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喝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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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展昭趕到現場時,戰局顯然已經結束了。

“怎麽樣?你們沒事吧?”展昭急拉韁繩下馬,語帶關切地問道。

狄青便搖頭道:“沒什麽大礙,就是……”

展昭擔心道:“就是什麽?”

“就是黎兄他,好像稍微有些脫力。”狄青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明明尚義已經被擒,黎兄走了兩步居然軟倒在了馬車旁,還是那龐家小胖子顫著腿下來,把黎兄扶上馬車的。

怎麽說呢,黎某人逞英雄的代價,就是第二日被迫在家喝苦湯藥。

但喝湯藥還不是最苦的,最苦最受罪的,還得是他快起繭子的耳朵。

“好你個黎知常,有架打居然不叫五爺,你個病弱逞什麽強啊,現在好了,湯藥還好喝嗎?”白玉堂語氣雖是埋怨,可眼裏輕洩出來的,卻是滿滿的擔憂之情。

這家夥也真是亂來,普通的江湖人打打也就罷了,那尚義是誰,展昭都不敢說能輕易將之擒下,偏生他這位病弱朋友就這麽勇,得虧是沒出事,不然就不是光喝湯藥這麽簡單了。

“自是不好喝的。”

五爺就輕哼一聲:“既然知道不好喝,還湊什麽熱鬧?叫人去巽羽樓找五爺不就成了,能耽誤多少時間!”

黎望便嘴犟道:“這不是,想試試五爺送給小生的生辰禮物嘛。”

五爺氣笑了:“合著,還是我的不是了?”

“……”黎望難得氣短。

五爺卻是個得理不饒人的,見此當即乘勝追擊道:“上次你還說我逞強好勝,現在呢,你自己不也是這樣,你可不能兩副面孔做人啊。”

黎望輕咳一聲,賣慘道:“五爺,你看小生都這般虛弱了,能讓小生的耳朵清凈片刻嗎?”

五爺一聽,當即樂了:“你也有今天,看來你回來後,沒少被說教啊,怎麽,你爹又請藤條了?”

“那倒是沒有。”就是他娘親的眼淚攻勢,真不是什麽人都擋得住的,再加上老頭子吹胡子瞪眼,他家大哥怒目圓睜,就連黎晴也在添亂,搞得他喝了藥睡覺,耳邊都是嗡嗡聲。

“但你這表情,可不是這麽說的。”五爺畢竟是江湖人,說了兩句便不再說了,只道,“算了,你自己心裏清楚就好,以後可別逞這強了。”

黎望卻忽然道:“上次五爺涉險,小生也是這般想的。”

白玉堂忽然一楞,沒想到黎知常會突然來這麽一句,他從前交的朋友,有交心的也有不交心的,可絕沒有人會說這種肉麻兮兮的話。

他本最討厭這種婆婆媽媽的話,可從黎知常的嘴裏說出來,卻莫名其妙地讓他的臉有些發燒,五爺慣來不會應付這種溫情的話,沈默了片刻,竟道:“你那判官筆,使起來如何?”

好生硬的轉移話題,黎望彎了彎唇,松了口氣道:“還不錯,比小生從前的好用。”

其實黎望這回會發熱,其實不是因為動武所致,而是因為急行快馬吹了冷風,這秋日的涼風對普通人來說還好,對他這樣病弱,就非常不友好了。

今早葉大夫來的時候,就差提著他的耳朵,把不能吹涼風這句話灌進他的耳朵。

反倒是動武後的脫力,歇一會兒就緩過來了,可見這段時間的針灸和藥浴,也不是白挨的。

“那是自然,五爺送的禮,怎麽可能會差!”白玉堂聞言,當即眉飛色舞道,“不過以你的身體條件,還是少使吧,哦對了,展昭托我給你帶了點東西。”

“什麽東西?”

五爺聞言,也不知從哪裏摸出一個油紙包來,展開擱在桌上:“喏,他脫不開身來看望你,便特意求了開封府的廚娘做的冬瓜糖,五爺剛吃過一塊,不甜膩,還不錯。”

……展昭真的太貼心了,還知道他喝藥苦,送糖過來。再看看五爺,嘖嘖嘖。

“你緣何這般看著五爺?”

黎望搖頭:“沒有。”

“你有!”白玉堂撚了塊桌上的酥餅吃,居然還是鮮花餡的,有股獨特的馥郁口感,倒也不甜,他吃了一塊尤覺不夠,便又伸手拿了一塊,“你這病號吃的糕點,還挺獨特的。”

黎望:……這種朋友,要不還是團吧團吧丟了吧。

說話的間隙,又到了黎望喝藥的時間。

看著一大碗的苦湯藥,黎望是拒絕的,當即可憐兮兮道:“南星,可以不喝嗎?”

南掌櫃相當鐵面無私地搖頭,端藥的手那叫一個穩,天知道他在聽到自家少爺出城涉險的消息後,魂都要飛了,哪裏還顧得上巽羽樓的生意,托付給二掌櫃後,他就回來重操了書童的舊業,並且短時間內不打算回去了:“少爺,不要任性。”

五爺聞言,還附和道:“對,不能任性!”

黎望能怎麽辦,他只能噸噸噸幹了這碗苦湯藥,苦到什麽程度呢,反正吃展昭送來的冬瓜糖,是半點兒沒壓下去。

葉老先生真的好狠一顆心吶。

黎望這邊被迫灌湯藥,龐府龐昱那邊,卻也沒好到哪裏去,甚至燒得整個人都糊塗了。

沒辦法,小胖魚的體格其實也就一般,這乍然受驚又受涼的,回家的時候還好好的,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心神一放松,當夜就發起了高燒,把龐太師急得呀,連夜去請了太醫。

反反覆覆燒了一整夜,等到中午醒過來,才將將退燒。

龐太師下了早朝就回了家,看到兒子一臉虛弱地躺在床上,那是心疼得無以覆加。

“爹,兒子是不是都瘦了?”龐昱伸手摸摸自己的一塊腹肌,感覺都小了一些。

“沒事,等你病好了,再養回來就是。”

龐太師軟語寬慰著兒子,看著昱兒吃了飯又喝了藥睡去,才氣沖沖地殺去了開封府。

好你個包黑子,連京畿的安全都看護不了,這回若不是狄青和那黎家小子察覺及時,他家昱兒豈非要遭了歹人的毒手,龐太師越想越氣,等到了開封府門口時,怒氣已然達到了巔峰。

“大人,龐太師來了。”

包公一聽龐太師的名頭,頭就疼了起來,但對方沒去禦前告狀,而是直接上門來,已經算是客氣收斂的做法了。

想到這裏,包公瞬間平覆了心態,出去見客。

“太師,怎麽有空上開封府來啊?”

龐太師輕哼一聲,道:“你不要明知故問,那害了我兒的歹人呢?你不是號稱公正不阿嗎,何時處決那歹人?”

包公便道:“此人名喚尚義,乃是個江湖人,身上還背著一條人命,須得等開堂結案之後,方能處決此人。”

龐太師一聽,更覺後怕:“此等危險之人,還是狄將軍與那黎府小子出手逮住的,你們開封府的人呢,做什麽吃的?”

這事兒確實是開封府理虧,包公倒也沒有跟龐太師硬剛,甚至還答應了龐太師在旁聽審。

所以,等王春香一案開堂審訊時,堂上坐了京中兩大巨頭。

王春香被救回來醒轉之後,目光就很呆滯,一直等她看到活著回來的丈夫,她的眼淚才大顆大顆地往外落,她似是要將所有的苦水都哭出來,可她現在已經喪失了說話的能力,只能看著丈夫無語凝噎。

離家前還好好的妻子,現在卻這般形容憔悴,楊興祖自然是心疼的。他下意識伸手,然後就想起自己已經沒有右手了。

一對小夫妻,一個不能說話,一個沒了右手,兩人相望,都是淚眼蒙蒙的。

哭了很久,楊興祖才安慰道:“春香,別哭,為夫回來了,沒事,孩子咱們還能再有,不要哭了。”

王春香卻哭得更兇了,她心裏滿腹委屈,卻無口可訴,丈夫回來她確實很高興,可是為什麽他能這麽輕易就舍棄了這孩子?

他明明還在啊,前幾日入睡時,孩子還在動呢!

於是她對著丈夫拼命搖頭,只可惜楊興祖並不是一個善於解讀表情的人,即便是相處許久的枕邊人,在沒有辦法開口的情況下,他根本不知道王春香在想什麽。

“春香,沒事,娘不會怪你的,等謝祖出獄,我們就回家去。”

王春香忽然就不哭了,她瞪大了眼睛,臉上忽然呈現出痛苦到極致的表情,楊興祖只覺得抱著妻子的手滿是濕潤,他伸手一看,竟全是鮮血。

“春香!大夫!大夫!”

王春香暈過去之前,只看到丈夫急慌慌奔跑出去的身影,他身形都不穩,卻跑得快極了,想來也是在意她們娘倆死活的。

可是,同婆婆和小叔子相比,卻是完全比不上的吧。

王春香忽然小產,憑借樂玉娘的粗淺醫術顯然是不夠用的,好在今日葉老先生在家,他帶著藥膳湯急急來救人,總算是把人救了回來。

甚至因為兩股藥性的相沖,加之藥膳湯的神秘作用,讓王春香重獲了聲音。

雖然暫時還不能開口說話,即便恢覆好聲音也難覆從前的動聽,但能開口說話,總歸是好事。

而等王春香的身體稍稍好些之後,包公才終於重新開堂審理此案。

尚義被抓後,狄青生怕他再逃,便直接廢了其武功,這幾日在牢中可並不好受。包公開堂後,他倒是對毒害王春香、挾持龐昱為人質二事供認不諱。

但一問及無頭女屍,竟是矢口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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