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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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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監什麽地方?說白了,就是培養朝臣預備役的,柳青很明白,以自家師弟的聰慧,只要自己願意,必然是能夠一登天子廟堂的。

從前的師弟,必然更喜歡漂泊江湖,可現在,恐怕是已經變了。

他有些高興,卻也有些失落,畢竟他曾設想過與師弟並肩縱橫江湖,便有如那丁氏兄弟一般,可若是師弟有更好的選擇,柳青亦覺得很高興。

“恩,我想試試看,師兄不會覺得我做事很草率吧?”

柳青當即道:“怎麽會?你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了,想做什麽就去做,難道你入了朝堂,就會變成狗官嗎?”

黎望:……那也說不定呢。

“那若是師弟我做的不好,師兄難道就要大義滅親嗎?”黎望當即作出一副失落驚恐的表情。

按理說,這麽拙劣的演技,必然是騙不到柳青的,可誰叫他濾鏡厚呢,聞言便急著解釋道:“當然不會,師弟你品性高潔,怎麽可能會如此!”

剛剛走到三樓正準備敲門進來打個招呼的晏四:……算了,今日耳朵不好,不適合打招呼。

都是武人聽到外面動靜的師兄弟:……

黎望見人沒進來,還以為是南星來了又走,便沒在意,只道:“師兄你將我想得太好了,今日可要一道同我去黎府?”

柳青卻是個不喜歡繁文縟節的人,事實上他到江南時,也懶得去商家拜訪,這回自然也一樣:“這裏有吃有住,就不去了。”

黎望知道師兄的性子,自不會勉強,只道:“哦對了師兄,陷空島蔣四爺亦在京中,可要去打個招呼?”

“噢喲,他竟在京中?倒是難得的事情。”

柳青一聽,當即來了興致,他與蔣平確實是很不錯的朋友,只他現下瘦了,少不得要被這老小子嘲諷兩句的。

哎,早知道在關外時,就多吃一點了。

“師兄在猶豫什麽?”

“沒什麽,就是吃完飯有些困倦,你若有事,自忙去吧。”柳青決定先將師弟搪塞走,然後再考慮要不要去見老朋友。

黎望今日確實還有事,見師兄不願說,便先去見趙如,畢竟帖子已經送出去了,若是失約,那可太失禮了。

不過這剛一出去,就在樓梯拐角看到了晏崇讓。

“晏兄怎會在此?”

晏四聞言,便酸溜溜道:“這不是奔著來喝白玉丸子紅豆湯嘛,黎兄既有此等手藝,從前怎從未聽你提起過?”

……哦,懂了,甜食腦袋這是在抗議。

黎望信步走下去,直走到與人並肩,才道:“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小生會的甜湯甜食可太多了,晏兄你這是怎麽了?”

晏崇讓:嫉妒的眼神.jpg。

哎,倘若黎兄是女兒身,他準要替弟弟求娶回來,可惜了可惜了。

“沒什麽。”晏四勉強收了酸溜溜的眼神,這才問道,“黎兄,這是準備去哪兒?”

“去赴約,晏兄要不要一起去?”

兩人從後頭的樓梯下去,等坐上馬車後,晏崇讓才知道黎兄是去赴誰的約。

“你什麽時候,還同曹王嫡孫有交情了?難不成是不打不相識,因為你在梅花宴落了他的面子?”晏崇讓驚疑道。

黎望聞言,卻是忍不住扶額:“怎麽連你都知道這事?”

“那還不是因為你黎家大郎一鳴驚人,那詠梅詩近些日子還在傳呢,若不是那幅墨寶留在了宮中,說不定已經掛在城中的詩寶閣了。”晏崇讓用著打趣的語調說著,說完還續了一句,“怎麽,你們還真因此有了交情?”

那這趙如可慘了,黎兄這人,智多近乎妖,這麽快與人親近起來,絕對是另有打算的。

“不行嗎?趙如兄文采斐然,努力上進,我爹最喜這般的好兒郎,小生與之交往,他日說不定還能學到兩層呢。”黎某人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謊。

晏四:……你可拉倒吧,這話五爺聽了都不信。

馬車很快停在汴河附近的一座雅園門口,說是雅園,其實是城中讀書人聚會作詩之處,晏崇讓對這裏自然是不陌生的,也是因此,他更堅定了黎兄與趙如相交,絕對是另有目的。

黎兄從前,可是從不會來這種地方交際的。

“晏兄今日,是打定了主意要看熱鬧?”

晏崇讓今日休沐,反正有閑,自然是不準備離開的:“對啊,黎兄難不成不歡迎我?”

黎望聳聳肩,作了個請的姿勢。

兩人並肩上樓,等到了約定的房間,卻叫趙如嚇了一跳。

怎麽說呢,他今日出來,本來就是心懷忐忑。那日黎兄離開曹王府後,他就被祖父傳召過去,批頭就是一頓罵,還叫他與黎家清流遠一些,他們畢竟是皇族之後,不好與言官之子走得太近。

甚至還勒令他在家溫書,沒有事不要外出。

可今日他接了黎兄的帖子,心中卻是難安,一來他是羨慕黎兄的性子,能夠在黎家那般森嚴的詩書之家,活出自己的風采,二來即便是要斷交,他也想當面與黎兄說個清楚。

卻沒想到,今日黎兄,並不是一人赴宴。

而是,還帶了朋友過來。

甚至,此人還是晏公之子,去歲一甲登科的晏四公子晏崇讓,如今供職於翰林。

誰都知道,晏四公子一筆書就風流汴京,趙如沒想到黎兄居然這般用心,說是探討詩書之道,居然還請了人。

趙如一瞬間,頗有些無地自容。

朋友相交,貴在真誠,可思及祖父的安排,他確實配不得做人朋友的。

“趙兄,你怎麽恍神了?”

趙如當即回神過來,擺擺手道:“沒有,只是想到一些事,二位快坐。”

這裏是雅園,吃什麽自然不重要,畢竟有精神食糧就足夠了。

三人各懷心思地探討了一番詩書之道,等時間差不多,便要各自離開,這時趙如就支支吾吾起來了,他一方面不想失去黎兄這位朋友,一方面又不想忤逆祖父。

兩方極致拉扯過後,他最終還是開口說自己學業繁忙,以後恐怕是不能出來赴約了。

“為何?難道小生打擾到趙兄了嗎?”黎望一副失落的模樣,看得晏崇讓牙酸不已,這段位太高了,瞧瞧,趙如根本招架不住。

“不不不不,黎兄誤會了,只是……”

“只是什麽?”

他難道要說祖父不允許嗎?趙如根本開不了這個口,最後只能胡謅了一個理由搪塞過去,離開的時候,背影都帶著倉皇。

“你不準備追上去問問嗎?”

“這多不好啊,小生豈是這等追根究底之人。”

晏四給了人一個眼神,叫朋友自己體會。

但想了想,還是有些好奇:“他明明對你挺交心的,人也不錯,為何會不願與你來往?”據他所知,曹王府與黎家並無舊怨,沒道理會推開黎兄這般的人脈關系啊。

“他方才不是說了,大興書院與國子監乃是競爭關系,他不想叫師長失望。”

晏崇讓:……我看著像傻子嗎?

大興書院在陪都洛陽,幾乎等同於京中的國子監,兩者都是為朝廷輸送人才的地方,雖是競爭關系,但絕沒到勢同水火的地步。再說了,都是入朝為官,哪有叫學生們不能交朋友的道理!

“晏兄覺得他說謊了?”黎望搖了搖頭道,“小生卻覺得,他並未說謊。”

人下意識說謊,總會帶一些真實導向。

比如這個師長反對,換成曹王爺反對,就更合情合理了。

畢竟大興書院的師長遠在洛陽城,而曹王爺卻近在汴京城,趙如的性子,一看就是被大家長控制很厲害的那種,曹王世子不當家,且是個混不吝的,所以能左右趙如抉擇的,必然是曹王爺。

曹王爺作為宗室老大哥,沒道理幹預孫子交朋友,雖然黎望本人沒什麽成就,但他背後可站著黎家啊。

他一去曹王府,對方就知道並警告了趙如,這叫黎望如何不懷疑呢。

“黎兄,你在想什麽?眉頭都皺起來了?”

難道這趙如,還跟什麽要案有關?不能夠吧,這人剛從洛陽府回來,性子也挺純摯,不像是能幹壞事的人啊。

晏崇讓有些想不明白,擡頭便聽得黎兄開口:“沒什麽,只是前兩日,曹王世子得罪了我,晏兄,你知道在哪裏,能找到曹王世子嗎?”

好家夥,難怪呢。

“這我如何知曉,恐是哪個花街柳巷,或者是汴河上的花船裏吧,丁繼武不是回京了嘛,你問問他,準能知曉。”他家裏可有夫人呢,可不出去鬼混的。

這邊廂,黎望準備給曹王世子找點麻煩,試探一下那曹王爺,那邊開封府,終於是從飛天盜賊黃玄嘴裏,得到了登州金礦案的詳情。

等審訊到最後,公孫先生拿出了林書善的通緝令,叫黃玄辨認。

黃玄一看,便道出了此人的身份:“就是他,他就是那個跟朱兄單兄接頭的許主事。”

林書善,果然是許仲開,且現下有了人證,吳家的案子可以判了。

展昭一聽,當即高興起來,便叫黃玄辨認趙季堂的模樣,但奇怪的是,黃玄卻不認得趙季堂。

“此人乃是許仲開的師弟,你當真不認得?”

黃玄又辨認了一會兒,然後搖頭道:“不認得,這人我從沒在許主事身邊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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