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1章 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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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後初霽,陽光冷冷地灑在白雪上,卻是冷得叫人都不敢大口呼吸。

像是這種天,黎某人一向是能賴床就賴床的,反正他爹不在家,娘親一向是極縱著他的,只可惜今日,他卻是賴不下去了。

“五爺,你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

前幾日可還下著大雪呢,這天氣可不好趕路,難不成是出了什麽大事?黎望忙套上衣服下床,卻聽得五爺開口道:“可累死我了,有什麽吃的嗎?”

黎望院子裏的小廚房,自然是從不缺吃的,今早廚娘做了三鮮蝦米小餛飩,配的是蘿蔔絲木耳豆腐的素餡水煎包,用的冰花煎底,因是素餡的,煎制的時間不需太長,很快熱騰騰的柳葉水煎包就被端上了桌。

白玉堂這幾日急行趕路,吃的都是硬邦邦的幹糧,雖是烤熱了吃的,但當真是味同嚼蠟。這會兒終於吃上人間美食,他整個人都忍不住舒展了起來。

“哎,這才是人該吃的東西嘛。”正所謂由奢入儉難啊,白玉堂從前雖然也很挑嘴,但該艱苦奮鬥的時候,還是能忍耐的。現下口味被養刁了,那些個幹糧,真就難以下咽了,“黎知常,有沒有那種食物,可以做幹糧卻不損風味的?”

……五爺你要的太多了,他給不了。

“沒有,不過五爺你算是來著了,今日廚娘要做酥炸爆魚,草魚都買好了,留下吃午飯嗎?”

白玉堂一聽,當即來了精神:“那是當然,我這次回來,可不是空手而歸的。”

黎望也猜到了,畢竟如果登州沒有任何線索,五爺估計早就回江南去了,哪會特意趕路回京城啊。

“你找到吳家祖宅了?”

五爺聞言,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道:“地方是找到了,但祖宅沒了。”

“什麽意思?”

“吳家村地處登州一處山坳裏,村裏人口並不多,十八年前,出過一次山石崩塌,死了不少人,那次之後,吳家村便舉村搬遷去了隔壁的田家坳,從此也就沒了吳家村。”五爺已經吃飽,這會兒放下筷子喝了口熱茶,才繼續道,“我費了些功夫,才找到一位從前吳家村的舊村民,從他口中知道了一些關於吳承先老先生的事跡。”

果然,五爺的運氣當真是非常不錯的。

“吳老先生幼年貧苦,家裏世代都是做獵戶的,但他父親死得早,母親又很快改嫁,所以他很早就出來闖蕩江湖,因是有奇遇,天賦又是極佳,故而才漸漸闖出了劍雨飛花的名頭。”

就這點而言,白玉堂還是很佩服吳老先生的。

“這麽一聽,好像沒有什麽特別重要的線索。”

“不不不不,我還沒講到重點。”白玉堂搖了搖食指道,“登州有金礦,八年前還出過一次金礦盜竊的大案,你聽說過沒有?”

黎望心頭一個滾跳,心想……不會真叫他給猜中了吧?

“看來你拜托我去登州查案,是因為猜到了一些,對不對?”白玉堂見好友這表情,心想這可真是離了個大譜,“黎知常,你是不是真能掐會算啊,這你都能猜到?”

黎望聞言,當即道:“五爺,不信謠不傳謠,謝謝。”

“這時候,你倒是謙虛上了。”五爺整理了一番心情,這才繼續道,“那金礦的位置,就是吳家村從前所在的山坳裏,值得一提的是,金礦案發後,當地的狗官抓了不少所謂偷盜金礦的百姓,其中不少,都是從前吳家村的舊人。”

所以,他能找到一個吳家村的村民,當真是走了大運的。

“那現在,那座金礦呢?還有礦藏嗎?”

五爺便搖頭道:“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問題,所以特意夜探了一下那金礦,已經完全被開采殆盡了,那金礦礦藏並不大,都過去這麽多年了,被開采完也不是奇怪的事。”

黎望敏銳地察覺到五爺說這話時的指向性,便道:“你是不是覺得,金礦失竊和吳家滅門案有關?”

……這人的腦子,到底咋長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跟他一起去登州查案的呢。

五爺忍不住道:“是,因為十年之前,乃是吳承先老先生故去一周年的忌日,按照當地的傳統,需要後嗣到祖籍燒香祭祖,敬告先靈。”

“十年前,吳玉貞他們回過登州?”

白玉堂搖頭道:“我找到的那個吳家村民,年紀已經有些大了,他不認得吳家人,只說有人回來過,他聽當時的村長說起過。”

這就很微妙了,回鄉祭祖之後,吳家就被滅了滿門,這不知情的,還以為吳家先祖對後人有什麽不滿,所以降罪於後人呢。

“所以你懷疑,來祭祖的吳家人,或許發現了什麽,吳家被滅滿門,實則是殺人滅口,對不對?”

五爺心裏確實是這麽猜的,所以他才會日夜兼程趕回京城,畢竟如果真是如此,那這許仲開未免也太可怕了。

那也就意味著,他在吳家尚在時,就已經涉足私鑄黃金的事情了。

這是何等的利欲熏心啊,為了自己的野心,可以屠殺師門滿門包括心愛的女人,這已經不能叫做禽獸不如了,簡直是泯滅人性。

就這種人,居然還善名遠播,簡直叫人毛骨悚然。

“其實當初吳家到底派誰回祖籍祭祖,問一問吳玉貞就知道了,她沒必要對我們隱瞞吧?”白玉堂開口道。

“她確實沒必要對我們隱瞞這個,只是……她失蹤了。”

五爺驚得跳起來:“失蹤?她怎麽好端端失蹤了?展昭幹什麽吃的?”

“唔,這事兒,還真怪不到展昭頭上。”怎麽說呢,展昭現在已經分身乏術了,畢竟林家的事越鬧越大,他憋著口氣滿城地找人,就差把汴京城翻個底朝天了。

於是黎望簡單說了一番最近汴京城中發生的事,聽得五爺這臉色,那叫一個精彩紛呈。

好家夥,他才離開幾天啊,汴京城的天都變了。

“這麽說,這崽種必然是要掉腦袋沒跑了?”五爺非常會抓重點,一聽臉上當即高興起來。

“是,而且五爺你現在去開封府,必然會被當做及時雨、座上賓。”

五爺不解,難不成是因為他從登州帶來的這些消息?

“為何?”

“那自然是因為林府湖下,還有密道未被找到,聽蔣四哥說,五爺你精通機關奇巧,開封府最近正頭疼這呢,五爺可不就是一場及時雨了嘛。”

……合著是找他辦事啊,哎不對,白玉堂僵硬地轉過頭來:“你剛才叫誰呢?”如果他沒有聽錯的話,仿佛是叫了一聲蔣四哥?

“誒,小生方才沒說明白嗎?因為五爺你約鬥鄧車的事,你陷空島的二位哥哥十分擔心你,所以入京找你來了呢。”

五爺直接驚得跳起來:“這麽重要的事情,你居然到現在才說!!!”

要命了,四哥居然來京城了,五爺表示整個人都不好了:“除了四哥,還有誰?”

“當然是韓二哥啊,放心,你大哥沒來。”黎望非常貼心道。

白玉堂:……這叫人怎麽放心?太丟人了吧,跟人約鬥還叫哥哥們出馬,簡直丟人丟回松江府了!

“都怪你!五爺的一世英名啊!”

黎望沒說話,不過也確實怪他,不然以五爺的脾性,就是受更重的傷,也會在江湖上倔強亮相,彰顯自己的勝利。

“那五爺今日中午,可以多吃兩塊爆魚。”

……五爺表示現在已經食不知味了,想想四哥的脾氣,絕對會當面戲謔他的。

“還要你多說!”五爺沒好氣地說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副看好戲的神情,“黎知常,你猜我在登州,遇到了誰?”

“誰?”

“你師兄,白面判官柳青。”

黎望聞言,確實是沒有想到:“我師兄怎麽會在登州?他不是在塞外查飛天盜賊的事嗎?”

“你師兄早半個月前,確實是在塞外查飛天盜賊,但你豈知這飛天盜賊,最後現身之處,便是在登州城中。”

這麽巧?

白玉堂見黎知常終於露出錯愕的神情,當即道:“你便是料事如神的半仙,恐也不會想到,大名鼎鼎的飛天盜賊,其實還與十年前金盆洗手的江洋大盜單柏芳和朱耿白有關系吧?”

這下,黎望真的被驚住了。

“他們二人,十年前最後現身之地,不會也是登州城吧?”

白玉堂聞言,當即點了點頭道:“你猜得不錯。”

好家夥,這事兒特麽串聯起來了,吳玉貞若是知曉這些,恐怕也不用賣畫十年才因緣際會找到仇人了。

單柏芳和朱耿白乃是為禍江湖的江洋大盜,所謂打家劫舍之輩,多看重金銀財寶,什麽事能叫兩個如此重錢之人拋棄老本行?那必然是有人給的錢太多了。

什麽錢?黎望大膽猜測一下,那當然是能生錢的金礦了。

想到這裏,黎望不由有些可惜,若十年前的登州知府是包公,恐怕這些人早就沒命了,哪裏會有今日這出鬧劇。

兩人正說著話呢,忽聞外頭的院墻上跳下來兩個人,五爺剛想說何人如此大膽,一開門,就跟二哥四哥六目相對了。

五爺:……現在挖條縫逃進去,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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