙起，顯得很難受。

江寒輕急忙放下東西，給他倒來一杯水。

顏君澤一連喝了好幾口，才緩過那濃郁的味道。

江寒輕有點緊張，“味覺還在嗎？”

顏君澤失笑，“味覺很好，味道也很好，是我走神了，被嗆了一下。”

江寒輕：“？”

吃個草莓醬還能吃走神？

顏君澤：“這是什麽？草莓的味道。”

顏君澤從不知道，自己的自制力，在一個人面前，會差到這種地步。

江寒輕：“草莓醬，沒吃過？”

“草莓做的？”

“當然，真沒吃過？”

顏君澤：“草莓可以直接吃，為什麽要制作成這樣？”

江寒輕：“……”

現場點開光腦，上星網搜索“草莓醬”。

有人名叫草莓醬，卻沒有搜到真正的草莓醬。

江寒輕此刻不知道要擺出什麽樣的表情比較好。

“你也說了，草莓不好保存，我把它們制作成好保存的草莓醬，一顆草莓一小瓶，放保鮮櫃保質期可達6個月，而且吃法多種多樣，是不是很方便？”

顏君澤看了眼他手腕上戴著的舊光腦。

明白了江寒輕的意思。

市場上的草莓，只會不夠賣，沒聽說過賣不出去，自然不會有草莓醬的出現，和這種加工過的草莓比起來，消費者顯然更喜歡新鮮的草莓。

但江寒輕的草莓有點特殊，他能想到這個辦法，確實很新穎。

“一勺的安撫效果如何？”這才是江寒輕最關心的。

顏君澤細細回味，“效果介於普通向導素和高效向導素之間，比直接吃草莓的安撫效果還要溫和，對狂躁癥初期和中期，都會有不錯的效果。”

江寒輕笑起來，“一小瓶三勺，相當於3支這種程度的向導素，保質期還長，果然還是草莓醬更適合你們。”

“味道能接受吧？我特意降低了酸度和甜度，怕刺激到你們的味覺。”

“味道很好。”顏君澤一直註視著他。

他感覺自己的信息素隱隱有壓制不住的趨勢，需要及時補一針抑制劑。

顏君澤離開的時候，江寒輕送了他一小瓶草莓醬。

顏君澤上車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補了一針抑制劑，躁動的結合熱，這才潮水一般退去。

他靠在椅背裏，緩了緩，才開車離去。

顏君澤沒有回家，開車直奔研究院。

熟門熟路的直奔7號研究室，他的腳步有些匆忙。

茶水間門口，斜靠著一個人，身高腿長，身上的白大褂皺巴巴，一頭黑發不規矩的東倒西歪，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如果江寒輕在這裏，肯定會發現，這個人和顏君澤有七分相像，只不過，他的輪廓線條比起顏君澤，更加柔和、俊雅。

顏君塵看著顏君澤從他面前快步經過，居然沒有發現他。

窩在他腳邊睡覺的小白狐，機警的擡起小腦袋看了看。

顏君塵擡了擡下巴，小白狐生無可戀的叫了一聲。

顏君澤回頭，看見自家二哥跟個流浪漢一樣靠在那裏，他微微皺眉，又快步折回來，盯著他扣錯的紐扣看了兩秒。

“幾天沒睡了？”

顏君塵耷拉著眼皮，喝了口熱茶，“不知道，可能三天，可能四天。”

“你知道工作狂猝死的幾率有多大嗎？”

顏君塵擺手，“我比你清楚。”

“這會兒過來，打算把蘋果樹抱來給我研究了？”

“別打我蘋果樹的主意。”

“那沒辦法了，慢慢研究吧。”

“我給你那麽多研究素材，還不夠？”

“我想研究蘋果樹。”

“被你研究後，樹還能活？”

“我會盡量保它一命。”

“不行。”顏君澤果斷拒絕，“麻煩你開個證明，出結果。”

顏君塵往前湊了湊，在他身上聞了聞，“向導信息素的味道，你們靠得很近嘛，連味道都帶回來了。”

“……”

顏君塵邪魅一笑，“你猜把這個消息透露給母後，她會不會感興趣？”

顏君澤討饒：“先別說。”

“先？”

“他的情況比較特殊，時機成熟，我自己會說。”

顏君塵抱胸：“封口費。”

顏君澤頓了頓，拿出剛剛得到還沒捂熱的新品——草莓醬。

瓶子很小，精致的像個工藝品，可以完全攥在掌心。

顏君塵拿過來，轉著看了一圈，“這是什麽？”

“草莓醬。”

顏君塵耷拉的眼皮終於睜開了，“吃的？”

“嗯。”

顏君塵開蓋，拿下瓶身上自帶的金屬勺，抽長手柄，舀起一勺放入口中。

酸甜的草莓香頃刻攻占味蕾，酸酸甜甜，酸的溫和，甜的不膩，顏君塵瞇起眼睛，對這味道很享受，想動第二勺的時候，手被按住了。

“只有這麽多，吃完你的研究素材就沒有了。”

顏君塵不敢相信，“你的封口費裏還包含研究素材？”

顏君澤：“我只有這麽多。”

顏君塵看著只剩三分之二的果醬，在吃掉和研究之間徘徊。

顏君澤：“哨兵吃了有舒緩作用，你吃了，只能跑趟洗手間。”

顏君塵眼睛亮起來，“那個小向導的新品？”

顏君澤點頭：“嗯。”

“今天給我把證明辦妥，以後還有。”

顏君塵心情大好，拿著草莓醬大步朝研究室走。

“今天就給你。”

顏君澤猶豫了一下，“二哥。”

顏君塵回頭。

“吃了噬魂，還有恢覆的可能嗎？”

“期待恢覆，不如期待時間倒流。”

回到沒吃之前那一刻。

身份識別，進門。

小白狐跟著竄進去，差點夾到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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