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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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夥,這簡直比黎知常的藥膳湯還要離譜,以五爺對毒的粗淺理解,這麽多毒加起來,那一杯灌下去不得直接送走雲仙啊,說不定他還能趕上去鳳儀坊吃頓席呢。

但這話出自葉青士之口,可信度就高很多了。

至少劉正順是深信不疑的,他聽罷,當即就站出來道:“這無根之水只能求老天爺恩賜,但天山雪蓮,在下願意進宮求官家恩賜。”

就見了幾面,用情這麽深嗎?

五爺表示不理解,但這是人家的選擇,他也沒立場指手畫腳,畢竟這是一條人命,劉將軍既然願意進宮討賞賜,至少證明他是個好人。

於是第二日,他去黎府蹭飯吃,便隨口提起了劉正順雖是個移情別戀有點快的人,卻也不失為一個好人的評價。

“餵,你怎麽又這麽直勾勾地看著五爺?怪滲人的。”

黎望順遂地收回了視線,前兩日五爺拉了一車魚到黎府,活蹦亂跳的自然可以養著,但有些金貴不好養的,就直接殺了,煲湯、蔥燒、香炸,各來了一遍,再多出來的,便只能做腌魚臘魚了。

只是腌漬的魚鹽度太高,黎望不能吃,便不願意親自動手,只趁著閑暇功夫,準備列個清單叫廚娘去做。這不剛提筆呢,五爺就跑來蹭飯了。

由此可見,五爺拉這麽多魚上門的險惡用心了。

“小生只是有些驚嘆於劉將軍的情深義重罷了。”黎望說完,提筆繼續寫腌魚方子。

五爺看這一連串的香料,只覺得頭疼:“放這麽多,不會沖突嗎?還有他怎麽就情深義重了?”

“世間百味,皆能調和,只要找到相通之處,便能圓潤平和,就像葉老先生開的解毒藥方一樣。”雖然黎望覺得七巧杯這設定草得很,而且幾十年的陳年老毒不說有效期的問題,就是這衛生問題就非常堪憂,但他不懂毒術,便不敢多嗶嗶,“至於情深義重,端看五爺從哪個角度看了。”

“怎麽說?”

“你我皆不懂感情之事,但劉將軍一無家室二無婚約在身,即便他迅速移情於一個煙花女子,那也是郎未娶女未嫁,旁人不好多說什麽。”黎望反倒沒有五爺的苛刻感情觀,只道,“況且此次雲仙姑娘中毒,他甘冒大不韙進宮,實屬頭鐵。”

能不頭鐵嘛,本朝重文輕武,武官行事本就容易被苛責,劉正順來京受封,還等著入宮叩見官家呢,他為救雲仙就要提前進宮求賜天山雪蓮。

先不說天山雪蓮的價值,黎望可以確定,前腳劉正順進宮,後腳就會有那專抓人小把柄的言官上奏參他一本。

如果再傳出劉正順是為教坊女子進宮求賜聖藥,那估計……仕途直接完蛋。倒不是說直接丟了官位,而是在官家心裏留個壞印象,那以後升官指定沒他份了。

君不見當年柳永混跡各大教坊,後來落了個“奉旨填詞”的下場,雖然後來也金榜題名了,但蹉跎半生,卻是鐵板釘釘的事實。

如今劉正順未到而立之年,卻已是從三品的護國將軍,這在武官難以升職的宋朝,完全是前途無量的代名詞。

“這麽說,他是拿前途去換這株天山雪蓮啊?”五爺直接驚了,這好大的手筆啊,“他自己知道嗎?”

黎望繼續提筆寫方子,頭也沒擡地開口:“你也說當時包公也在場,劉正順如此進宮,包公必定會告知他這些。”

“那他還去啊?值得嗎?”

黎望當然無法回答白玉堂的問題,他終於寫下最後一位香料,也不吹幹墨跡,只放到旁邊陰幹。外頭此刻金烏西墜,金黃色的斜陽從窗戶間隙透進來,有股別樣的暖融感。

“你在看什麽,看得這麽入神?”

黎望將幹透的方子提起來,站起來道:“小生只是在想一個問題。”

“啊,什麽問題?”還有黎知常需要想這麽久的問題嗎?

“葉老先生說,孔雀膽之毒來自於西域,已有幾十年沒有出現了,既然這毒如此難得,胡天倫一個紈絝子弟,怎麽得到的?”

白玉堂一聽,也很是疑惑,但也提供了思路:“前些時候,西域的商隊不是入京了嘛,說不定他是從那裏偶然得來的。”

“那他又為何將孔雀膽用在雲仙身上?他這種色胚,即便想對雲仙不利,最多是用強,把人毒死這種操作,還是在鳳儀坊這種地方,他怕不是覺得他爹的官位坐得太穩?”

就前段時間胡天倫和劉正順在鳳儀坊起沖突,就有不下三個言官上本參人,至於他為何會知道,誰讓他爹是言官頭子呢。

“況且,胡天倫這種人,得了毒藥,還隨身帶在身上的可能性,你覺得有多少?”

五爺聽到這裏,已然陷入了沈默。

但很快,他就發聲了:“你居然在替那胡天倫說話!黎知常,你變了!即便不是他出手,像他這種自私自利的小人,一刀鍘了豈不更痛快!”

……就很五爺式發言。

“容小生提醒一句,包公從不冤枉人的。”黎望走到門口,喚來小廝吩咐其將腌魚方子送去廚房,轉身才道,“所以,五爺你不要白日做夢了。”

“那萬一,就是他呢!劉正順當時就在現場,他親眼目睹,難不成還有假?”

黎望打了個哈欠,順遂地找了把椅子坐下,支著頭道:“你方才的原話,是劉將軍聽到雲仙姑娘的驚呼聲,沖進雲仙姑娘的閨房救人,見房內只有倒地吐血的雲仙姑娘和一臉驚慌失措的胡天倫,這並不是他親眼目睹胡天倫行兇殺人。”

只能說,雲仙被毒害時,胡天倫是在場的。

“難不成,你真信了那胡天倫的鬼話,是雲仙自己服的毒?”五爺立刻套用了好友的質疑,道,“這雲仙姑娘乃是鳳儀坊的花娘,孔雀膽這種西域奇毒,她怎麽會有?”

這就是最令人費解的地方了,雲仙姑娘和胡天倫都沒什麽可能接觸到這種毒,反倒是劉正順,他從邊疆打勝仗回來,更有幾率接觸到這種詭毒。

見黎知常難得被難倒的模樣,五爺忍不住調侃起來:“你也有不懂的時候,既然好奇,不如等升堂,你自個兒去瞧瞧?”

黎望想了一下自己最近的功課,尚且能在應付的範圍內,便道:“也行。”

於是等到隔日升堂,黎望就跑開封府蹭吃蔥油臊子面了。

怎麽說呢,畢竟他蹭面的傳聞廣為流傳,既然已經坐實,他必得蹭足了,才對得起這份流言啊。

“這小魚幹,是用五爺買魚贈的添頭做的,就著拌面吃剛剛好,展兄嘗嘗?”

展昭自然不會拒絕,只不過他剛嘗了個味,五爺就伸手摟入了懷中,好一副護食模樣啊,他忍不住失笑:“這貓吃魚,乃為天性,展某不知,這鼠居然也愛吃魚?”

五爺聽罷,卻很有一番歪道理:“你看,貓喜歡捉老鼠,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為什麽?”

“因為老鼠愛吃魚啊,吃得多了身上帶著魚味,貓聞了自然喜歡。”

……好家夥,完全符合邏輯鏈呢,黎望聽了都得豎起大拇指那種。

展昭見其這種歪道理都扯出來了,便也不敢跟人搶小魚幹,只道:“黎兄你來得正好,今日包大人要審理孔雀膽案,你剛好可以聽聽。”

孔雀膽一案,牽扯到鳳儀坊、劉將軍和胡侍郎之子胡天倫。

因為證據不足和雲仙解毒的事,包公押後了兩日開堂,這也給了胡府安排周旋的機會。

今日開堂審訊,胡侍郎自然是要到場的,而那位徐家小姐如今的胡少夫人,事關夫婿殺人罪名,終於也坐不住來到了開封府旁聽。

怎麽說呢,就很刺激,劉正順、胡天倫、徐家小姐再加上躺著的雲仙姑娘,感情線怎一個亂字了得啊。

但好在衙門不斷感情事,包公只斷胡天倫是否投毒一事。

因為來開封府來得多了,黎望在旁邊聽壁的地方,都有了自己專屬的位置,不僅有坐的地方,甚至還有熱茶和點心,從他這個位置看過去,甚至還能看到堂下所有人的言行舉止。

“怎麽樣,你有看出什麽門道來嗎?”

“唔,稍微有一點奇怪。”

五爺就問:“怎麽個奇怪嗎?”

黎望就指向劉正順和那胡少夫人,納悶道:“他倆從進入公堂到現在,只看過對方一眼,劉正順的目光帶著某種驚詫,而胡少夫人則是微妙的打量,這兩人你確定從前真的是戀人嗎?”

雖然他不懂感情,但這也太生疏奇怪了吧,而且徐家小姐不是在閨中以美貌才情著稱嗎?雖然胡少夫人也很秀麗,但……講道理,汴京城美女可不少,徐家還並非官宦人家,徐家小姐想要傳出才名美貌,那必得非常出挑才行。

“說不定,他們是為了避嫌,畢竟徐家女已經嫁作胡家婦,這胡侍郎和胡天倫都在場,她自不可能表現出從前的情意。”

這個雖然也算作理由,但還不足以說服黎望,而且不是他刻薄,以胡少夫人的模樣,真的很難擔得起汴京城才貌雙全這個稱號。

作者有話要說:  黎汪汪:發現了一個小小的盲點。【柯南式推眼鏡.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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