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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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到二月底,黎望終於被老爹用藤條逼著不情不願恢覆了正常上下學。

“哎,讀書苦,讀書累,讀書不如混江湖啊。”黎望趴在巽羽樓三樓靠邊的窗臺上,一臉的生無可戀,“五爺你們陷空島還缺人嗎?六鼠可比五鼠吉利多了,不考慮一下嗎?”

“滾你的,混江湖還討彩頭啊,你要是來陷空島,那當什麽?”白玉堂忍不住調侃回去。

展昭聽兩人互懟,忽然語出驚人:“七竅鼠,你們怎麽樣?”

“不怎麽樣!”×2!

於是這個話題,因為展姓護衛的突出貢獻,很快就滑過去了。

其實正經說起來,今日是黎望和展昭給五爺舉辦的踐行宴,原本若是沒出唐門血案這事兒,五爺早就來回松江府一趟了,這會兒拖到現在才走,主要是因為唐文廣的傷。

趙王爺被鍘後,因他出身宗室,朝廷有特意給唐家撫恤金,開封府也出人相幫唐家料理了後事,畢竟現在唐家剩下的要麽小要麽傷,根本擔不起事。

而被趙王爺強搶回府的唐家少奶奶劉金鳳,更是無法接受丈夫和公婆的去世,要不是還有唐小光在,恐怕這會兒她已經沒命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汴京城顯然已經不適合唐家生活了,只是因為唐文廣的腿傷未愈,所以才沒有立刻離開京城。

唐文廣好歹也受雇於白家織造坊,白玉堂在知道唐家的打算後,便延期了回鄉的時間,準備跟唐家人一同上路,以保護幾人的安全。

“唐家人,還好嗎?”案子結束後,唐文廣一行人就搬出了開封府,展昭這會兒想起來,便開口相詢,他知道唐家現在暫住的地方是五爺給找的。

“到底剛遭了大難,一時半刻都沒走出來,那小孩兒依舊怕官兵,唐文廣的手,恐怕以後也拿不了針線了,至於唐家少奶奶,都需要時間來平覆。”惡人雖已伏誅,但被傷害的人卻需要很長的時間走出來,在這方面,誰也幫不了唐家,“現在就梅香一個侍女裏外撐著,不過好在銀錢方面不用擔憂。”

說起銀錢,黎望忽然想起來:“現在唐文廣不能動針線,那你家簽的織錦單子豈不是要開天窗了?”

“誰說不是呢,我兄長寫信來都要氣死了。”

“那怎麽解決的?”

“唐文廣推薦了一個織錦匠,技法雖說比不上唐家,但也足夠用了,我兄長又讓了兩分利,才算把這些單子抹平。”

黎望看向五爺,心想幸好不是五爺接家業啊,不然恐怕真能虧得底褲都不剩,白家大少爺做生意的手段他可是聽說過的,那可絕不是平白讓利的人,這手筆顯然是五爺寫信去求人,才有了如今的解決辦法。

這話題有些過於沈重,五爺很快就轉移了話題:“我說你們兩個,說要給我踐行,就吃這個?酒呢?”

“有肉吃就不錯了,喝什麽酒啊,等你回京再說吧。”黎望非常直白地開口。

“……就這待遇,你還想我再來京城?想都不要想。”

黎望當即擡頭:“還有這等好事?”

“餵——黎知常,你剛才還想加入我陷空島呢,展昭,你聽聽,他這說的是人話嗎?”白玉堂企圖尋找盟友,但很顯然,展昭是個靠不住的,只聽得人道,“五爺,你不來京的話,是不是你我之間的比鬥之約可以取消了?”

“不行!你想得美!”

黎望:……五爺真的是個非常執著的人了。

“所以啊,既然五爺你還要來,等下次接風宴,我們給你整個排場大的。”黎望隨口許下空頭支票。

“當真?”

“假的。”

“好你個黎知常,看五爺不打爛你的嘴!”

然後,場面一度失控,連開封府衙金牌調解公務員展昭都控制不住。於是本著吵不過就加入的原則,場面就變得更加喜聞樂見了。

“行了行了,喝茶沒意思,五爺走了,記得接風宴,沒有魚吃,以後朋友沒的做。”

五爺說完,瀟灑地翻下窗,幾個起躍就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哎,好羨慕啊。”

展昭感覺黎兄這話裏有話,便問:“羨慕什麽?”

“羨慕五爺個性直率,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啊。”

“……黎兄不也是這樣嗎?”

黎望當即反駁道:“哪有,至少五爺不用上國子監。”

展昭是個實誠人,聞言點了點頭:“這個倒是,黎兄就這般不愛上學嗎?”聽包大人說,黎兄的學業成績極好,剛進入國子監就是乙班,這個月的考評更是直升甲班,三年之後的會試大概率榜上有名,這難道不好嗎?

“當然啊,上學天天起早貪黑,國子監又不是尋常之地,除了學業外,更多的是人際交往,誰都知道甲乙兩班之中大部分人都能出仕入朝堂,小團體不要太多。”

更準確來說,國子監甲班就像是朝堂縮影,這裏大部分要麽是學富五車的寒門貴子,要麽是朝中大臣著重培養的嫡長子,都是聰明人,很會看情勢做事。

就好比他和龐昱被趙王爺襲擊一事,若只是龐昱遇襲,恐怕國子監並不會發聲,因為龐太師是個名聲不大好的權臣,而黎家不同。

黎望很明白,晏崇讓和丁繼武為他出頭是發自真心的,前者是他好友,後者有相救之恩,但其他人就沒那麽純的心了。

“很難處理嗎?”展昭忍不住關心道。

黎望卻果斷搖頭:“不難啊,所以只是簡單的羨慕五爺,我只是在考慮將來要不要出仕。”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趙王爺一案,黎望被親爹的“工作效率”驚訝到了。怎麽說呢,從前他不太在意權勢,主要是覺得身份錢財夠用就行,反正他身體羸弱,沒必要為了現實去委屈自己。

穿越過來二十年,他一直都這麽放縱自己。

但這冷不丁被老爹“秀”了這一手,黎望終於品出了幾分權勢的好處。

展昭聞言卻相當詫異:“黎兄從前並不打算出仕嗎?這也太浪費了吧?”

“展兄你沒聽過一句話嗎?天賦就是用來浪費的,誰也沒規定讀書讀得好就一定要當官啊,而且誰也沒說過,書讀得好就能把官當好啊,我這人恣意橫行灌了,到了官場上學不會圓滑,恐怕沒幾個月就要被貶謫出京。”

展昭卻不這麽認為:“黎兄,我相信你會是個好官。”

展昭的眼睛很明亮,就和他整個人一樣,當他認真地訴說一件事時,你很難不被他說動。就像現在,黎望就被展昭這股認真勁煞到了。

“別,展兄你別用這麽鄭重的口吻說話,怪讓人難為情的,萬一以後我考不上進士,那多丟人啊。”黎望楞了一會兒,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展昭卻是個較真的性子,聞言就搖頭道:“以黎兄的聰明才智,必定考得上。而且,黎兄你舉人還沒考呢。”

……就很真實。

“那展兄你就錯了,入讀國子監,只要結業時取得優秀成績,獲得祭酒的推薦,就能直接參加會試。”

展昭:……黎兄,你承認吧,你就是想爭頭名了。

天賦出眾之人,甘於平淡只會磨滅鬥志,在展昭看來,像黎望這般的聰明人,就該站在高處揮斥方遒,倘若去過普通人的生活,反而會折損風骨、失卻本心。

隨著二月的過去,距離會試就只剩下七天的功夫了。

這會兒城中大大小小的客棧都已經被住滿,各地的舉子齊聚京城,前些時候還有蜀中學子來黎府拜會,有些是黎錞的朋友,有些則是來碰運氣,希冀得到黎爹的指點。

不過這會兒街上已經見不到幾個舉子了,因為臨近會試,大家都在抱佛腳呢,包括一直認認真真溫書的他家大哥,黎望這幾日都很少待在家裏,生怕打擾了備考學子。

只是最近五爺不在京中,沒人陪他鬥嘴,黎望居然覺得有些無聊,索性就跑葉宅打擾葉老先生了。

“去去去,別老教我家孫子學壞,你那一套學習法子,也就你們黎家人能用,擱別家,早就拔苗助長淹死了。”葉青士沒好氣地將小孫子葉紹裘搶回來,“你無聊就替老夫曬藥材去,國子監沒有課業要做嗎?”

“會試臨近,放假了,至於課業嘛,不做也罷。”

葉老先生:“……曬藥材去!”

黎望方不情不願地站起來,門房就來報,稱是晏四公子來訪。

“晏家的四公子?他來做什麽?讓他進來吧。”

晏崇讓很快被請進來,只是黎望一見好友這臉色,忍不住一驚:“晏兄,你這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啊?”

也不怪黎望這麽說,因為晏崇讓這會兒臉色灰塌塌,黑眼圈還賊重,形象來講,那就跟被妖精吸了精氣似的。

“哎,別提了,臨近會試,我這心啊越來越緊張,已經七天沒睡一個好覺了。”晏崇讓見是好友,忍不住賣慘道。

黎望眨了眨眼睛,然後又眨了眨眼睛,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不會是要下場考試吧?”

“誒,我沒同黎兄你講過嗎?”

黎望:……晏四,你果然生得過於濃眉大眼了。

作者有話要說:  燕濃眉大眼:誒,不好意思,小生又領先一步啦。【凡爾賽發言.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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