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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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堯趴在欄桿上，小聲問：“大俠，求指教，如果看見一個人心就撲通撲通跳，而且不敢跟他對上眼神，是為啥？”
李一白不假思索地回答：“害怕唄，我面對桂丹就這樣。”
“除了害怕呢？”
“心虛？我考試沒考好的時候就不敢看我爸媽……”
秦堯無語地打斷他：“算了，別說了，真不該這麽看得起你。”
“操，我懂了！你他媽早戀了？！”李一白瞪大眼睛，一臉震驚，“看上誰了？是不是班花？！”
秦堯踹了他一腳：“別他媽瞎扯淡，我看上你了。”
李一白捂住胸口，嬌羞狀：“就知道你心中有我，麽麽噠！”
“……”
“說真的，堯兒，”李一白正經道，“如果你想起那人就笑，看到那人臉紅心跳，想見不敢見，見不到想得慌，見到了就想躲，還整天意淫對方，就是喜歡唄。”
聽了李一白的話，秦堯如醍醐灌頂，他想：原來我喜歡沈望呀，這真是一件令人苦惱又歡喜的事兒。
但是他仍然不解：“過去十幾年都沒這樣，最近突然發生的，會不會是哪出錯了啊？”
李一白驚訝：“你還玩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呢？可能是你以前沒這意識，指不定是看見啥開竅了，也可能是錯覺，都是青春期惹的禍。”
秦堯想起《情深深雨蒙蒙》那場景，臉色爆紅，他望了眼教室裏的劉桂丹，小聲問：“大白，你親過嘴嗎？”
李一白反應過來也臉紅了，罵道：“你管呢，**。”
“你激動個毛線，我就好奇啥感受。”
“找個對象試試不就知道了，**。”
“切，說得好像你有經驗一樣。”
兩人鬥嘴鬥到放學，劉桂丹走時吼道，“你們哥倆說相聲呢，敢情樓道是片場啊？回家把陸游的《游山西村》抄一百遍！”
秦堯和李一白面面相覷，三秒後同時破功。
他們笑夠了才回班，同學基本走光了，還剩幾個值日的，秦堯記完作業，猶豫地打開手機，上面沒一個未接來電。
李一白把桌上的東西掃進書包裏，問他：“堯兒，等下我和姜岸去德化街新開的游戲廳打電動，你去不？”
秦堯有點心動，但是他兩天沒見沈望了，更想找沈望一起回家。
糾結中手指不小心戳進微信，發現兩條新消息，竟然是沈望發來的，微信名字叫“遙遙相望”，頭像是只睡覺的貓，都是秦堯整的。
-放學一起走，有事。
-老師拖堂，等等。
前一條是放學前發的，後一條是十分鐘前發的。秦堯頓時眉開眼笑，急忙收拾東西，忘了李一白還在旁邊。
李一白以為他答應了：“幹啥啊，笑得這麽惡心，快走吧，姜岸在下面等著呢。”
秦堯這才想起他的好同桌，覺得自己太重色輕友，有點愧疚：“今天有事不去了，我……”
“秦同學。”話沒說完被一個女生打斷。
“班、班長。”秦堯扭頭一看是他們班長張曉涵，不知哪根筋不對，差點叫成班花，“叫我秦堯就行。”
“秦堯，我們一起走吧。” 張曉涵笑著說，她留著短發齊劉海，長得很可愛。
李一白吹了聲口哨，對秦堯擠眉弄眼。秦堯有些尷尬，木木地說：“不好意思，我要去操場打籃球，你先走吧。”
張曉涵大方地揮揮手：“那不打擾你了，加油，明天見。”
“謝謝，拜拜。”秦堯僵硬得像個機器人。
李一白特別鄙視他：“瞧你慫的，班長肯定在想，你個小身板被球打還差不多。”
“天下矮子一個樣，誰也別拾掇誰！”秦堯那點愧疚感煙消雲散，“我有急事先走啦，改天再約，祝你們稱霸德化電動界！”
“**，趕著去接對象啊？我看你今天有血光之災，當心樂極生悲！”李一白罵他。
秦堯一溜煙沖到樓下，見梧桐樹旁有個高高瘦瘦的男生，那是李一白的幹弟弟姜岸，在高一實驗二班，彼此見過幾次。秦堯減慢速度，對姜岸揮手，後者也點點頭。
李一白在他後面喊道，“姜岸，走吧，別理他，就咱倆。”
秦堯看見姜岸笑著攬住李一白的肩膀，他突然特別羨慕，但是想到沈望，他又握緊手機向前跑去。
實驗班和普通班在不同的教學樓，中間隔了個操場，像隔著片海一樣。太陽落山了，操場上有幾堆人在揮灑汗水，此時再激烈的戰役都吸引不住秦堯。停車棚離普通班比較近，所以秦堯決定先取自行車，再去接對象，不對，接沈望。
“菠蘿甜蜜蜜，菠蘿就像你～愛你愛你我愛你，我一輩子愛著你~”校園禁止學生騎行，秦堯一邊推著車一邊哼著酸掉牙的情歌，往實驗班教學區趕。深受範文靜女士的影響，秦堯手機裏都是些老歌，有的比他年齡還大。
路過籃球場時，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流氓哨，扭頭見一個黃毛沖過來搶走他的自行車，跨上去說：“哥們兒，車借我使使，謝啦！”
秦堯跑著神呢，沒用勁兒，這下車沒了順便被推一把，右腿不小心撞到花壇，疼得他想罵人。
眼看著人要跑了，他撲上去拉住後車座：“站住，你個小偷！”
那人沒料到還有後續，扭頭說：“借用一下，別小氣吧啦的，你知道哥是誰嗎？”
秦堯拽住車尾巴不放：“管你丫是誰，我就小氣。你走到半路被人搶走錢包，說錢借我花花，你樂意嗎！”
“嘖，樂意啊，”黃毛從褲兜裏掏出錢包扔給秦堯，“錢借你花花，車借我騎騎，成交不？我是高二七班的祝崇，你呢？”
“不成交，神經病！”秦堯氣得臉紅，“大蛀蟲，你是不是還有個弟弟叫蛀牙？”
“你怎麽知道，你認識我弟啊？”黃毛挑挑眉，驚訝道。
秦堯無語，松開一只手把錢包扔回去：“不認識，車還我。”
“唉，兄弟，我真有急用，回頭聊，再見～”那個叫祝崇的家夥趁機蹬腿加速，閃下秦堯，揚長而去。
秦堯呆了片刻，才意識到自己遭遇了校園欺淩事件，膝蓋被撞得紅腫，還留個血口子。**李一白，烏鴉嘴！
秦堯拖著受傷的腿走到實驗班教學區，沈望所在的一班就位於一樓，秦堯瞅見一班班主任正在講話，於是坐在樓側綠化帶邊的水泥板上幹等著。
又過了約10分鐘，一班終於放學，秦堯默默數著數，沈望是第十七個出來的，同時後面跟著三個女生，圍住沈望不知道在問什麽。
秦堯蹲綠化帶旁看了一會兒，覺得心裏五味具雜，酸味獨占鰲頭。
我他媽果然墜入愛河了，他想，要不咋變得這麽細膩呢？
秦堯腦補完一出虐戀情深的戲碼，見沈望左看右看，就是沒看見他，接著居然回班了。
好氣呀！秦堯轉身就走，瘸腿的樣子又狼狽又倔強。
回家路上，他打開範女士的胎教音樂特輯，聽著聽著稀裏糊塗唱起來：
想把情告訴你
想把愛獻給你
我心深處早已明白
兩心相悅不容易
……
沈望回到家屬院時已經天黑了。他走近樓梯口便聽見範文靜的訓斥聲，不知秦堯又犯了什麽錯。沈望靠著扶梯默默聽著，直到動靜消失才往樓上走，步伐沈穩緩慢，身影在聲控燈下拖得很長。走到三樓，他發現家門口有一團黑影。
“沈望望，你回來啦。”秦堯擡頭對他笑，眼睛似乎腫了，下面的長睡褲在悶熱的夏季裏顯得有些突兀。
沈望微微點頭，然後找出鑰匙開門進屋，全程面無表情。
秦堯抓著門框不知所措，他知道沈望生氣了。他最怕三件事：範文靜揪耳朵、桂丹請喝茶、沈望生氣。前倆的影響力加一起不及最後一個。
當秦堯準備退縮時，沈望打開燈，沈聲說：“進來把門關好。”
秦堯聽罷松了口氣，連忙跳過門檻兒，跟在沈望屁股後頭，沈望走到哪他跟到哪，沈望進臥室把背包和一個大袋子放在角落，然後脫校服換睡衣，秦堯就故作鎮定地偷瞄沈望的腹肌。
直到沈望脫褲子，秦堯才尷尬地扭過頭，等他回過神來，沈望正往廚房走去，他趕緊跟上去臭不要臉地說，“我想吃番茄雞蛋面，要荷包蛋，不要打碎的。”
沈望依然沒理他，卻從冰箱裏拿出兩個清潔蛋和一只番茄放在案板上，然後給鍋裏加涼水，打開天熱氣竈開始做飯。
秦堯眼睛一熱，軟軟地說：“沈望望，對不起，我錯了，我想等你的，可是自行車沒了，不能帶人，所以我就先回來了，但是你也有不對的地方……”
秦堯本來想承認錯誤，結果越說越委屈，“我有給你發微信你沒回，打電話你不接，還關機了……”
沈望伸手把火關小，去臥房翻了一通沒找到手機。
“丟了。”他回到廚房，不急不躁地說。
“啊？！”沈望不急秦堯急，他揪住沈望的衣服繞圈圈，“你沒綁銀行卡吧？趕緊給手機號掛失！”
“沒事，”沈望轉身捏住秦堯的下巴，眼珠黑沈沈地盯著秦堯，“你最近在躲我？”
“沒、沒有……”秦堯如臨大敵，卻嘴硬得很，“我們作業多，而且你又沒找我！”
沈望思考片刻，指著秦堯的下嘴唇：“別咬了，會破的。”
秦堯立即捂住嘴，後退了幾步，臉都燒紅了，“不用你管。”他小聲嘟囔。
沈望突然靠近他，皺著眉問：“你腿怎麽了？”
秦堯靈機一動，決定打感情牌，於是嘴一撇，可憐兮兮地說：“沈姨送的自行車離我而去，我心情不好栽了一跤。”
“那以後不讓我媽送你禮物了，免得你受傷。”沈望沒追問，關了天然氣，直接把秦堯掐起來往沙發走，還捏了下他後腰。
秦堯這下老實了，圈住沈望的脖子大氣都不敢出，只覺得心裏泛甜，像摟著一塊香餑餑。只可惜路程太短，坐在沙發上後，他恢覆自我，遲鈍地說：“不行，你以為你是法海啊，管天管地，還管沈姨送我東西？”
沈望拿來藥箱，蹲在秦堯面前，把秦堯的褲腿往上一捋，看見他紅腫見血的膝蓋，臉色瞬間陰沈，“只管你，路都走不好。”
秦堯把“只管你”三個字在腦子裏循環十來遍，心裏美得不行：“偶爾小傷，祝我成長。嘶，疼！”然而帥不過三秒。
沈望依然黑著臉，上藥的動作卻輕了。突然安靜下來，氣氛有些尷尬。
秦堯手不知道往哪擱，幹脆放在沈望的頭上，手下的頭發軟軟的，就像眼前這個人的心一樣。
“阿望，你收到過情書嗎？”秦堯磨蹭蹭地問。
沈望沒有擡頭：“嗯。”
秦堯頓時心跳加速：“那、那你怎麽回覆的？”
“拒絕了。”
聽見想要的回答，秦堯松了口氣，然後一本正經地說：“幹得好，我們現在就應該以學業為重，不能早戀！”
沈望聞言淺笑了一下，秦堯沒有看到。
他還掛念著一件事呢：“你這有覆寫紙嗎？”
沈望擡頭：“沒，怎麽了？”
秦堯被沈望看得全身發麻，扭臉說：“我們班主任讓抄一百遍《游山西村》，我想借助科技手段，作業本裏墊幾張覆寫紙，就能提高效率，節約時間，多棒啊！”
沈望聽著抹完藥，然後返回廚房繼續煮面條，途中抿著嘴笑了好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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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白不假思索地回答：“害怕唄，我面對桂丹就這樣。”
“除了害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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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我懂了！你他媽早戀了？！”李一白瞪大眼睛，一臉震驚，“看上誰了？是不是班花？！”
秦堯踹了他一腳：“別他媽瞎扯淡，我看上你了。”
李一白捂住胸口，嬌羞狀：“就知道你心中有我，麽麽噠！”
“……”
“說真的，堯兒，”李一白正經道，“如果你想起那人就笑，看到那人臉紅心跳，想見不敢見，見不到想得慌，見到了就想躲，還整天意淫對方，就是喜歡唄。”
聽了李一白的話，秦堯如醍醐灌頂，他想：原來我喜歡沈望呀，這真是一件令人苦惱又歡喜的事兒。
但是他仍然不解：“過去十幾年都沒這樣，最近突然發生的，會不會是哪出錯了啊？”
李一白驚訝：“你還玩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呢？可能是你以前沒這意識，指不定是看見啥開竅了，也可能是錯覺，都是青春期惹的禍。”
秦堯想起《情深深雨蒙蒙》那場景，臉色爆紅，他望了眼教室裏的劉桂丹，小聲問：“大白，你親過嘴嗎？”
李一白反應過來也臉紅了，罵道：“你管呢，**。”
“你激動個毛線，我就好奇啥感受。”
“找個對象試試不就知道了，**。”
“切，說得好像你有經驗一樣。”
兩人鬥嘴鬥到放學，劉桂丹走時吼道，“你們哥倆說相聲呢，敢情樓道是片場啊？回家把陸游的《游山西村》抄一百遍！”
秦堯和李一白面面相覷，三秒後同時破功。
他們笑夠了才回班，同學基本走光了，還剩幾個值日的，秦堯記完作業，猶豫地打開手機，上面沒一個未接來電。
李一白把桌上的東西掃進書包裏，問他：“堯兒，等下我和姜岸去德化街新開的游戲廳打電動，你去不？”
秦堯有點心動，但是他兩天沒見沈望了，更想找沈望一起回家。
糾結中手指不小心戳進微信，發現兩條新消息，竟然是沈望發來的，微信名字叫“遙遙相望”，頭像是只睡覺的貓，都是秦堯整的。
-放學一起走，有事。
-老師拖堂，等等。
前一條是放學前發的，後一條是十分鐘前發的。秦堯頓時眉開眼笑，急忙收拾東西，忘了李一白還在旁邊。
李一白以為他答應了：“幹啥啊，笑得這麽惡心，快走吧，姜岸在下面等著呢。”
秦堯這才想起他的好同桌，覺得自己太重色輕友，有點愧疚：“今天有事不去了，我……”
“秦同學。”話沒說完被一個女生打斷。
“班、班長。”秦堯扭頭一看是他們班長張曉涵，不知哪根筋不對，差點叫成班花，“叫我秦堯就行。”
“秦堯，我們一起走吧。” 張曉涵笑著說，她留著短發齊劉海，長得很可愛。
李一白吹了聲口哨，對秦堯擠眉弄眼。秦堯有些尷尬，木木地說：“不好意思，我要去操場打籃球，你先走吧。”
張曉涵大方地揮揮手：“那不打擾你了，加油，明天見。”
“謝謝，拜拜。”秦堯僵硬得像個機器人。
李一白特別鄙視他：“瞧你慫的，班長肯定在想，你個小身板被球打還差不多。”
“天下矮子一個樣，誰也別拾掇誰！”秦堯那點愧疚感煙消雲散，“我有急事先走啦，改天再約，祝你們稱霸德化電動界！”
“**，趕著去接對象啊？我看你今天有血光之災，當心樂極生悲！”李一白罵他。
秦堯一溜煙沖到樓下，見梧桐樹旁有個高高瘦瘦的男生，那是李一白的幹弟弟姜岸，在高一實驗二班，彼此見過幾次。秦堯減慢速度，對姜岸揮手，後者也點點頭。
李一白在他後面喊道，“姜岸，走吧，別理他，就咱倆。”
秦堯看見姜岸笑著攬住李一白的肩膀，他突然特別羨慕，但是想到沈望，他又握緊手機向前跑去。
實驗班和普通班在不同的教學樓，中間隔了個操場，像隔著片海一樣。太陽落山了，操場上有幾堆人在揮灑汗水，此時再激烈的戰役都吸引不住秦堯。停車棚離普通班比較近，所以秦堯決定先取自行車，再去接對象，不對，接沈望。
“菠蘿甜蜜蜜，菠蘿就像你～愛你愛你我愛你，我一輩子愛著你~”校園禁止學生騎行，秦堯一邊推著車一邊哼著酸掉牙的情歌，往實驗班教學區趕。深受範文靜女士的影響，秦堯手機裏都是些老歌，有的比他年齡還大。
路過籃球場時，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流氓哨，扭頭見一個黃毛沖過來搶走他的自行車，跨上去說：“哥們兒，車借我使使，謝啦！”
秦堯跑著神呢，沒用勁兒，這下車沒了順便被推一把，右腿不小心撞到花壇，疼得他想罵人。
眼看著人要跑了，他撲上去拉住後車座：“站住，你個小偷！”
那人沒料到還有後續，扭頭說：“借用一下，別小氣吧啦的，你知道哥是誰嗎？”
秦堯拽住車尾巴不放：“管你丫是誰，我就小氣。你走到半路被人搶走錢包，說錢借我花花，你樂意嗎！”
“嘖，樂意啊，”黃毛從褲兜裏掏出錢包扔給秦堯，“錢借你花花，車借我騎騎，成交不？我是高二七班的祝崇，你呢？”
“不成交，神經病！”秦堯氣得臉紅，“大蛀蟲，你是不是還有個弟弟叫蛀牙？”
“你怎麽知道，你認識我弟啊？”黃毛挑挑眉，驚訝道。
秦堯無語，松開一只手把錢包扔回去：“不認識，車還我。”
“唉，兄弟，我真有急用，回頭聊，再見～”那個叫祝崇的家夥趁機蹬腿加速，閃下秦堯，揚長而去。
秦堯呆了片刻，才意識到自己遭遇了校園欺淩事件，膝蓋被撞得紅腫，還留個血口子。**李一白，烏鴉嘴！
秦堯拖著受傷的腿走到實驗班教學區，沈望所在的一班就位於一樓，秦堯瞅見一班班主任正在講話，於是坐在樓側綠化帶邊的水泥板上幹等著。
又過了約10分鐘，一班終於放學，秦堯默默數著數，沈望是第十七個出來的，同時後面跟著三個女生，圍住沈望不知道在問什麽。
秦堯蹲綠化帶旁看了一會兒，覺得心裏五味具雜，酸味獨占鰲頭。
我他媽果然墜入愛河了，他想，要不咋變得這麽細膩呢？
秦堯腦補完一出虐戀情深的戲碼，見沈望左看右看，就是沒看見他，接著居然回班了。
好氣呀！秦堯轉身就走，瘸腿的樣子又狼狽又倔強。
回家路上，他打開範女士的胎教音樂特輯，聽著聽著稀裏糊塗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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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回到家屬院時已經天黑了。他走近樓梯口便聽見範文靜的訓斥聲，不知秦堯又犯了什麽錯。沈望靠著扶梯默默聽著，直到動靜消失才往樓上走，步伐沈穩緩慢，身影在聲控燈下拖得很長。走到三樓，他發現家門口有一團黑影。
“沈望望，你回來啦。”秦堯擡頭對他笑，眼睛似乎腫了，下面的長睡褲在悶熱的夏季裏顯得有些突兀。
沈望微微點頭，然後找出鑰匙開門進屋，全程面無表情。
秦堯抓著門框不知所措，他知道沈望生氣了。他最怕三件事：範文靜揪耳朵、桂丹請喝茶、沈望生氣。前倆的影響力加一起不及最後一個。
當秦堯準備退縮時，沈望打開燈，沈聲說：“進來把門關好。”
秦堯聽罷松了口氣，連忙跳過門檻兒，跟在沈望屁股後頭，沈望走到哪他跟到哪，沈望進臥室把背包和一個大袋子放在角落，然後脫校服換睡衣，秦堯就故作鎮定地偷瞄沈望的腹肌。
直到沈望脫褲子，秦堯才尷尬地扭過頭，等他回過神來，沈望正往廚房走去，他趕緊跟上去臭不要臉地說，“我想吃番茄雞蛋面，要荷包蛋，不要打碎的。”
沈望依然沒理他，卻從冰箱裏拿出兩個清潔蛋和一只番茄放在案板上，然後給鍋裏加涼水，打開天熱氣竈開始做飯。
秦堯眼睛一熱，軟軟地說：“沈望望，對不起，我錯了，我想等你的，可是自行車沒了，不能帶人，所以我就先回來了，但是你也有不對的地方……”
秦堯本來想承認錯誤，結果越說越委屈，“我有給你發微信你沒回，打電話你不接，還關機了……”
沈望伸手把火關小，去臥房翻了一通沒找到手機。
“丟了。”他回到廚房，不急不躁地說。
“啊？！”沈望不急秦堯急，他揪住沈望的衣服繞圈圈，“你沒綁銀行卡吧？趕緊給手機號掛失！”
“沒事，”沈望轉身捏住秦堯的下巴，眼珠黑沈沈地盯著秦堯，“你最近在躲我？”
“沒、沒有……”秦堯如臨大敵，卻嘴硬得很，“我們作業多，而且你又沒找我！”
沈望思考片刻，指著秦堯的下嘴唇：“別咬了，會破的。”
秦堯立即捂住嘴，後退了幾步，臉都燒紅了，“不用你管。”他小聲嘟囔。
沈望突然靠近他，皺著眉問：“你腿怎麽了？”
秦堯靈機一動，決定打感情牌，於是嘴一撇，可憐兮兮地說：“沈姨送的自行車離我而去，我心情不好栽了一跤。”
“那以後不讓我媽送你禮物了，免得你受傷。”沈望沒追問，關了天然氣，直接把秦堯掐起來往沙發走，還捏了下他後腰。
秦堯這下老實了，圈住沈望的脖子大氣都不敢出，只覺得心裏泛甜，像摟著一塊香餑餑。只可惜路程太短，坐在沙發上後，他恢覆自我，遲鈍地說：“不行，你以為你是法海啊，管天管地，還管沈姨送我東西？”
沈望拿來藥箱，蹲在秦堯面前，把秦堯的褲腿往上一捋，看見他紅腫見血的膝蓋，臉色瞬間陰沈，“只管你，路都走不好。”
秦堯把“只管你”三個字在腦子裏循環十來遍，心裏美得不行：“偶爾小傷，祝我成長。嘶，疼！”然而帥不過三秒。
沈望依然黑著臉，上藥的動作卻輕了。突然安靜下來，氣氛有些尷尬。
秦堯手不知道往哪擱，幹脆放在沈望的頭上，手下的頭發軟軟的，就像眼前這個人的心一樣。
“阿望，你收到過情書嗎？”秦堯磨蹭蹭地問。
沈望沒有擡頭：“嗯。”
秦堯頓時心跳加速：“那、那你怎麽回覆的？”
“拒絕了。”
聽見想要的回答，秦堯松了口氣，然後一本正經地說：“幹得好，我們現在就應該以學業為重，不能早戀！”
沈望聞言淺笑了一下，秦堯沒有看到。
他還掛念著一件事呢：“你這有覆寫紙嗎？”
沈望擡頭：“沒，怎麽了？”
秦堯被沈望看得全身發麻，扭臉說：“我們班主任讓抄一百遍《游山西村》，我想借助科技手段，作業本裏墊幾張覆寫紙，就能提高效率，節約時間，多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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