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有人與她共同面對眼前的局面了。

“哭聲響亮，代表身體健康。”君怡說。

“喲，你是萬事通嗎？這你也知道！”

沁欣嘲諷道，笑嘻嘻的，手搭在君怡肩上，很是親昵。

這時她才壓低聲音，俯在君怡耳邊說：“羅宇豪，宇豪，我看這名字就沒取好。什麽宇宙的英雄豪傑，明明就是嚎啕大哭的嚎。”

君怡“噗嗤”笑出聲，再擡眼時，朱志玲抱著她跟沁欣的小弟弟走出嬰兒房，身後跟著專門照顧孩子的保姆田姐。

“寶寶乖，寶寶睡覺覺……君怡，去洗把手，用溫水、洗手液多洗會兒，哦，順便也洗把臉，再過來看看小弟弟。”

“我先看一眼，再去洗手。”

君怡剛要朝前走，手臂被沁欣拽住了。

“去洗吧，這是咱家的規矩。不洗幹凈，不可以接觸宇豪，免得帶來太多細菌，臟。”

沁欣拿腔捏調，顯然表示她對這規矩並不認同。朱志玲卻好像沒聽出異樣來，反而“嗯”了一聲，一邊晃動身子輕輕拍打兒子，哄他重新入眠，一邊示意君怡快去洗手洗臉。

“上去洗吧，樓上也有衛生間。你可以順便把行李拿上去。”

“等等。”朱志玲抽出空來，叫來劉阿姨，也就是那位專門負責衛生、整理等家務的阿姨，吩咐她替君怡搬行李，同時朝沁欣投去批評的一瞥。

兩個姑娘上了樓，君怡長舒口氣，先去洗手洗臉，再去參觀她的臥室。

“滿意吧？隔壁就是我的房間。樓上啊，就你和我兩個人住，田姐，你媽我爸，還有宇豪，他們統統住樓下。”

君怡使勁兒點頭，擔心母親久等，急著下樓去看小弟弟。

“你去吧，我就算了。”

“陪我一起去嘛！”

“我看多了。這會兒怪累的，躺一會兒再說。”

君怡只好一個人下樓，見過母親，輕手輕腳如貓兒一般湊近嬰兒床，看到了再次睡著的小弟弟。

“真可愛！”

“你還沒看到他醒時多好玩，聰明得要命！”朱志玲臉上漾起自豪的微笑。

三個月的小不點，已能看出他聰明與否？

君怡陪笑著，開始理解沁欣的感受。

“君怡，你跟我來。”

朱志玲帶君怡參觀了她的房間，又從衣櫃裏取出一塊玉佛墜子，替君怡戴上。

“這是開過光的翡翠。你和弟弟一人有一個。弟弟還小，媽媽替他先保管著。你不愛戴金銀飾品，這樣也好，學生還是樸素點好。但這個翡翠，又另當別論。你貼身戴著，可以辟邪。”

那塊玉佛晶瑩潤澤，小而精致。君怡很是感動，摟著母親的脖子，親吻了她的臉頰。

“生小弟弟，很辛苦吧？”

“啐，小姑娘，還問這個。”

“現在的小姑娘，什麽都懂，才不會上當受騙。媽媽是高齡孕產婦，我問的，可是常規問題喲！”

朱志玲笑了。兩年而已，女兒已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且以驚人的速度成長著，怎不令她欣慰？

“沒事兒。羅叔叔把我照顧得很好，一切都很順利。”

她拉著君怡並肩坐下，摟著她的肩頭說：“媽媽雖然結了婚又生了個弟弟，但你不要以為媽媽不管你，不再愛你。”

君怡笑道：“怎麽會這樣想？我可是長女，是這世上第一個喊媽媽為媽媽的人。你怎麽會不愛我呢？”

母女倆望著彼此，笑嘻嘻地摟在一起。

此後兩天，羅志堅和朱志玲對兒子的寵溺，還是讓君怡驚詫得差點掉下巴。

她和沁欣很快有了無窮的共同話題，兩人回到樓上，關上房門，躲在其中一人的臥室裏，躺倒在床上，總會你一言我一語地模仿各自父母，模仿他們對小弟弟種種不著邊際的讚美，笑成一團。

對於沁欣來說，自從父親做出迎娶朱志玲的決定，她已料到自己將變得越來越不重要。現在的情況不過是更糟糕些，父親的愛，百分之九十給了兒子和新妻，餘下的百分之十才是給她的。

即便如此，這一點點愛，也是父親通過為她花錢的途徑，才一點點流進她的心裏。

君怡則不同。面對與她有一半相同血統的小弟弟宇豪，她本能地懷有親情和喜愛，想去寵愛這孩子，想像姐姐一樣，親手照顧他。

可惜，她並沒有這樣的機會。

羅志堅和朱志玲不允許他倆及保姆之外的第四個人抱孩子，理由很簡單，別人沒有受過訓練，手腳太重，會讓寶寶不舒服。

君怡能做的事情，是給弟弟扔尿不濕，是在弟弟大哭不止時在一米開外又唱又跳，唱兒歌，跳兒童舞蹈，分散弟弟的註意力，讓他盡快停止嚎哭。

“你別蹦來跳去了。”沁欣勸她。

“可是弟弟在哭。”

“那又怎樣？我很難受，因為你活像個小醜，在舞臺上賣力表演著，卻是給一個屁也不懂的小東西表演。”

君怡被她說得怪難為情。

“我們出去玩玩吧。”君怡建議。

“去哪兒呢？你知道我沒心情。我考得那麽爛，去向至今還懸著。見到同學我怎麽說？好沒勁兒。”

君怡關切地看了看沁欣，憂心忡忡的姐姐，與她從前認識的、驕傲的、漂亮的女生羅沁欣，中間隔著一條河。

一條枯水期的河。

不過，羅志堅中午回來時，這條河就漲滿了。

羅志堅帶回了沁欣盼望多日的升學消息，他滿足了女兒的願望，花費不菲，將她送進了一所民辦大學。

君怡發現，剎那間，沁欣恢覆了從前那種自負、驕傲的神色，每個汗毛都好像在跳舞。

“老爸，老爸，你真是我的好老爸、親老爸！”

她伸出手，勾住羅志堅的脖子，恨不得吊在父親的脖子上。

“哎喲，這丫頭！”羅志堅滿臉尷尬地松開她的手。

“我就知道，爸爸最厲害，什麽都能搞定。這一次，我真的盡力了。”

沁欣激動得流下眼淚。

“我以為爸爸再也不會管我了。沒準還在罵：死丫頭，冤枉給她請了那麽好的老師，花了那麽多錢……”

羅志堅也有點感動。

“確實花了不少錢。但我也確實知道，你盡力了。算了，誰叫你是我羅志堅的女兒呢！哈哈哈！”

君怡在一旁看著，捂嘴偷笑，眼角餘光卻瞥到母親在冷笑。

保姆抱著宇豪走出嬰兒房，在陽臺上走來走去，讓孩子看看花草，透透氣。

朱志玲也走過去，逗弄著兒子，嘴裏連連發出驚嘆。

“笑了笑了！還有兩個酒窩呢，像誰啊？我看看，嗯，像羅志堅。”

羅志堅扭過頭，笑道：“廢話！我的兒子當然像我！”

朱志玲沒理他，笑盈盈地望著兒子的小臉蛋兒，“這頭發又密又黑，像媽媽。爸爸的頭發哪有這麽好！”

“我的頭發從前也是又濃又黑的，你不要一提到優點就往自己身上攬，兒子的頭發也隨我。”

君怡和沁欣交換了一個目光。這對父母又開始自戀狂般讚美他們的兒子，也就是讚美他們自己，實在讓人吃不消。

“行行行，兒子跟你一模一樣，你滿意了吧？”朱志玲白了老公一眼，從保姆手中接過兒子。

羅志堅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沁欣曾對君怡說過，每當她看到羅志堅這樣笑時，就覺得父親很蠢，完全不像商場老手、康城精英，甚至不如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她簡直疑心起父親的智商。

“爸，爸爸——”她叫住往陽臺那邊走去的父親。

“弟弟跟你像，難道我跟你就不像嗎？”

羅志堅笑著說：“像！都是我的好兒女，都像。”

朱志玲反駁道：“我看沁欣還是更像她媽。”

她註意到佇立在樓梯口的君怡，補充道：“喏，我一直都說，君怡也完全不像我，跟她爹一個樣兒，恨死我了。”

羅志堅笑瞇瞇地望了君怡一眼，“我看君怡還是像你。”

當他把目光移到女兒身上時，笑容不知不覺間淡了下去。

他細細看了幾眼沁欣。

“沒錯，沁欣長得更像她媽媽。”

“是咯！看她阿姨就知道了。”

朱志玲沒見過老公的前妻莫莉，但她知道，沁欣的阿姨莫蘭跟她的前任容貌相似。

“不，不要跟她阿姨比。”

羅志堅收起了笑容，語氣也有些不快。

“還好她像她媽媽，不像她阿姨。莫蘭不喜歡笑，有點哭兮兮的。我們沁欣，多喜氣！”#####

40四人之約

回康城後，君怡已和姚億、青柚通過電話，約定了今天見面。

這會兒沁欣的通知書也來了，塵埃落定，有心情跟朋友們相聚。

兩人跟羅志堅和朱志玲打了聲招呼，一起奔上樓，梳妝打扮，換上出門的衣裳，準備赴約。

“餵餵，過來！”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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