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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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欣鼻子發酸,眼圈紅了。

“我現在什麽都沒了。婚,離掉了;孩子,沒了。店裏的情況也不好。我,我是個廢物……”

羅志堅並不知道沁欣已離婚,此刻也不想追問任何可能刺激到女兒的問題。他擺擺手,說道:“沒事兒,別瞎想。貝貝,你有爸爸,有阿姨,有弟弟,有愛你的親人,有永遠不會拋棄你的家。還有啊,你看外面,君怡跟她同學都從上海趕過來看你了。你還有朋友,有姐妹。退一萬步說,天塌下來,都有爸爸在!”

他的語氣溫柔而堅定。在沁欣的記憶中,母親去世一年後,父親就再也沒這樣對自己說過話。這睽違已久的、讓她踏實且堅強的父愛,令她再也抑制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朱志玲和君怡、姚億都走了進來。

“怎麽了?老羅,你說什麽了?沁欣身體還弱,不能這樣哭。”

羅志堅不知所措,也不辯解。

沁欣哽咽著說:“沒事,我沒事。”

朱志玲拉著丈夫退到走廊上,讓君怡和姚億陪著沁欣。

半晌,沁欣才停止哭泣,接過君怡遞來的紙巾和熱毛巾,擤鼻涕、擦臉。

“哭過會舒服些。”君怡笑道。

姚億也笑著說:“認識你這麽多年,頭一回看見你哭。”

看到姚億,沁欣又想到青柚,長嘆了一口氣。

“姚億,謝謝你來看我。這會兒,我想跟君怡說點悄悄話。”

姚億點點頭。君怡沖他做個鬼臉,目送他走出病房。

現在,單人病房裏只有沁欣和君怡兩人。

沁欣望著對面的女孩,她的眼睛被淚水沖刷幹凈,此刻顯得格外明亮。

“尹青柚喜歡你。”

君怡說:“我也喜歡他。”

沁欣說:“你喜歡他很久了。我知道。”

君怡點點頭。

“我跟你搶他,你知道嗎?”

君怡再次點了點頭。

“其實我並不愛他,只是非要跟你搶。現在,我愛上了他,但我已失去跟你搶他的資格。”

君怡看著她,並不很明白其中含義。

“我托青柚給你帶了一封信,你看過了?”

沁欣皺了皺眉頭。

“信?我沒見過。青柚確實說過你托他帶了東西給我,但他忘記帶出來。”

“這樣啊!”君怡眼中露出迷惘。

“奇怪得很,青柚的手機打不通,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呢!”

羅沁欣看了看君怡,閉上眼睛,重新躺倒在病床上。#####

83放下執念

她開始講述從“星際迷航”出來發生的車禍,講述她和青柚之間發生的一切,一直講到她從樓梯上滾落,失去孩子。她和青柚的孩子。

她看到君怡臉色蒼白,她知道,君怡寧可她一個字也不說。可是,嫉妒已在她胸口點燃一把火,不說,她會被嫉妒之火給燒死。

…………

羅沁欣輕輕咬著枕套,慢慢沈入夢鄉。

她只是在心裏對君怡講述了這些註定不可追回的往事。事實上,她什麽也沒說,沒有對君怡透露一個字。

從前那個任性的、從不顧及他人感受的羅沁欣,在住院期間發了一次高燒,病愈後出院,性格脾氣變了許多。

“沁心”冰飲室的生意,在店主回歸後奇跡般火爆起來。

羅志堅對朱志玲說,沁欣的事,恰恰應驗了古人的一句話: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

——————————————————

姚億在康城逗留期間,去開發區一家公司裏看望了他的父親。他這樣做,只是聽從母親的勸告,並未打算原諒父親。與他長相酷似、頭發全白的男人出現在姚億面前時,他發現,那些爛熟於心的嘲諷的話,很難從嘴裏吐出來。他跟父親寒暄了幾句,像兩個認識多年卻並不欣賞彼此的老熟人一般,揮揮手就告別了。

姚億的調休假不多,兩天後離開康城回到了上海。他在電話中告訴君怡,尹青柚人在珠海。

“你跟他通過電話了?”君怡略感放心。

“不,是尹媽媽接的電話。她說青柚實在不該接這份工作。他累壞了,辭職當天就回到珠海,不想見任何人,也不想說話,晚上卻睡不好覺,噩夢連連。他已經棄用了手機,去看過醫生,每天做做運動、按摩之類,還配了一些調理睡眠的中藥在吃。”

“這麽說他有點抑郁?”

姚億說:“尹媽媽沒明說,但情況似乎就是這麽回事。看來我們只能等待,等他好起來,自然會跟我們聯系。”

君怡無話。

她在康城休掉了年休假和所有加班調休假,結結實實地陪了一回母親和小弟弟。當然,她沒忘記常去醫院探望沁欣,跟她說些無關緊要的開心事,盡量讓她的這位姐姐早日振作起來。

轉眼她已在康城呆足十天。這天,她與已出院的沁欣一起吃過午餐,由羅氏派車將她送到了武漢天河機場,準備搭乘下午三點的飛機回上海。

飛機照例晚點。君怡坐在候機廳裏百無聊賴地用手機上網時,一個女孩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嗨,你好!”

她擡頭,女孩似曾相識,卻想不起姓甚名誰。

“我們見過的,在飯店,姚億……”

女孩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在她身後,一名男士扶著行李箱,含笑望著她們。

君怡站起來。

“對,我們認識,你是呂珊妮。”

女孩高興地笑出聲。“是的。你的記憶力一流。”

君怡同她握了握手,看看她後面的男士。

“我男朋友。”呂珊妮低聲說,臉色更紅了。

男朋友見女友跟故人聊得火熱,似乎放下心來,揀了個座位坐下來,離她倆不遠不近。

“不錯嘛!很有情侶相。”

“是吧!”呂珊妮笑起來。

男友剛剛結束在武漢的一項工作,呂珊妮與他會合後,兩人一起去內蒙古旅行。

“姚億,你跟他?”

君怡笑著搖搖頭。

“我們是多年的老朋友。”

呂珊妮如夢初醒一般。“原來如此!嗨,上次我出糗了吧?就是在楓林閣見到你們那一次。我暗戀那家夥很久了,結果,人家根本不記得我。我郁悶死了,想到這件事就難過。哈哈!”

她爽朗大笑,瞥一眼不遠處的男朋友。

“後來我遇到他,立馬就把姚億忘在了腦後。再想起那件事,非但不難受,還覺得挺可笑,甚至有點溫馨呢。”

君怡被這女孩逗得咯咯直笑,直到呂珊妮跟她道別,挽著男友的手臂去登機,她才發現,從頭到尾,呂珊妮對她講了那麽多話,卻連她的名字都還不知道呢。

相逢何必曾相識。君怡很感激這次相遇,也記住了珊妮說的一句話:

“愛情有時就是一種執念,對方是不是你喜歡的類型,他愛不愛你,全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在某個瞬間,你告訴自己,你愛上了他。而放下執念,卻需要很久很久。”

飛機晚點兩個小時,夜色已濃時才抵達上海浦東國際機場。

姚億在接機大廳等候君怡,遞給她一只快遞盒子。

“給你的。”

紙盒上寫著“姚億轉潘君怡收”,寄件人是青柚,發自珠海。

君怡拆開小小的快遞包裝袋,驚訝地發現,裏面是她托青柚轉交給沁欣的手表盒。

“大概是不知你公司的確切地址吧,所以寄到我那邊了。”姚億說。

君怡把行李箱交給姚億,打開手表盒,一張疊成仙鶴的信箋赫然在目。而她之前放在盒子裏的一枚費列羅巧克力,以及她寫給羅沁欣的小紙條,杳無蹤影。

在那張紙條上,她寫道:

沁欣,我親愛的姐姐:

我愛尹青柚,愛了很多很多年。現在,我打算向他表白。不管他是另有所愛,還是被其他女人喜歡,我都打算試一試。沁欣,你會祝福我嗎?吃掉那枚巧克力,把空紙盒還給我,我就當這空空的紙盒裏,是你對我滿滿的祝福。

君怡

現在,她拆開那只紙鶴,展開信箋,看到的是青柚漂亮的鋼筆字。

君怡:

抱歉,有負你的囑托,沒能將它帶給你姐姐。我在返回上海的飛機上打開了這只手表盒,看到你寫給沁欣的紙條,也看到了那枚巧克力。

後來,我剝開了巧克力的包裝紙,把它放進嘴裏。

我吃掉了你的愛情,卻滿心苦澀。因為我知道,我不配。

我曾對姚億說過,愛是打開枷鎖,不問結果。可是,輪到我自己頭上,我才發現,這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很困難。

我和沁欣,有過一段感情。我不能否認這一點。不管這段感情是出於愛,出於欲望,還是出於別的什麽,它曾經發生過,就無法回避。

我愛你,君怡。我愛你的善良、勇敢,愛你身上所有美好的品質。我愛你,甚至曾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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