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2章 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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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望既然敢開口,自然也不是全無把握的。

葉老頭這人,也慣會口是心非,雖然嘴上埋怨他任性不懂事,但他離開葉府前,卻叫藥童塞了不少藥品給他,裏頭甚至還有一瓶用他送的藥膳提煉的藥丸,說是以備不時之需。

如今此刻,確實就是“不時之需”了。

黎望久病成醫,簡單的把脈還是會的,他一摸脈,迅速給人餵了續命的丹丸,才叫護衛將人擡回甜水巷。

商嘉玉身邊,是帶著大夫的,他一看知常出去半天,擡回個血人,差點兒嚇得走不動道。

“知常,你沒事吧?”

“沒事,大表哥,借你的大夫救個人。”

商嘉玉看那門板上躺的血人,都沒什麽氣兒了吧,這……還能救回來?他當然知道知常的藥膳很有幾分靈性,但現下竈上,也沒有藥膳燉著啊。

不過他還是吩咐道:“周大夫,你快去瞧瞧。”

瞧瞧的後果,就是周大夫給出了那個藥館老大夫一樣的判詞,這表少爺也是藝高人膽大,這般的病人,都敢開口收治。

可沒辦法啊,他拿錢辦事,商家給他開的月薪實在叫他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而且……更離譜的是,這人吧,居然真給救活了。

這就很離譜,反正作為救人的大夫,周大夫表示很玄幻。

這大夫見了好藥,總歸是見獵心喜,周大夫洗了手猶猶豫豫半天,終於沒忍住,道:“黎少爺,方才那丸劑,到底是什麽?”

黎某人自然是甩鍋甩得飛起,當即就道:“這丸劑,是葉青士葉老先生所贈,小生也不是很清楚呢。”

聞訊而來的商嘉玉:……得,知常又在騙人了。

知道是葉國手的手筆,周大夫瞬間就覺得不玄幻了,畢竟大夫和神醫是有壁的,神醫能救活死人,這實在不是什麽令人驚訝的事情。

有這功夫,他不如去照顧病患,好觀察觀察葉神醫用藥的玄妙之處。

等周大夫離開,商嘉玉才問:“裏頭那人,什麽來頭?”

“晴兒沒同你說嗎?街上撿的,見其可憐,便出手相助。”

這話,商嘉玉是信的,但也沒全信:“若只是如此,人救回來了,你必然就全權托付給周大夫了,必不會守在此處。”

“知我者,嘉玉表哥是也。”

商嘉玉一楞,然後頗有些不習慣道:“你這麽順遂地應我的話,這可不像你的作風啊。”

在江南的時候,知常你可不是這般做人,任憑是誰,除了祖父,你可是嘴上從不饒人的。哪像現在,居然還會順著他的話頭說話了。

稀奇,太稀奇了。

“大表哥這話說得,可著實是太傷人了,小生就這麽喜歡跟人鬥烏雞嗎?”

商嘉玉沒好氣道:“何止啊,怎麽如今心境這麽平和了?”

拿著糕餅進來的黎晴一臉納悶:……平和嗎?嘉玉表哥你醒醒,你這麽說話,巽羽樓的食客們第一個不同意啊!

“二哥,大表哥,吃糕餅嗎?聽說是通許縣最好吃的棗泥酥餅,我嘗了挺好吃的,還新鮮熱乎著呢。”

黎望聞言,伸手撚了一塊,棗泥細滑,也不甜膩,確實不錯。

“哪來的?”

“白師傅送來的啊,他正在外頭,聽說你救了人,他還挺驚訝的。”

黎望:……小生平日為人不錯啊,為什麽會驚訝?!

說起來,這會兒晌午已經過了,五爺這個時候來,應是第四次驗屍結果出來了。看五爺來得這麽快,怕不是真查出什麽好歹來了?

正想著呢,五爺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門口。

“喲,聽說你今日出門,救了個人?”這一開口,就知是老損友了。

兩人說話的功夫,商嘉玉已經帶著黎晴去了隔壁用飯,順便還叫下人送了清淡的吃食進去,知常的脾胃可不禁餓,再有正事要說,也不能耽誤了吃飯。

“你這一出來,就吃這?”

“有的吃就不錯了,小生可不比五爺的脾胃,什麽大魚大肉都能消化自如。”再說吃慣了黎府廚娘的菜,這外面的菜其實味道都差不多,淡點鹹點沒太大差別。

“還有,食不言寢不語,不要在小生吃飯的時候,說什麽驗屍之事。”怪讓人吃不下飯的。

白玉堂:“……沒想到,你居然還是個講究人。”

說是這麽說,但五爺確實沒再開口,只是聊了兩句裏面受傷的人,然後他才知道,是黎知常教小晴兒處世之道時,順手救的人。

“你自己叫他明哲保身,轉頭就把人救下了,這是何理?”五爺翹著兩郎腿詫異道。

“所以五爺的意思,是叫小生以身作則,見死不救?”

……說不過你,白玉堂也懶得管黎家兄弟的破事,見朋友吃完飯,便說起了正事:“還真叫那周青松告對了,那周青柏確實為人所害。”

“哦?”

“你怎麽好像一點兒也不驚訝?難不成,黎半仙又能掐會算了?”

黎望喝了口水潤潤嗓子,才道:“非是小生能掐會算,而是咱們包大人但凡遇上案子,大多數都是命案,五爺你不覺得嗎?”

……你這話,敢當著包大人的面說嗎?

“算是你猜著了,今日開棺,好家夥,那麽長一根長釘,足有七寸,釘進人的顱內,難怪人一下就沒了。”五爺比劃了一下,那長度足夠將顱腦捅穿了。

別說了,光聽文字描述,顱頂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

“長釘?”黎望有些納悶道,“市面上,有這麽長的釘子售賣嗎?”

鹽鐵一向都是官府把控的特殊行業,如果不是世面上常見的款式,那麽就需要特殊定制,這釘子也不是什麽人都能打的,這兇器特殊,就說明可以由此追查兇手。

白玉堂聞言,不得不讚嘆道:“你和包大人的第一反應,竟是一模一樣的。這會兒,恐怕已經有人去縣內各處鐵匠鋪打聽這枚鐵釘的由來了。”

“而且,這鐵釘極長極細,絕不是普通鐵匠打造,此案應該很快就能水落石出。”白玉堂覺得這殺夫案根本沒什麽難點,因此也提不起多少興致。

“五爺覺得,是那周吳氏殺夫?”

五爺聞言點了點頭,又問:“難道你不這麽覺得?一來是只有她有作案時間,再有她和那城西的胡西霸確實有些不清不楚。”

“唔,小生只是覺得,那周吳氏一介婦道人家,到底哪裏來的神力,能夠將七寸長的鐵釘釘入一成年男子的腦袋?”

周吳氏又不學醫,無從知道人頭部的穴道,頭顱堅硬,遠甚胸腔,尋常女子刺人胸腔,拿匕首都可能紮不進去,更何況是拿沒有柄的長釘紮人腦袋了。

再有,周青柏的仵作報告上,並沒有被下迷藥的特征,手上也沒有被綁縛的痕跡,一個成年男子,無病無災,即便睡死了,周吳氏一介女流,能用釘子將其一擊斃命嗎?

“以五爺的本事,若要以鐵釘殺人,自然輕而易舉,但周吳氏,你覺得她做得到嗎?”

白玉堂當下就明白過來了:“你果然是要那胡西霸死啊。”

不過也對,周青柏的死狀這麽幹凈,讓熟手的仵作驗了三次都驗不出來,還是那李縣令夫人驚魂一夢,才給了驗屍的線索,找到了這枚七寸長的鐵釘。

如此行事,絕不是一個普通婦道人家能辦成的事情。

“五爺這話說得,怎麽是小生要他死呢?”黎望拉長了聲音道,“若他不行不義之事,即便是官家來了,又能奈他何呢?”

說到底,還是不作不死,這奪人老婆,還要殺人奪家產,吃絕戶都不是這麽個吃法。關鍵是,貪心不足蛇吞象,竟還敢打他大表哥家的主意,那就別怪他下手無情了。

兩人正說著話呢,外面就傳來了喧鬧聲。

“老婆婆,你這是做什麽呀?快快起來,不用這麽跪的。”

這是黎晴的聲音,明顯帶著點無所適從,五爺一推門出去,就見一老婆子跪在院內,就朝著黎知常這邊的方向。

“多謝公子救我兒性命,公子善心,老婆子無以為謝,就在這裏磕頭了。”

“老人家不必這麽客氣,既是遇上了,便是緣分。”黎望將大氅披上,才進了院中,“看老人家的模樣,似乎還有什麽難事?若是不便言說,權當小子沒有問過。”

五爺、黎晴和商嘉玉:……你突然這麽友善,怪讓人不習慣的。

老婆子聞言,卻又是哭了起來:“公子,我家遭了橫禍,我兒如今還躺在床上,按理說我應該看著他,可我小女兒被一夥賊人劫走了,我得去縣衙報案。”

去縣衙報案,那不就是巧了嘛。

黎望看向五爺,五爺最好打不平,見此也不推辭,只上前兩步將老人家扶起來:“我帶你去縣衙,包大人正在通許縣,他必能還你家一個公道,將你小女兒安然找回來。”

老婆子一聽,當即道:“包大人?可是開封府的包青天包大人?”

“恩,若你信我,我便帶你去見包大人。”

老婆子哪裏有不信的道理,聞言當即道謝:“謝謝公子,你們都是好人,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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