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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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什麽意思?

白玉堂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終於發出了震驚的聲音:“所以小紅才是真正的紅花殺手!?”

紅姑聽到紅花殺手這四個字嚇了一大跳,連手裏的帕子都沒拿穩,只顫著聲音道:“大少爺,什麽紅花殺手?”

黎望便出言安撫道:“他這人就喜歡一驚一乍的,你別聽他瞎說,紅姑你還有什麽發現嗎?”

紅姑心生害怕,顫著手翻了翻桌上的東西,才道:“都是些小女兒家的東西,這些胭脂是如意閣的上等貨,還有這些珠釵,也是時興的,約莫是文寶齋和九星店的東西,官家小姐是不去這些店的,只略有些錢的人家,多喜歡去他們兩家。”

黎望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絲帕,展平了才道:“這繡的,是什麽?”

“仔細瞧,應是一種飛鳥,模樣倒是精巧,只是少見得很。”紅姑斟酌了一番用詞,才道,“一般繡鳥,多為喜鵲、燕子,亦或是黃鸝、鷓鴣,這飛鳥雙爪鋒利、眼眸尖銳,姑娘家用,未免過於兇悍了些。”

“那倘若用在男子身上呢?”

紅姑一聽,便知大少爺是個十足的外行人了:“本朝男子衣衫,繡樣是鳥獸類,多是很考究的,便是勳貴朝臣,輕易不會繡這些,多為祥雲瑞竹,既有寓意,也顯得端莊得體。”

黎望一聽,倒也恍然,畢竟這些鳥獸蟲魚更多的是繡在官袍上的,平常人只要帶了腦子,都不敢往常服上繡。

“不過這鳥繡得這般栩栩如生,繡這帕子的姑娘必定是用了心意的,上次大少爺您帶來的紅絲花,我便猜是少女懷春所制,興許這鳥是她心儀公子的化身,以作相思寄托之情。”

紅姑說完,就告退了。

白玉堂等人帶上門離開,才忙不疊地開口:“黎知常,你倒是說話呀,這紅花出自小紅之手,而且你看她的屍身不翼而飛,說不定就是她假死,然後等到義莊,趁人不註意自己跑了,對不對?”

“我覺得沒跑了,那老鴇顯然是個面甜心苦的,她當紅花殺手受制於人,所以這番假死脫身,是去投奔情郎了!”白玉堂越分析,越覺得自己是個平平無奇的推理小天才,“所以,咱們只要找到她這情郎,就能破案了!”

……居然邏輯還挺順暢。

於是黎望就問:“那五爺覺得,小紅的情郎是誰?”

白玉堂聞言,還真努力分析起來:“這小紅是惜春院老鴇的養女,不接客只做些邊角工作,丁繼武說過,城西李大少爺曾經看中過她,這就說明在這之前,老鴇並未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她的情郎可能來自院外。”

“分析得不錯,繼續。”

“但是如果來自院外,那麽範圍可就太大了。”五爺愁眉苦臉了一番,又道,“不過這小紅可是古長玉培養的紅花殺手,便該身俱不低的武功,所以尋常男子是入不了她的眼的,而她繡的帕子上有鳥,鳥指代男性,多為‘鵬’,我們可以試著找去過惜春院名字裏還帶鵬字的青年男子。”

黎望忍不住鼓起了掌,這當真是士別三日啊:“合情合理,不過五爺,你覺得會有多少人逛青樓用真名?如今惜春院已經關張,想要找一個不知面容不知姓名的人,這難度跟大海撈針也差不多了。”

“不過,你可以去找白如夢問問,小紅是否有親近的男性友人。”黎望在案卷上看到過,小紅在惜春院最好的朋友就是白如夢,如果連白如夢都不知道,那麽這位情郎或許並不來自院外。

畢竟飛鳥,重點可以落在後面,當然也可以落在前面,比如惜春院就有一位叫小飛的男子。

“行,五爺去去就回。”

白玉堂剛要走,黎望就叫住了他:“你問完消息,直接去開封府就行,小紅到底會不會武,咱們都沒見過,但展昭必定見過。”

展昭確實見過小紅,甚至不只一面,他看小飛看走了眼,那是因為小飛裝瘋賣傻,他的註意力並不在觀察小飛的言行舉止上,因為白如夢的存在,他先入為主覺得小飛就是個癡兒,再加上小飛刻意練了掩藏內力的功法,這才沒有看穿。

但小紅不同,她是古長玉的養女,且與白如夢關系親近,他重點觀察過,展昭可以非常確定他見到的小紅絕對不可能是紅花殺手。

“你當真確定?”

展昭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我非常確定,小紅曾經給我倒過酒,她的手可不像一個武人的手,不論是虎口還是指腹,都沒有老繭,紅花殺手不論是殺高侍郎還是鐵捕頭,用的都是劍,她不用劍,怎麽殺人?”

那看來五爺要失望了,這並不是一個女殺手金盆洗手、和情郎歸隱田園的故事。

相反,這或許是個癡心女子錯付真心、含冤而死的故事。小紅給情郎做紅花,情郎卻拿著她做的紅花,沾染殺人的血。

黎望雖不懂感情,卻也知道一個女子絕不會拿寄托感情的紅花做連環殺人現場的證據,就像真正愛劍的人,絕不會讓手中的劍沾染汙血一般。

“我相信你,但兇案現場的紅絲花出自她手,這說明她和紅花殺手關系匪淺。”

展昭聞言,也是滿眼驚詫:“什麽?紅花是她做的?”

什麽關系,能讓小紅制作紅花還為其保密身份呢?展昭只覺得眼前的迷霧散去了大半,他甚至已經猜到了真正的紅花殺手是誰,但還是沒有證據。

正是此時,五爺打外面回來,見兩人齊齊看向他,他當即道:“你們怎麽在審訊室,不在牢裏?”

黎望避而不答,只問:“五爺可有收獲?”

白玉堂接過展昭遞過來的水,滿飲後才道:“沒有,那白如夢跟驚弓之鳥似的,我說我是展昭的友人,來問問小紅的情況,她就只會搖頭。我忍不住拔了刀,她才開口說人話。”

不愧是你,五爺。

“我問她小紅是不是有心儀的男子,她說沒有,我又問她有沒有走得近的男子,她說也沒有,還說小紅是個很安分的姑娘,尋常日子只會待在房間裏繡花,什麽都繡,只有古長玉叫她出來,她才會出來。”白玉堂說完,見兩人還盯著他看,便又道,“不過,她最後說,如果一定要說小紅有個親近的男子,那應該是那傻子小飛。”

果然,黎望和展昭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餵,你們不會覺得小紅的情郎,是小飛吧?”白玉堂驚了,這年頭,連傻子都有姑娘喜歡了?

“為什麽不呢?”

黎望開始列舉:“一,小飛會武,卻裝瘋賣傻掩藏武功,還和白如夢謊稱姐弟;二,他與小紅關系匪淺,小紅為他做紅花,能為他保守秘密;三,小紅繡的飛鳥,為什麽不能說是‘小飛’呢?”

……五爺只覺得三觀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不錯,黎兄所言甚是,這幾日我在牢中多番試探小飛,他嘴巴很牢,但他依舊在恐懼,如果他問心無愧,三個月的勞役罷了,對於江湖人而言實在無足重輕,但打從白如夢來過之後,他每日看似平靜,但愈發焦躁。”

然而五爺還在感情頻道沒有跳出來:“如果真是那傻子小飛,他一個江湖人,反抗古長玉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為什麽要殺了心上人小紅嫁禍展昭?”

“那只能說明一點。”

“什麽?”

“小紅喜歡小飛,但小飛並不喜歡她。”

白玉堂恍然,露出一個略微疲憊的表情:“聽上去,似乎是個很悲傷的故事,所以小紅的屍體是小飛盜的,因為他心有愧疚?”

“或許吧。”

展昭卻在此時忽然開口:“今日,本該是升堂審案的日子,為什麽到現在還沒動靜?”

五爺聞言,也是一臉疑惑。

黎望見兩人表情,非常體貼地開口:“這當然要歸功於咱們五爺了,論查案暗訪,五爺的能力當是一絕,包公正是有了五爺找到的線索,才能讓官家法外開恩,又給了三日查案的時間。”

五爺:“我怎麽不知道?”

“沒事,這不重要。”黎望擺了擺手,示意兩人湊過來,“重要的是,咱們已經知道了小飛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他在咱們手裏,古長玉的手就算再長,也伸不進開封府來,自然不知道小飛交代了什麽。”

白玉堂聽罷,就很直白道:“說吧,你要憋什麽壞水,五爺幫你搞定。”

黎望的法子很簡單,用四個字概括,那就是釣魚執法。

紅花殺手這個案子,很明顯對方就是要打開封府一個措手不及,古長玉很明白,時間拖得越長,暴露的東西就越多,所以她不惜攔樂平公主的轎子,希望公主對包拯施壓處決展昭。

但很顯然,事實並沒有如她的意願發展,甚至越拖越長。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冒充古長玉派來的人暗殺小飛,黎望覺得小飛即便不開口,也會在離開開封府衙去刑部服役時,瘋狂聯系古長玉。

到那時候,就是收網的時候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汪汪吱吱喵喵:磨刀霍霍向小飛.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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