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3章 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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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平的武功在陷空島五鼠中,確實排不到前面,但於一般江湖人而言,已是追趕不到的程度。

這對顏查散出手的江湖人,手上實在是沒什麽功夫,不過兩招,就被蔣平生擒了。

“這不是那徐敞的跟班,馬六子嗎?他怎有這般的膽子,敢對陷空島蔣四爺出手,難不成是活得不耐煩嗎?”

蔣平一聽有人識得此人,便摁著人問道:“你叫馬六子?”

馬六子卻是一副威武不能屈的表情,見蔣平問他,他唾了一口,才恨恨道:“你們陷空島的人不講道義,打的就是你,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馬六子。”

嘿喲,多新鮮吶,已經許久沒有江湖小輩敢這麽明目張膽地挑釁他了,蔣平可以說是陷空島五鼠裏最記仇的人,現下這馬六子不識好歹沖上門來,他已然決定給這江湖小輩一點顏色瞧瞧。

“倒是塊硬骨頭,今日江湖豪傑齊聚縱橫樓,看你滿腹委屈的樣子,今日蔣爺就給你個機會,說個痛快。”

蔣平一腳將人踢開,見人趔趄著栽倒在二樓樓梯上,才又道,“怎麽,怕了?”

“他們怕你,我可不怕!”馬六子扶著樓梯站起來,才恨恨道,“當初我大哥徐敞因為一些失言得罪了錦毛鼠,我大哥失手被擒,我去找白五爺說情的事,大家也都記得吧?”

唔,確實有這麽一樁事情,當初錦毛鼠白玉堂要求馬六子去求鄧車鄧大俠答應比武之約,後來也不知這馬六子何等手段,居然真叫鄧大俠應約了。

“當初白五爺當著眾位英雄的面,直言只要我說服鄧大俠答應比鬥,就會放了我大哥徐敞!而今呢,五爺大獲全勝,我大哥卻依舊下落不明!你們叫我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誒對哦,當初錦毛鼠確實答應會放了徐敞,他們還以為已經放了呢,怎麽聽這馬六子的意思,像是徐敞還未有下落啊。

“馬六子,你怕不是被你大哥丟下了吧?”

馬六子卻道:“絕不可能,大哥的行李都還在我那邊,沒道理丟下我的。”

……這倒是,江湖綠林好漢最稀罕銀錢,倘若徐敞真的被放了,沒道理丟下這麽個好用的屬下。

蔣平聽眾位江湖人你一言我一語,算是聽明白了五弟是如何與鄧車約下比武之事。

可這就奇了怪了,五弟的性子他再了解不過,事關武功高低,最是直來直往了,這麽迂回地去為難一個小卒子叫鄧車答應,這聽著怎麽都覺得奇怪。

而且鄧車那廝,可不是好相與的人,這隨便一個小卒子就能叫他答應五弟的比武?要知道前面五弟那麽逼仄的話都沒叫人答應呢。

這鄧車,恐是有鬼,以五弟的性子,恐怕是著了那鄧車的道了。

想到這裏,蔣平哪裏還坐得住,當即沖過去拎起馬六子,道:“你既然提起,我倒是想問問你,你一個江湖無名小卒,究竟是怎麽找到鄧車、並且說服他答應比武的?我那五弟雖然性子是不成器了些,能力卻是沒話說,他在京中翻來覆去找人都找不到,你卻一下找到了,你究竟是徐敞的人,還是鄧車的人?”

“我當然是我大哥的人!鄧大俠義薄雲天,看不過白玉堂欺負我大哥,這才悍然出手!”

蔣平卻兀自笑了起來,仿佛是聽到了一個極好笑的笑話一般:“鄧車義薄雲天?這可能是今年我聽過最好笑的一個笑話了,看來你確實是鄧車的人。”

蔣平就這麽武斷地給馬六子安了身份,甚至不給人反駁的機會。

“說,鄧車在哪裏!我五弟又在何處!你若是不說,我就擰斷你的手,叫你下半輩子都只能用腳吃東西!”

往常也聽說過陷空島行事霸道護短,現在看蔣四爺的態度,那可真是傳言不虛啊。

方才分明是馬六子占理找上門來,卻沒想到打個來回,這就變成了沒理的人,果然蔣四爺這般的人,還是不能輕易得罪的。

看戲的江湖人都退後一步,而對江湖根本沒什麽了解的顏查散,已經完全看楞了,他倒是想告訴蔣平五爺的下落,可誰也沒給他這個機會啊,再加上旁邊不知何時站了個拿著大刀的高大漢子,他沒腿軟地坐在地上,已經是勇氣十足了。

“你你你——”

“我如何?”

“你若是敢動我,我便是爬,也要爬去報官!”

多新鮮吶,蔣平很是好奇地看了一番馬六子,才道:“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規矩,你竟要去報官?你倒是膽子很大啊。”

馬六子卻是不怕,梗著脖子道:“是,我是打不過你,但你們也肯定打不過南俠展昭,有本事你就現在殺了我!不然我便要去開封府找展大俠主持公道!”

“南俠展昭?”倒是忘了此人了,五弟當初入京就是為了跟此人比武,雖然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沒比成,但現下他們來了開封府,倒是可以一試那禦貓。

“不錯,怕了吧?怕了就趕緊放了我和我大哥!”

蔣平想了想,竟當真松手將馬六子放開了:“我自然不會當著諸位江湖同道的面殺你,但你敢如此挑釁我陷空島,便是我陷空島的敵人,諸位,日後見到這位馬小兄弟,可得看在我們陷空島的面上,好好相處啊。”

謔,眾人心中一驚,雖然有人心裏同情馬六子,但沒人敢質疑蔣四爺的話,畢竟他們還要混江湖的,可不會為了一個外人跟自己過不去。

“你既不知道我五弟的下落,便滾吧。”

蔣平將人扔下去,便不再管他,透過窗見人憤恨地離開,便示意二哥跟上去,瞧瞧這人到底什麽來歷,自己則找掌櫃的要了間包廂,宴請顏查散。

“這位顏相公,今日過來,可有事?”既是五弟的朋友,蔣平態度就好了很多,全方才的狠厲模樣。

顏查散端著茶杯溫了溫手,這才回神過來:“哦對了,金兄他沒事,還請蔣大俠放心。”

蔣平一聽,臉上自是一喜:“他現下在何處?快帶我去見他。”

“金兄回鄉去了,你們應該是在路途上錯開了。”

蔣平一聽,眉頭就是一皺,再問細一些,這姓顏的卻是答不上來,他自然心生懷疑,便引導著對方說話,果不其然,這姓顏的沒見過五弟,五弟所謂安全回鄉的說辭,竟是出自那黎家大公子之口。

蔣平原不想跟那官家公子打交道,但現下看來,還真得去黎府走一趟了。

“這縱橫樓人多眼雜,顏相公還是早些回去吧,既然五弟安然無恙,我們做哥哥的,也就放心了。”

顏查散立刻就被哄住了,心想這趟來雖然遇上了一些事,但總算是沒白來,聞言便道:“如此也好,蔣大俠不必送了。”

蔣平倒還是將人送出了縱橫樓,見人走出這條街,這才回了樓上。

等月上中天,蔣平都等得有些困倦了,才等來二哥韓彰。

“如何?”

“他確實不知道五弟的下落,方才我盯了他一路,他回了客棧,就再沒出來過。”

蔣平知道二哥憨厚的性格,便問:“你確定他一直都待在裏面?”

“自然,裏面有腳步聲,我不會聽錯的。”

這人還挺能做戲,蔣平對馬六子的話,卻是半個字都不信的,方才在縱橫樓上那些話,皆是有意無意在引導他們跟開封府起沖突,再有鄧車和徐敞這兩人,皆不是什麽好東西,京中的江湖人就是好騙,隨便來個武功好些的就叫大俠,也不瞧瞧那鄧車是個什麽貨色。

蔣平顯然對當年鄧家堡放跑鄧車一事耿耿於懷,現下提起這個人,還是心頭暗恨。

好容易平覆下心情,才道:“今日不是有個書生找上門來嘛,他說五弟沒事。”

“那五弟人呢?”韓彰臉上一喜道。

蔣平簡單說了一遍那顏相公的話,然後才道:“看來,我們是必須得去黎府走一趟了。”

“既是如此,現在就走。”

蔣平一想,也好,便立刻帶上自己的兵器,跟韓彰兩人躍入了月色之中。

黎府很好找,街上隨便找個打更人一問便知曉方向,兩人沒費什麽功夫,就找到了夜色中的黎府。

韓彰和蔣平都是老江湖,兩人既是夜裏出行,很快便找了個沒人的矮墻翻進去。

卻誰知道,剛翻上院墻,就被人發現了。

甚至離譜的是,發現他們的,居然是住在黎府隔壁的人,這住的誰啊?竟比一般江湖人都要敏銳?

兩人暗道不好,韓彰卻見逃不過,便直接抽刀迎了上去。

兩人刀劍相斥,迸發出了一串令人牙酸的火花聲。

“你們是何人,竟敢夜闖私宅!”

狄青是聽到動靜,匆忙提劍過來的,身上只穿了中衣,可這般的寒凍天,與人過招卻是絲毫不落於下風,甚至蔣平見二哥一人敵不過加入後,也絲毫沒有落於下風。

好生厲害的身法!京中,怎有此等厲害的人物!

而且,這人身上血氣好大,怎麽感覺像是出身軍伍?也不怪韓彰如此覺得,因為他的一身武藝也是在行伍裏歷練出來的,對此最是敏感。

“四弟,你先走!”韓彰當機立斷道。

蔣平聞言,竟也不猶豫,見二哥攔住了此人,直接沖去了隔壁的黎府,誰料到剛一落地,一支判官筆就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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