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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環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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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中牟縣的師爺好像姓何,可是一個衙門師爺,為什麽要幫助尚義劫走王春香呢?

“這沒有道理啊?”五爺表示非常想不通,“難不成,是尚義給那師爺下毒,逼他這麽做的?”

天知道,五爺當真是隨口一猜,誰知道等開封府的人找到何師爺時,這人已經毒發,不治身亡了。

“是砒霜,且已經死了半個多時辰了。”

五爺忍不住吃驚:“那豈不是剛出開封府衙沒多久,人就死了?是尚義動的手吧。”

展昭皺眉深思,許久才道:“不知道,但從現場的痕跡來看,不像是尚義動的手。”

“為什麽會這麽說?”

展昭看向黎兄,黎望正在看初步的驗屍報告,這會兒剛好看完放下,就對上了展昭的目光:“展兄,你這麽看小生做什麽?”

“黎兄你覺得呢?”

“不好說,但砒霜這種毒,尋常江湖人用用,倒算合情合理,但尚義是玩毒的行家,他要殺人,會用這麽普通的毒藥嗎?”黎望將驗屍報告放下,才道,“如果你是尚義,你又是先下毒控制何師爺,之後又用砒霜殺人滅口,這聽上去,是不是很覆雜。”

五爺聽罷,當即道:“你說得也對,這姓何的師爺就是個文弱老頭,尚義殺他比殺雞還容易,若要殺人滅口,不過一刀的事情。”

“但如果不是尚義出手,那這何師爺為何會毒發而亡呢?總不可能是自己給自己灌了砒霜吧?”五爺說完,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

展昭聞言,只覺眉心一跳,繼而連心臟都鼓噪起來。

“為什麽不可能呢?”黎望此刻卻忽然開口道,“要知道,這世上本就沒有任何不可能的事情,只有想不到的事情。”

正是此時,衙差來報,說是何師爺的屍體已經運送了回來,公孫先生請黎公子到書房一敘。

黎望點了點自己,訝然道:“就只叫了小生一人嗎?”

“回公子的話,是的。”

……這衙差,怎麽這麽一板一眼,一看就是開封府當差的。

“行吧,前頭帶路吧。”

黎望跟著衙差拐過中庭,就見一身穿綠色官袍的男子匆匆而過,其面色焦灼,眼眶隱隱含淚,臉上滿是痛苦的神情,甚至……帶著點難言的愧疚。

“小哥,這是哪位大人啊?”

黎望是開封府的好朋友,各個衙差的好感度都很高,他一問,便得到了回覆:“是中牟縣的縣令顧清和顧大人。”

原來這就是顧清和啊,黎望望著人遠去的背影,看方向,應該是去替何師爺收斂屍身的。

“黎公子,怎麽了?”

黎望擺了擺手,當即跟了上去:“沒什麽,你帶路吧。”

公孫先生正在翻檔案,黎望到的時候,他剛好翻出了楊家的戶籍記錄,卻原來,楊氏已故的夫君楊仲康,二十年前也曾是中牟縣的縣令。

“公孫先生在找什麽,可需要小生幫忙?”

公孫先生當即道:“那是再好不多了,那邊那堆檔案裏,勞煩知常找找顧清和顧大人的籍貫履歷。”

……好家夥,這麽直白的嗎?

黎望覺得今日來找五爺,就是個錯誤。

但這會兒,木已成舟,他只能伸手翻找起來。所幸他的運氣還算不錯,找的時間不久,就找到了寫有顧清和名字的籍貫證明。

“這顧家,居然只有他一人了啊。”

公孫先生聞言,卻並不驚訝,只道:“此事老夫倒是有些耳聞,包大人與我提過,顧清和當年考科舉之時,較之常人倍加努力,又有天賦,包大人惜才,不忍他因家境原因泯然眾人,便將他收為學生,悉心教導。”

倒也是,這會兒文人考科舉,確實不是光憑天賦努力就能辦成的事,寒門雖也出貴子,但這個年代想要出頭,沒有貴人幫助,除非真是智多近乎妖,否則能中舉,已是大毅力者了。

黎望繼續往下看,並未看出顧清和的履歷有任何的問題。

公孫先生也在一旁閱覽,等看完,便將楊家的檔案遞過去,示意人繼續。

“楊仲康?”黎望有些疑惑道。

“他是楊興祖和楊謝祖的父親,巧合的是,他也曾是中牟縣的縣令。”公孫先生說完,指著檔案的一角道,“但奇怪的是,原始的戶籍上,楊家卻只有一子。”

黎望回憶了一番,他仿佛聽展昭提過一嘴,那楊家長子是抱養的,故而楊氏偏心小兒子,一直奴役大兒子為小兒子賺錢生活。

“咦?不對啊,公孫先生請看,這年份若往前推算,並非楊謝祖的年紀啊。”這楊氏如此偏袒小兒子,沒道理給大兒子報戶口,小兒子卻不報啊?

公孫先生算術沒黎望好,但很快一提醒,也算出了數字差。

他這會兒也糊塗了,這楊家到底哪個兒子是親生的?

公孫先生陷入了沈默,黎望見此,便繼續翻檔案,只是接下來都沒有什麽重要的訊息,他剛要放下,卻看到了楊仲康最後引咎辭職的公文。

二十餘年前,楊仲康的年紀應該還在當官的鼎盛時期,這有家有子的,沒道理放著體面的官不當,要去當農夫啊。

黎望來了興致,翻找一番,終於找到了理由。

“哇喔,這案子判得,難怪他連官都沒法當了,原來是背上了人命負疚啊。”黎望忍不住驚嘆道。

“什麽人命負疚?”

黎望便將卷宗遞給公孫先生,道:“二十餘年前,中牟縣有一夥水寇,為禍一方,朝廷派人圍剿,只有一頭目僥幸逃脫,楊仲康便派人繪制了水寇的通緝令,張貼在縣城內外。當時見過這名水寇的人不少,通緝令一發下去,便抓到了人。”

“經多方指認,此人便是那名窮兇極惡的水寇,楊仲康當堂便判其斬立決。”

這辦案流程是沒有問題,但很顯然……有些過於急躁了。

急躁就容易出事,就比如楊仲康處理的這個案子,那名“水寇”被抓到公堂上時,口不能言,手不能寫,他也沒多在意,因為苦主的多番指認,便倉促下了判決。

一直等到真正的水寇大盜出現,楊仲康才知道自己斬錯了人。

公孫先生看完卷宗,眉頭已經完全擰了起來,無他,這被楊仲康錯斬的“水寇”,叫顧宗和。而這個名字,他剛剛在顧清和的檔案上看到過。

“難怪顧清和如此仇恨楊家,原來有此一著啊!”公孫先生當即恍然大悟。

黎望顯然也看到了,再想想顧家卷宗上,顧母及幼弟皆死的情況,想來那時顧宗和被當做水寇處斬後,顧家的日子絕對稱得上難過。

“但這案子,楊仲康錯判也不全是他的錯,這漁民顧宗和與這水寇面容高度相似,苦主指認,又有剿匪的兵將在側,他實際也只是下了判決而已。”

黎望卻當即道:“若是包大人判此案,便絕不會錯斬。”

所以,就是能力問題,一個水寇大盜,必然是個武夫,慣用手虎口處肯定有常年動用兵器留下的老繭,那顧宗和被當做水寇擒到堂上,還口不能言,此時就該心有察覺。

一個人天生是不是啞,找個大夫一看便知,中牟縣的水寇為禍一方,作為首領,必不可能是個啞巴,再驗其虎口、身上傷痕,漁夫和水寇都分不清,黎望覺得楊仲康這官辭得沒毛病。

沒能力當官,就給有能力的人騰位置,還算有自知之明。

“包大人辦案,向來周全,自不會出這樣的岔子。”剛還替楊仲康圓話呢,這會兒公孫先生就換了立場,“只是,這案子是楊仲康判的,他早就沒了,即便是血仇,也與楊謝祖無關啊,他又何必這般呢。”

本有大好前途,卻因私仇誤入歧途,公孫先生難免有些唏噓。

正是此刻,衙差來報,說是狄將軍在外求見。

“狄將軍?他怎會來開封府?”

“回公孫先生的話,狄將軍帶了一人前來,說與楊家有關。”

楊家?

黎望和公孫先生到花廳時,正好看到楊氏抱著一缺了右臂的男子痛哭流涕,而這男子也哀聲叫著娘,可見其身份。

“這是楊興祖?”

狄青沖黎兄點點頭,道:“剛好傷兵是一起回京的,我接到消息,便把人直接送過來了。”

這都是一起抵禦西夏兵馬的戰友,不考慮其他因素,狄青還是希望楊興祖能回家好生安頓下來的,他四望一圈,沒看到那名懷孕的婦人,便問:“楊家那大兒媳婦呢?”

“……不巧,人跑了。”

這就很離譜,但凡楊興祖回來早上半日,估計尚義的計謀也沒法得逞了。

“跑了?她怎麽跑的?”狄青聞言,大為不解道。

剛好這會兒楊興祖也問起王春香和尚未出世的孩子,楊氏雖然支支吾吾,但還是把基本情況說了一下。

“娘,你怎麽能讓春香去做這麽危險的事呢!”楊興祖多麽聽話的人啊,此刻也震在了原地。

楊氏大概是有了主心骨,終於大哭起來:“兒啊,你讓娘能怎麽辦啊,謝祖如今被人關在牢裏,說不定還有性命之憂,你在邊關又生死未蔔,娘能怎麽辦?你說啊!”

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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