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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小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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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禎只覺得糟心無比,這陳世美有什麽好的,如此貪慕虛榮、殺妻滅子之人,皇妹是被什麽糊住了眼睛,竟是滿心滿眼只有這個狗東西!

“母後若是再世,定要被你氣昏過去!”

樂平公主卻覺得不會,大聲反駁道:“不會的,母後她最疼我,她絕對會幫我的。皇兄,你還記得母後臨終之前說的話嗎?”

趙禎瞬間臉色拉了下來,就這麽個東西,竟值得提母後過世之詞嗎?

“皇兄,駙馬他明明就是狀元,絕不會錯的,你快下旨,皇家之事,外人豈敢非議,臣妹腹中還有胎兒,他不能夠沒有父親的!求皇兄仁慈。”

趙禎心想也是母後覺得宮闈太平,將皇妹養得太天真,以至這般想法簡單,陳世美既是在宮中認下冒領之罪,那麽就絕無更改,科舉一事於仕林乃是重中之重,若他就此放過陳世美,以後說不得真有人敢鋌而走險冒領他人功名。

如此一來,豈非亂套!

趙禎是個年輕的帝皇,卻絕不至於為了親情頭腦發熱。

“你三年未開懷,如今怎麽就懷有身孕了?”

樂平公主當即大受震驚,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皇兄這是信不過臣妹嗎?”

“你胡作非為的時候還少嗎?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他陳世美在家鄉早已娶妻生子,他不缺你這一個孩子,甚至他能為了榮華富貴對親生孩子下毒手,你焉知他日這狗東西不會對你下手嗎?”

樂平公主卻是不信,駙馬在她面前多溫潤如玉一人啊,純不能是那等狠心之人,定是前頭那狠心的女人汙蔑於駙馬,真真是心思歹毒:“不會的,只要您放過駙馬,臣妹可以帶著他去封地,不再回汴京,求皇兄開恩。”

趙禎心想開個鬼的恩,就沖她皇妹這態度,陳世美必須死。

當然在這之前,他得先找太醫院院正給皇妹診個脈,看看是否真有了身孕,若是真有,皇妹想生就生,左右養個人的事情。若是沒有,他就要把公主府的人清算起來了,陳世美當初不過一貧寒進士,如此瞞天過海,定是有他人襄助。

可真是好大的膽子,連這個都敢欺瞞,簡直不知死活。

這邊宮內,趙禎因樂平公主疑似懷孕的事大動肝火,那邊白玉堂卻是非常快活,原因無他,黎知常這嘴毒的竟是答應他做魚了。

“當真?”

“假的。”

“不行,五爺我當真了,你等著,明日我一早親自去西水門附近的車魚行買魚,甭管是鯉魚鯽魚還是鰱魚,都挑最新鮮的,總算是能嘗嘗你黎大廚做的魚了。”

黎望不由失笑,他那日在破廟與人動手,傷了些元氣,養了兩日總算好得差不多了,這幾日天氣清朗,難得的也不冷,故才有了下廚的心思:“行,若是不新鮮,小生可不做。”

“瞧好吧,五爺可是江湖上最會吃魚的人,我若稱第二,誰敢稱第一!”白玉堂神采飛揚,哪有前幾日因未同展昭分勝負的郁氣。

“哦對了,介意多個人吃飯嗎?”

白玉堂聞言,一臉八卦的表情:“誰家小娘子啊?”

“小娘子你個頭,晏公家的四公子晏崇讓,上次他同我一道去破廟救秦香蓮母子,自是要請他的。”黎知常當然沒忘記這位新朋友。

“晏公?晏殊啊,那成,倒不如把展昭也叫上吧。”白五爺忽然語出驚人道。

“哦喲嗬,你倆不是死對頭嗎,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你們此去均州,看來是經歷了不少事啊?”黎望這語氣,妥妥就是調侃了。

白五爺被戳中,語氣立刻急促起來:“喝你的甜梨汁吧,這等甜了吧唧的東西,也就你喜歡,不同你說了,五爺去鄭家餅店買胡餅吃。”

……屁,你根本就不愛吃胡餅,無奈五爺輕功實在俊,跑得那叫一個快,幾下就沒影了。

黎母來的時候,還好一陣納悶呢:“方才門房不是說那白家二小子來了,怎的不見人啊?我還讓廚房備菜了呢。”

“他啊,和人鬥氣吃不下飯,娘你就別管他了。”黎望看向娘親手裏的信,便問,“這信,是送給兒子的?”

黎母聞言就遞了過去:“是你甘師傅來信了。”

甘師傅,就是黎望的江湖師父甘豹,他伸手拆開一看,倒是一樁差事。

“可是你甘師傅要來京嗎?”

黎望當即搖頭:“這都快入冬了,師父他老人家身體不大好,師兄又在南方,故而師父他寫信來,讓兒子去天下第一莊給裴老莊主賀個壽。”

“天下第一莊?是個江湖門派嗎?”

黎望早先聽說也覺得這莊子取名未免口氣太大,竟敢對外宣稱“天下第一”,不過後來被科普過才知道,這莊子其實叫“裴家莊”,這稱號只是江湖人對裴家的尊稱。

“算也不算,江湖傳聞,這天下第一莊的初代莊主曾經同太祖皇帝出生入死,開國後卻未入朝堂,隱居江湖,後生意做大,名聲仁義,備受江湖各道推崇,才有個這美稱。”黎望不混江湖,但架不住他有個混江湖的師兄,這些消息還是非常靈通的,“倘若這江湖要立什麽武林盟主,絕對姓裴。”

黎母聽得一臉驚嘆:“好厲害的家族,那你這禮,可得隨重一些,不能墮了甘師傅的名頭。”

“不用,江湖人不看重這些的,他千裏送信,也是因當初受過天下第一莊的恩惠,如此才叫兒子上門賀壽。”

黎母一聽,卻更加道:“那這禮,就更得好好準備了,你小孩子家家懂什麽,等到了那日,娘定幫你辦妥帖了。”

黎望推辭不過,便只能應下,畢竟有一種不懂,叫娘親覺得你啥也不懂。

“哦對了娘,明日我邀請了晏崇讓他們過府飲宴。”

“可送帖子了?”

“這剛使喚了南星去送呢。”

這邊大街上,住的都是在朝五品以上的官吏,南星坐了馬車去晏府,同門房說了主人家身份並遞上帖子,剛要走呢,就見晏四公子打外頭而來。

“誒,你不是那黎大郎家的書童嘛,這是來送帖子的?”

晏崇讓去歲就入讀國子監,原本是準備早兩日上黎府看望黎望的,畢竟那日破廟打鬥後,黎兄的狀態實在不大好。只是回來後,他先是被父親禁足三日,後又趕上國子監大考,這才沒有成行。

他接過門房的帖子一看,忍不住眉頭一揚對南星道:“你告訴你家公子,明日我定準時赴宴。”

南星自然笑著稱是。

晏崇讓拿著帖子進府,打花廳過去,正好碰上正在練字的父親。唔,定是朝堂上又跟人吵架沒吵贏,這會兒正在消磨怒氣呢。眾所周知,他親爹寫詞委婉動聽,說話卻直的很,甭管你是誰,天王老子都敢懟,懟不過就愛跟自己生悶氣。

“兒子拜見父親。”晏崇讓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這手裏,拿的什麽?”

晏崇讓自是據實以告。

“黎禦史家的公子請你吃宴?”晏殊可還記得當日晚間,那小公子一臉病弱的模樣,“他身體可好些了?”

“方才問他家的書童,已是好的差不多了。”

晏殊放下筆,斂了衣袖道:“你二人當日行為欠妥,卻出於忠義,此心甚好,不過聽你描述之語,他於你當有相救之恩,明日前去,多備些禮罷。”

“父親說的是。”

第二日,晏崇讓就帶著禮去黎家赴宴,然後就發現……這宴好像跟想象中不太一樣。

滿汴京都知道,他親爹最喜歡邀人過府吃酒作詞,只要是休沐日,他家裏的宴饗就沒停過,他從小出入大大小小的宴飲詩會,就沒見過……這麽實在淳樸的宴饗。

就真的只是單純吃一頓飯,果然黎知常不是尋常人。

若是其他人,晏崇讓還會覺得奇怪,但既是黎家大郎,倒還真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就是這……烤魚的滋味,未免香得過於霸道了些吧。

沒聽說黎家庖廚能力非常啊。

“晏兄,你可來了,快入席吧,今日也算是全魚宴。”

晏崇讓帶著狐疑在仆人的引導下坐好,如此才發現對面竟坐的是開封府的展護衛,再看旁邊坐的白衣人,生得當真是毓秀鐘靈啊,一派江南風流人物模樣。

幾人各通過姓名就算作認識了,都是年輕人,即便五爺性格過於出挑了點,但也是其樂融融。

晏崇讓嘗過這烤魚,就開始大讚黎家庖廚,恨不得作詞一首,賦十一月黎家大郎午宴,然後被五爺一句戳破氣氛。

“什麽黎家的庖廚啊,這可是五爺差點兒沒磨破嘴皮子才請他出的手!可不容易呢,今早天蒙蒙亮就去西水門買的魚,我可得多吃一條。”相較於醬香濃郁蓋過了魚味的烤魚,五爺明顯更偏愛這道酸口的燙魚片,不得不說黎知常這刀工沒得挑,配上這蜀中特產的梨檬子,這鮮魚的口感完全被激發了出來。

“什麽?竟是黎兄下的廚?”這黎大人知道嗎?

晏崇讓讚嘆的表情卡在臉上,五爺見此,自忍不住添油加醋:“這你們世家公子定不知曉,他啊,可是江湖上最傳奇的廚子,一道藥膳羹,能讓人排上半年的隊,還不知能不能買上,是不是夠傳奇?”

這話氣得黎望拿茶杯砸人:“吃魚還堵不上你的嘴,再說半個字,以後吃魚免談。”

五爺當即沒聲了,展昭見此,忙又起了新話題:“天下第一莊的裴老莊主要做整壽,黎兄可會去?”

作者有話要說:  白吱吱:可惡,黎知常嘴巴這麽毒,居然做的魚這麽好吃,這不科學!【驚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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